第2章 (2)
的城市可以有更好的發展,怎麽突然辭了職到這兒來?”
姜僑安有些黯然,随口編了個理由混了過去,穆因聽完笑了笑:“我妹妹一定告訴你我是因為婉怡要結婚才躲過來,其實并不是,我再蠢,拿得起放得下也做的到。我出生、念書、工作都在同一座城市,像這樣一呆快三十年總是會厭,所以才想趁着父母還年輕不需要我照顧,換一個新鮮的環境獨自生活一陣。”
酒勁漸漸上來,姜僑安覺得自己的言語不再受控制,意識上覺得不應該,嘴巴卻說了出來:“除了周婉悅,周家的人我個個都不想提,尤其是周婉怡。”
穆因知道她和周家關系微妙,卻沒料到她會這樣直白的告訴自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你的事情我聽穆嫣說過一點……婉怡對你不好大概也是為了自己的姑媽,她表面上雖然任性不懂事,其實人很好。”
“她和她姑媽的性格一模一樣,所以才情同母女。”姜僑安冷笑着諷刺,她最不耐煩與人争辯,見話不投機便起身欲走,只是酒氣上逆頭暈無力,起了一半又坐了回去。
穆因沉默了一下,自顧自地回憶:“十幾歲時我得過病毒性角膜炎,家裏為穆嫣的辦生日宴,來了很多人,奶奶不想讓我一個人悶在房裏,就叫了幾個年紀相仿的帶我去花園,因為突然失明,我變得十分敏感沉默,別人開稍微過分一點的玩笑我也非要争,那時候大家都是一樣的年紀小不懂事,言語不和自然會動手,我雖然看不見卻拼了全力又踢又咬,他們顧忌我是病人倒也沒占到多少便宜,為了洩憤就把我的貓扔到了泳池裏,後來還是婉怡幫我把貓撈了上來,又帶我回房幫我包紮。不過等我換過角膜她又随父母去了外地任職,再次見面已經是十年之後,我跟她提起往事,隔了太久她已經完全忘記了。”
“……把貓撈上來幫你包紮的那個人是我……你後來問周婉悅我是誰,她說是她家的妹妹……不過你會搞錯人一點也不奇怪,那時候你看不見東西,除了周婉悅,誰都不會認為我和周婉怡一樣也是她的妹妹”姜僑安面無表情地說“當然,我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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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雲端的深海
第二天醒來時姜僑安又覺得後悔,她和穆因連熟識都算不上,竟為了一時之快挖苦人家心目中的女神,憶起負氣回房前他錯愕的表情,她更是尴尬不已——父親和繼母皆已過世,自己和周家也不再有瓜葛,過去種種的恩怨是非,如若不是乘着酒意,她又怎麽會向旁人提及。
走出房門的時候聽到客衛淋浴間的水流聲,姜僑安知道穆因已經起來,便開始準備雙份的早餐。她不清楚穆因的口味,只好照着穆嫣的喜好來,用筍丁毛豆胡蘿蔔培根炒了蛋炒飯,又切了幾片薄薄的火腿煎老了蓋在上面。
姜僑安做事一向利落,關火裝盤的同時廚房也已然收拾幹淨,見穆因從浴室出來,倒好豆漿招呼他吃飯。
穆因有些意外,落座後邊連連恭維早餐精致可口邊與她聊天,從天氣、工作、時政談到最新上映的電影,昨夜短暫的分歧煙消雲散,似乎從未存在。
因為趕着上班,早晨的時光總是格外寶貴,姜僑安來不及收拾碗筷,吃過飯後便立即回房洗澡更衣,昨晚睡得不好,隔着層層霧氣也看得清鏡中的黑眼圈,粉底自然遮掩不住,她幹脆選了黑色的粗眼線,化了個稍稍濃重的妝。
姜僑安拎包出門時穆因正一臉凝重地立在廚房研究洗潔精的用法,見此情景她不由地笑出了聲:“你放着別動,我都是晚上洗碗。”
“飯是你做的,碗當然要我來洗”見她似是要去上班,穆因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穿上外套一同出門“我開車送你。”
姜僑安先是莫名其妙後又想起自己的車還停在公司,便笑着推辭:“不必麻煩,我打車乘地鐵都可以。”
“我下午去單位,上午去見朋友,正好順路送你。”
穆因去拿車的空隙,姜僑安等在樓下的花園,不出兩分鐘,那輛銀色的加長車就駛出了地下車庫,只是并沒有往這兒開的意思,她有些奇怪,揮手向他示意。
隔了足足十幾秒車才掉頭過來,姜僑安拉開車門,笑着說:“不是說好在這兒等的麽,你怎麽直接往外開……”
待看到駕駛位上坐着的人,姜僑安簡直目瞪口呆,時墨馳一臉莫名地問:“姜小姐想搭順風車?”
