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日禮物(2)
“姐,好久不見。”她故作輕松地打招呼,“喲,這不是邵教授嗎,今兒怎麽有空來這裏?”眼波流轉,定格在小布點潇潇臉上,臉色一變,“姐,潇潇怎麽也來了?”
這場景太詭異了,前些日閃電離婚,以為老死不相往來,至少她這樣認為,不曾想時光輕擦過去,兩人兜兜轉轉,這要演哪一出戲?
她眸光在書音和前姐夫身上晃動,心思百轉。
書音不可思議地看着腦光靈活的妹妹,是喜是憂,不大确定地問:“小川你沒事了嗎。”
談淺川反問:“我有什麽事?”
書音微愣,掩飾笑道:“今天你生日,你姐夫,不是,你邵大哥說去年欠你一份禮物,說今年無論如何都得補上。”
“噢。”上次醫院後,她對邵建波心情是複雜的,起初對他無可忍受,但經過上一次她又覺得他也不是一無四處。
也許人就這樣善變,上一秒還覺得對方罪無可赦,下一刻又覺得他也不是不可原諒。她對自己的善變很無語,不知是不是被社會侵染升級了,放在往昔,她若讨厭一個人一定痛恨到底,現在呢?
心情變了吧,她想。
書音來只是為了給她做一碗長壽面,便被邵建波帶走了,說是他有應酬。走前對她說:“我知道你讨厭他,請你看在我面子上原諒他一回好不好?當時,他也不知情,現在才知道是被他媽媽設計了。他很後悔,求我給他一個機會,而我也還想和他過,所以我想征求你的原諒。”
書音言語懇請眼神堅定,談淺川起初很震驚,但在兩人一起出現時她就料到了。書音說這番話時,她還算平靜,“為什麽你們的感情總是要求得我原諒呢,爸爸求我原諒,你也求我原諒,如果我不原諒你們難道就會順我的意思嗎,不會的。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至少我知道在你們心中我很重要,重要到你們每一個決定都會考慮我的感受,或許只是象征性的問一聲,我還是很高興。可是姐姐,我也只是一個迷惘在旅途中的人,我給不了你任何意見。所以,那就遵從心意走下去吧。”
“小川,你呢,你會遵循心意走下去嗎,哪怕阻力重重你也不妥協嗎。”
“我不知道,但就當前情況來講,我想和他在一起,姐,如果你不能祝福我,也請不要給我說不适合之類的話,我聽太多了也麻木了。”
書音輕輕擁抱她,心疼:“小川,你比姐姐勇敢,姐姐支持你,如果下了決定,不管将來遇到什麽都不要放棄。你看,我又在杞人憂天了,我們的小川最勇敢也最堅強,你怎麽可能放棄他呢。”
很久以後,再次想起書音這句話,談淺川告訴自己,她并不勇敢,只是沒有到一個極限罷了。
“別哭了,我們不興這個。”何書墨用濕巾輕擦她眼角,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早知道不該答應書音來,一來就惹他寶貝掉眼淚,也不知姐妹兩關在書房裏聊了什麽。
“我姐想和邵建波複婚。”
“嗯,今天她告訴你的?”
她輕輕點頭,“嗯,她求我原諒,真好笑,老爺子求我原諒,原諒什麽呢,就算是一家人,畢竟都有自己的思想。我不原諒老爺子,他一定很難受吧,可我不知要怎麽去面對他。你知道嗎,我曾很多次目睹他和任……”
何書墨知道,明白她心裏那些痛,往事的不堪壓着她,談時茂的不忠她一直看在眼裏,父母的行徑對她影響很重。他心痛,卻也是無可奈何,只有盡力去寵她,愛她疼她,讓她知道,這世界上不是所有感情都會墜毀。
他們注定要天荒地老,白發蒼蒼的路途上,她必須無條件陪護他左右,別說她願意,就算不願意,他也有辦法。
晚一些時,何書墨載她出門,淺川很是期待,期望來年今日,因為這一天他會無條件滿足她一切要求,唯有一點遺憾就是他選擇無視她的感情。
“去哪?”淡色陽光被漸起的華燈掩蓋,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演繹一天喧嘩的夜幕。
何書墨神秘輕笑,打開廣播,問:“音悅臺的着名DJ時光是你朋友?”
“嗯,她節目很不錯吧,上次她主播的‘時差’,喬楠聽得淚流滿面。”她絕對不承認她也哭了,一句簡簡單單的話,直擊她心髒。
何書墨若有所思地凝她一眼,看得她小心肝微微顫抖,他那眼神就像是告訴她,他不信。她讪讪側過頭,緘默地聽着廣播。記憶像是脫缰的野馬,虛虛浮浮地飄到很遠的年代。記憶中的那一年夏天又悶熱又漫長,何書墨已是Q大即将畢業的學生,明知他即将出國,她還故意問,還記得自己最初的理想嗎。何書墨有回答她嗎?太久遠了,記憶都開始模糊,很多事情不再記得,偏偏愛他的這顆心像是一把永不明滅的巨火,照亮她往前的步伐。
沉浸在記憶之門中,直到他喚她,“想什麽?”
“到了嗎。”她不大好意思,在他面前自己極少走神,今晚興許是被節目感染,興許是因為書音。
何書墨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沒有說什麽。談淺川随他下車,才發現這裏是古城區,霓虹開出花來,喧嚣的街頭,生出幾許天上人間的妙曼。
有侍者來,何書墨把車鑰匙交到侍者手上,拎着她走進一家名為‘99’的酒吧裏。
“怎麽來這裏?”她粗略掃了一眼裝潢,很有品位,也不知是哪家少爺或是小姐心血來潮玩一把。這不能怪她有這想法,因她‘不務正業’帶起一個潮流,很多被冠以不學無術的二代三代,擁進這一行。
“有幾個朋友在這裏,過來打一聲招呼。”他淡淡地解釋,然後古怪地看她。
“我臉上有東西嗎?”她不自在地抹了把,咕哝着,他今晚越看越不對勁。
他眉眼笑意輕輕蕩開了,也不解釋原因,直往二樓走去,敞亮的長廊盡頭紫色燈光搖曳着兩個字,淺川。
她當時就震驚了,腳底板似若被釘住了,直愣愣地盯着兩字死勁瞧。
“要我抱?”
他壞壞的笑聲傳到她耳心,只一瞬,臉頰如似染了霞光滲入耳根兩鬓。兩人走進‘淺川’,廊道燈光絢爛,一牆之隔的裏間竟如是群星閃爍的浩瀚星際。一時間,她百感交集,何書墨彎□抵着她耳根說:“寶,喜歡嗎?”
她點頭,抱住他,踮起腳尖主動親上去。何書墨不想她主動,有一瞬地錯愕,随即低下頭回應她。就在他要出聲告訴她周圍有人時,燈光亮起來,漫天繁花從天而降,缤紛鋪天蓋地飄散他們頭上肩上,不出十秒,鮮花滿地,兩人身陷中