她正不知如何進退,幸而聽到後面的車鳴笛,回頭看到降下了車窗的穆因,匆匆對時墨馳說了句“不好意思,認錯車了”便立即關上車門跑了過去。
看到那輛一模一樣的車從自己的車旁呼嘯而過,有那麽一瞬間時墨馳簡直生出了撞上去的沖動。
“很尴尬?”穆因看出姜僑安的心神不寧,笑着安慰“穆嫣也常認錯車,她從來都只看樣子不看車牌,卻反怪李易江的車滿街都是,我的這輛又太小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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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安你準備租房子?你現在住的房子呢。” Mina從茶水間回來,瞥到姜僑安的顯示屏,湊過來八卦。
“現在的這套也是租的。”在公寓樓下遇到時墨馳後,姜僑安又變了主意,今時今日她還是盡可能地離他遠一些比較好。
Mina顯然不信:“買得起這種樓盤的人還會為了一點租金把房子往外租?”
“海景別墅一樣租到的,普通公寓有什麽奇怪。”
“你看的房子租金都那麽貴,還不如幹脆買套酒店式公寓。”
“房價太高,預算不夠。”
Mina表情誇張地倒吸冷氣:“開路虎上班的人還說自己沒錢?”
“我那個型號的不過六十幾萬。”姜僑安終于表露出不悅,關閉了正在看的頁面,拉開抽屜找文件,她向來不喜歡旁人打探自己的隐私,更何況幾日前還無意中聽到Mina和另幾個同事湊在一起談論她的出身。
當着衆人,Mina臉上有些挂不住,正尴尬着,經理恰巧有事進來叫她:“僑安,你在正好。”
彼時姜僑安正低頭找文件,還未應聲就感覺到不同尋常,辦公室裏剎那間寂靜一片,身畔傳來了極小的低語:“快看,他就是時墨馳!雍時集團的副總,楊設計師的繼子,據說楊設計師的先生是……他是不是帥到簡直沒天理?”
姜僑安擡起頭看向門外,時墨馳果真正立在經理的身後,黑襯衣配暗銀色窄邊領帶,時隔四年他的穿衣喜好依舊沒變。
其實時墨馳從來都不是特別英俊的那類男人,并沒有所謂的雕塑般的五官,不過就是高大挺拔、舉止優雅,可卻有十分幹淨精致的氣質,遠遠望去,仿佛可以讓人回想起炎炎夏日裏淡藍色的薄荷冰水。
“這就是姜僑安設計師,你們昨天應該見過的”經理邊向時墨馳介紹,邊吩咐姜僑安“時先生想訂做一頂皇冠,我向他推薦了你,你停下手中的其它工作,一定要确保他滿意。”
當年的雍時不過是時墨馳與同樣正和家族鬧矛盾的朋友雍戈合開的小公司,初期的艱難她幾乎全程經歷,那時還以為如時墨馳和雍戈這種從小養尊處優的少爺一定吃不了苦,鬧夠了獨立、賠光了積蓄就會乖乖回家按父母的意思走仕途,卻沒想到短短數年後他們竟然真的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風光至此。
經理自然要全程陪同,一走到貴賓室,他就親手接過了時墨馳手中的外套,指揮工作人員送上時總最愛的明前龍井。
“皇冠是嗎?請問在價格、材質、大小、風格和款式上您有沒有特別的要求?”姜僑安照例詢問。
時墨馳恍若未聞,只專心把玩面前的茶具,待姜僑安又問了一遍,才輕飄飄地答了個“沒”。
設計師最怕的不是顧客要求多,而是壓根沒有主意不給意向,這類人往往最多變,圖紙左改右改他們仍會嫌東嫌西,姜僑安只得繼續引導:“如果您想在皇冠上鑲嵌寶石,設計前就要先選好。”
“蔡經理的工作很清閑?”這句是對經理說的。
陪在一旁的經理聽完立刻起身,表明還有一堆事情等待自己處理。
直到偌大的貴賓室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墨馳才終于開口:“我昨天丢在這兒的袖扣呢?”
确定了他此行是為了找自己的麻煩,姜僑安便面帶應有的微笑,公事公辦地回答:“昨天我本想幫時先生撿,可您說不重要,我就沒有再管,直接送您和楊小姐出去了。這個房間每天早中晚都有專人打掃,不如我幫您問問負責的同事?”
時墨馳冷眼看了姜僑安數秒,見她仍是面不改色,胸中的憤懑更加強烈,眼前的這個人從沒與他争吵過半句,卻似乎永遠都知道怎麽做能讓他更加生氣。
他平複了幾秒,同樣絕口不提舊事:“我要送的那個人很有眼光也很挑剔,皇冠要兼具低調和華貴,價格你不用管,材質什麽的盡可能最好,要保證獨一無二。”
“是要送給楊小姐?”
時墨馳不易察覺地笑了笑:“幾年不見,沒想到姜小姐也開始對旁人的私事感興趣。”
“您誤會了,根據對方的氣質長相來設計才能做出最适合的首飾。時先生放心,不刺探顧客的隐私、替顧客保守秘密是我們這行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另外,皇冠上要不要刻上特殊的花紋或名字?”
“時”時墨馳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他一刻也不想再停留,起身要走“只需要刻上這個字。”
經理趕過來送時墨馳出去,聽到他詢問設計圖何時能出,立即表示完成後會讓姜僑安把圖紙送到他的辦公室。
“我不習慣在辦公事的地方談私人的事,還是勞煩姜小姐把圖紙送到我的公寓,稍後我會讓秘書把我要送的那個人的照片和地址一起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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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雲端的深海
時墨馳的秘書辦事效率極快,他離開不到一個鐘頭,就送了一個牛皮紙袋過來。
同事圍過來的時候,姜僑安正握着一張名片出神,略帶磨砂質感的紙片上的這個名字她再熟悉不過,沙金色的筆畫映着純黑的底色,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只不過再也不屬于她。
“聽說袋子裏裝着時先生真正女朋友的照片?”隔壁辦公室的簡設計師小心翼翼地問,如若接下這單的不是不太合群的姜僑安,照片還沒到手就會被充滿好奇心的女人們立刻搶去。
姜僑安不想得罪同事,“嗯”了一聲,将尚未開封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哇,好美!”
“真的哦,簡直比楊小姐漂亮幾百倍!”
“這條裙子我在雜志上見過,胸針也是限量版,氣質那麽好,不用說一定是富家千金。”
“誰說一定是名媛?時墨馳喜歡的人要什麽限量版沒有?”
……
贊嘆聲此起彼伏,連正和姜僑安怄氣又因為追過時墨馳要避嫌的Mina都忍不住湊了過來。
同事們将袋子還回來後,姜僑安一眼都沒看便直接封了口,放至抽屜的最底層,打開MSN向前輩借閱有關皇冠的圖片和資料。生計大于一切,既然已經分手,給自己尋傷心的事情又何必做,時墨馳出得起高價,她更樂得賺抽成。
她做事一向專心致志,無奈小腹隐隐作痛,精神怎麽也無法集中,猶豫了片刻,複又拿出紙袋。
不看過照片又怎麽能定得下風格?姜僑安對自己說。
做這一行的哪個不是見慣了各類美女,能得到大家異口同聲贊嘆的果然非常非常漂亮,個子不高比例卻十分完美,照片一共九張,各個角度都無懈可擊,不但長相出色、衣着品味更是一流,懂得将自身的優點發揮到極致,真正的絕色。
放下照片,姜僑安腹中的絞痛更加明顯,幾乎不能直起腰身,直到偏頭疼也開始發作,才想起是例假将至,她一直有很嚴重的痛經,便謝絕了同事的午餐邀約,獨自去了休息區。
按摩器戴了不到一刻鐘偏頭疼便緩解了不少,趁着腹痛暫時減弱,姜僑安立即從沙發上起身,從儲物櫃裏拿了聽可樂,和姜片、幹檸檬、陳皮一起放入微波爐加熱。
最嚴重的時候她甚至要去醫院打點滴,不過醫生極為反對用打針吃止痛片的方式來緩解疼痛,因為副作用甚至大到會影響以後的生育,只告訴她盡量早要孩子,生育之後這種情況便可以不治而愈。
經歷初潮時姜僑安不過十一二歲,周婉怡的姑姑周穎柔也就是她的繼母厭惡她到恨不得她永遠從自己眼前消失,自然不會想到要提早告知她這方面的知識,她什麽也不懂,以為自己生了怪病,又羞于向旁人說起,去穆家陪穆嫣游泳時趕上泳池換水,在尚未曬過的冷水裏泡了一整個下午,晚上就開始腹痛不止,淡紅的經血連綿了一個月才止,從此留下了病根。
父親指責周穎柔照顧不周,她便假裝心痛自責地講訴女兒如何不聽勸,十歲之後的姜僑安已經習慣冷眼欣賞周穎柔演戲,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脆弱到聽繼母說一句“你媽媽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看你”或者“你根本就是個不受歡迎的多餘,你爸爸也不喜歡你”便躲起來哭上幾天;即使在背地裏受了欺負亦不會再當着父親的面頂撞周穎柔,給她機會表現慈母寬待不肖女以及後媽難做的辛酸無奈。
懂事了之後姜僑安不再怨恨、甚至開始同情周穎柔,父親雖然不喜歡她卻也不喜歡周穎柔生的弟弟,他不斷地和交際花小明星花天酒地,她不止一次看到周穎柔忍着眼淚裝出正室的強勢罵走找上門來說自己懷了她丈夫骨肉的女人。
和父親吵架、抱着弟弟哭、偷偷欺負自己出氣、提了無數次離婚卻又次次都因為放不下所謂的愛情作罷……在她的記憶裏,作為姜太太的周穎柔似乎一直在做這幾件事,周而複始。
姜僑安覺得母親實在明智,發現男人不可靠便利落地離婚再嫁,即使再也沒有回來看過她、甚至斷了所有聯系,也好過周穎柔那樣自我折磨。她十五歲就離開家去了寄宿制高中,性格漸漸變的活潑開朗,而周穎柔卻留在父親的身邊繼續不斷折騰,直至遭遇車禍離世。
在她的心目中,父親除了那副足以迷惑所有女人的長相外幾乎一無是處,根本不值得周穎柔這樣的名門閨秀發了瘋一樣的愛慕。
聽到穆嫣憤恨不平地說周婉怡即将得償所願,很快會和她糾纏了多年的陳越東結婚,姜僑安只覺得好笑,暗嘆除了性格脾氣,周婉怡還繼承了她姑媽的愚蠢及想不開——放着條件同樣優越又愛她的穆因不理,選擇不但完全不把她當一回事兒、還永遠都走不出喬夜雪陰影的陳越東。
如果這樣自讨苦吃就算愛情,那愛情真是廉價到可恥。
姜僑安想,其實她也可恥,明明幾年前就做出了決定,如今知道他尋得佳人,卻不但沒有恭喜的雅量,情緒還低落到要用自欺欺人來安慰自己。身體不适加上心情壞到極點,她只想立刻躲回家縮進被子,一口氣喝光燙燙的可樂姜茶後便換上大衣跟上司請了半天事假。
到底是北方城市,未到十二月冷風就已經稱得上刺骨,盡管曾在這兒念過四年書,姜僑安仍然适應不了如此幹燥的寒冷,當年不顧形象地裹着厚重肥大的棉衣将手塞到時墨馳的袖子裏尚且瑟瑟發抖,如今罩在連衣裙外的羊絨大衣自然抵禦不了從四面八方灌入的寒風。
大概身體一時不能适應室內外巨大的溫差,還未走到車旁,姜僑安的腹痛就再次加劇,強烈的絞痛讓人幾乎想吐,她不敢以這種狀态開車,只得又返回公司用抽屜裏的阿司匹林鎮痛。
她花了兩倍的時間才回到辦公室,正要推門進去,聽到裏間的聊天聲,卻不由地停住了腳步。
“……才剛入行而已,看起來也沒什麽背景,穿名牌開名車還不算,住的又是豪宅,那邊的公寓随便一套都抵得上遠一點的獨棟別墅。”是Mina的聲音。
“是呀,虧我熬了那麽久、嫁的也還算不錯,卻遠不及她闊綽。”
“你們入行比我還久,這都想不明白?看看那些跟着名流過來選翡翠鑽石的年輕女孩不就知道了,努力工作,得獎出名有什麽用!哪怕大學都沒念過,臉蛋漂亮身材妖嬈一樣什麽都有,有空羨慕姜僑安還不如趕緊飛韓國整形。”
“對了,她上午一直在看租房信息,還說之前的住處是租的,買得起那種樓盤的人還會為了一點租金把房子往外租?一定是和闊少鬧分手才只好搬出來。”
“你怎麽知道是闊少?有啤酒肚的禿頂也說不定,她沒有父母才不必顧忌,換做你我,不被爸媽打斷腿才怪。”
姜僑安氣到想笑,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合群不愛笑不喜歡聚會懶得應酬會被同事在背地裏說成目中無人,卻沒料到會難聽至此,甚至被論及父母。她緩緩地靠到牆上,不由地想起錢鐘書的那句“忠厚老實人的惡毒,像飯裏的沙爍或者出骨魚片裏未淨的刺,會給人一種不期待的傷痛”。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傳說中有啤酒肚的禿頂男穆三少會來接姜僑安,其實吧,同事們未必素壞人,姜僑安心地很好,但确實很不合群,這樣的孩紙似乎每個班每個單位都有,她的家庭環境特殊,小時候不幸福,十五歲後好不容易開朗活潑起來,二十三歲時又遇到了很大的打擊,不過沒關系,溫暖的穆因哥哥是絕對的治愈系,有這樣的室友她會很快重新開朗起來噠。。。
很早以前看劉若英的《我想跟你走》,她在裏面寫很小的時候因為父親的第二個老婆偷偷對自己說“其實你媽一直認為你是克星,因為你出生,她才跟你爸離婚的”心靈受到了很深的震撼,這個片段莫名的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有了姜僑安和她繼母的那段。。。
留言素最大的動力,要素有很多花花明早就更。。。。。。
☆、6雲端的深海
姜僑安正猶豫着要不要立刻推門進去,穆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晚上行長要給我接風,不回去吃晚飯,剛剛順道去了趟超市,冰箱已經裝滿了,你下班後不必再去擠一次。”
早晨她曾問過穆因愛吃什麽,說自己下班後會去采購,因為不想占穆因的便宜,他又不肯收錢,就只好用別的方式付房租,卻沒想到又被穆因搶先。可此刻她難受到連客套話都沒有力氣說,只“嗯”了一聲就想挂斷電話。
“你不舒服?”穆因到底聽出了異樣。
“沒事兒,正在忙。”她強打精神回了一句。
穆因的電話剛挂上,穆嫣的就打了進來,一開口便炫耀似的笑着問:“我沒說錯吧,我哥哥是不是人很好?他剛剛還特地打來問我你有沒有什麽忌口,他那個人連去超市都嫌煩,需要什麽就開張單子差人去買,幾時買過菜?快點說你很感動!”
“媽媽,幹媽以後真的要當糖糖的小舅媽麽?”李易江和穆嫣的大女兒在一旁奶聲奶氣地問。
“噓,幹媽聽到會生氣跑掉的” 穆嫣邊手忙腳亂地捂上女兒的嘴巴,邊哈哈笑地對姜僑安說“小孩子的話嘛,哈哈哈。”
姜僑安忽而覺得眼眶發脹,最好的朋友可以擁有這麽多的幸福她當然開心,只是對比太過強烈,偶爾也難免會心酸,就像每當聽到穆嫣說“外面天寒地凍,一家人圍着暖暖的壁爐喝茶吃蛋糕聊天的時候最快樂,所以最喜歡深冬”時總會格外黯然。
“穆嫣,我現在很難過……”她終于繃不住,走到沒人的角落隔着電話開始啜泣,從時墨馳的女朋友到難忍的疼痛再到被同事在背後非議……幸好幸好,即使沒有家人、即使失去了愛情,還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可以傾訴。
……
誰說眼淚不是好東西?哭了一陣心中的郁結便化去了幾分,姜僑安挂上電話去洗手間洗臉補妝,剛回到辦公桌前手機就進了條短信——【在辦公室等我,二十分鐘內就到,穆因】。
姜僑安怔了一下随即就明白這是穆嫣的好心,只是別說穆因還另有應酬,即使沒有,依她的性格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麻煩旁人,便不假思索地回了句【謝謝,不用】。
穆因沒有再回,她知道他必定是被妹妹逼得不行才來客套,并沒有在意,帶上藥片和水杯起身往茶水間走。
同事們不确定姜僑安有沒有聽到之前的議論,心虛之餘一面格外熱情地打招呼一面觀察她的反應。
她對同事間的交情本來就沒有太多的期待,不算朋友就談不上傷害,又更加明白撕破臉地交惡只會有弊無利的影響工作,便不動聲色地如常對待,同事們放下了心,補償似的過來噓寒問暖,甚至搶下杯子替她去接熱水。
藥片吃下去不會立刻有效果,姜僑安只好呆在辦公室喝着熱水等待疼痛消失,正翻着相關行業的雜志,忽而聽到有人邊敲門邊說:“姜設計師,有人找。”
見到穆因,她自然意外,還未開口,就聽到他說:“早晨出門的時候我就跟你說別穿那麽少。”
正詫異着,他已經走近,手裏拎着一件男士外套,俯下/身聲音溫柔地詢問:“好點沒有,現在能不能走?”
對上穆因的眼神,姜僑安立刻會意地點了點頭,拎上包跟同事們道別。
用最短的時間從衣着、皮鞋、配飾、言談舉止準确判斷對方的購買能力、所處階級、職業甚至性格是他們這行最基本的能力,因此在場的衆人自然只看一眼便明了姜僑安的“男朋友”出身不凡且并非游手好閑的二世祖。
在各種或詫異或羨慕的目光中,姜僑安一面嘲笑自己已經不是小女孩還如此幼稚一面享受這片刻的虛榮。
一走出公司,她便抱歉着催促:“真不好意思,穆嫣叫你來的吧,你快去忙正經事,我自己開車回去。”
穆因将帶來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沒收了她手中的鑰匙:“飯局取消了,我不好進你的衣帽間,只好帶了件自己的,你的車別開了,明早我也要上班,可以順道送你。”
“你不是說行長要給你接風,不去怎麽可以?”
“行長是我父親的好朋友,看着我長大,不會介意這種小事”見姜僑安仍是過意不去,他又粲然一笑“我并不是為了你,是不想被人說成有啤酒肚的禿頂,所以特地過來澄清。”
她先是想笑複又微微覺得尴尬:“穆嫣真是的,怎麽連這個也說給你聽。”
穆因替她開了車門,坐回駕駛位後又從右手旁的冰箱裏拿了顆巧克力遞過去:“我妹妹一直以巧克力可以讓心情變好為借口不停地吃,塞的到處都是,其實她哪有不高興的時候。”
見的确是穆嫣最鐘愛的牌子,姜僑安邊剝錫紙邊笑:“所以她才總瘦不下來。”
空調吹出的暖風、輕柔舒緩的音樂以及穆因外套上陌生但令人心安的氣味很快讓她有了困意,昏昏欲睡前卻聽到他問:“你哪裏不舒服,我們要不要先去醫院?”
“不用,老毛病了。”
“肚子疼可大可小,還是去檢查一下比較好。”
“不是生病,過幾天就自然會好。”
穆因從十七歲起一直呆在部隊,直到最近才轉業,他絲毫沒有纨绔子弟的做派,接觸過的女生除了堂妹穆嫣便只有周婉怡,因此待明白過來姜僑安的意思,頓時窘迫不已,只好輕咳一聲作為掩飾。
如若沒有親眼見到穆因臉紅,她絕不會相信這世上還有單純至此的男人,既忍不住想笑又怕害他更窘,唯有将臉轉到一邊,車窗上映出的那抹微笑讓姜僑安一陣恍惚,連她自己亦記不清到底有多久沒有這樣發自內心的嘴角上揚。
回到家裏姜僑安連澡也沒力氣洗便直接回了卧室,雖然吃了藥,小腹仍然有些不适,只得蜷起身子用被子裹住自己。躺到床上反而沒了睡意,正要起身工作就聽到穆因輕輕地敲門。
室友是個男人自然不能将睡衣穿出卧室,暖氣開得足,她只随手撿了件寬松的開司米薄衫套上,又換了條舒适的棉質褲子就走了出去。
“我替你接了半桶熱水,你把腳泡進去看會不會好的快一點。我過去呆的那個部隊一年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演習,外面的條件要差一些,戰友們肚子疼的時候就是用熱水泡一泡,一般都會很快好,嗯……雖然原因不一樣,應該也有點用。”
姜僑安知道他是好意,自然不會推辭,水溫有些高,她等了一刻才敢把腳完全放進去,熱水剛沒過腿腹,暖流便由下至上席卷了全身,寒冷後的溫暖讓她再次鼻子發酸,當着穆因她不願意丢臉,便垂下了頭,過了半晌才說:“真的挺有用,謝謝你。”
“我們住得近,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而且當年的事我還沒謝你”穆因假裝沒有看到她微紅的眼眶,猶疑了一刻才說“你該多笑笑的,不然會給人難相處的錯覺。”
姜僑安忽而擡頭回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給他:“沖誰都這樣的笑人家一定以為我是白癡。”
穆因也笑:“不就是之前的男朋友有了新歡嗎,多大點事兒,周婉怡要結婚我還不是和以前一樣。”
她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我和時墨馳不一樣,當年是我非要和他分手,現在又看不得……是不是很好笑。”
“……你為什麽非要分手?”
姜僑安沉默良久,最後才低聲說:“那時候年幼無知,不懂得還有‘覆水難收’這個詞。”
她随意束着馬尾,露出一段優美的頸子,格外潔白纖長,穆因不經意間瞥見她脖子上戴着的金色細鏈,只有一枚小巧精致的镂花鎖片墜在上面,隐在鎖骨的暗影下,讓他的呼吸莫名地一滞。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上一章的留言不多,長安今天還是更了,素不素很乖,繼續打滾要花,穆因有點動心了,嗷嗷,大家發現沒,他現在不說婉怡而是周婉怡了。。。
下一章有姜僑安和時墨馳的沖突,大家都來押注,猜猜素時墨馳氣死姜僑安,還是姜僑安氣死時墨馳。。。
☆、7雲端的深海
姜僑安醒來的時候不過六點,正值冬日,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來,外頭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窗上霧氣朦胧,連成一片。她将沙發調回原來角度,取下不知道何時蓋在身上的薄毯——原本在看老電影找靈感,卻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客廳沒有開燈,電視機也已經關上,唯有書房門上的半透明玻璃漏過一絲暖光。
許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穆因推開門走了出來:“餓不餓,一起去外面吃飯?”
“下雨了,室外溫度肯定更低,還是随便在家裏吃點吧。”
“你不是不舒服嗎,做飯我不是很會,你怕冷的話那我出去買回來。”
“只是小毛病,又不是真的生病,哪有那麽脆弱,我高考的時候正巧趕上,疼得冒冷汗,也提前完成了答卷。聽穆嫣說,你喜歡煎排骨?” 姜僑安走進廚房,卷起袖子打開了冰箱,她從來都明白沒有人天生應當對自己好,因此別人幫了她一分,她一定要還兩分回去才能覺得安心。
習慣了嬌氣愛哭的妹妹和時常抱怨自己不夠細心浪漫的周婉怡,穆因有些意外:“我幫你一起準備。”
無論是蔬菜還是水果,他只會撿個大和顏色鮮豔的買,黃瓜沒有水分、青菜又老又幹、柚子品種不對、黑提不夠新鮮,查看過他買的東西,姜僑安只好婉轉地說:“嗯……其實買菜做飯洗碗還有掃除都很簡單,我比較習慣一個人來,你如果不幫忙,我或許可以節省更多的時間。”
穆因本來就頭疼這些,雖然不好意思把家務全部丢給室友,卻樂得脫離苦海:“你剛剛是要找帶有宮廷貴族氣息的歐美老電影吧,我這就替你找幾部下到移動硬盤裏。”
不過半個多鐘頭,姜僑安就端了三菜一湯出來,主食是用素油煎的雞蛋南瓜絲餅和穆因買的速凍蝦仁春卷。
穆因不愛素菜,自然先吃專為他做的煎排骨,發現味道一般,才嘗了口西芹腰果、夾了片胭脂醉藕,一入口便由衷地贊美:“要是我們家的廚子做的素菜和你做的一個味,我奶奶也不用天天唠叨我挑食了。”
姜僑安笑笑,見穆因不再動排骨,便問:“煎排骨很難吃?我以前專門去學過烹饪,不過學的都是素菜和湯點,除了清蒸魚,別的肉類都不太擅長。”
“原來還有人對做菜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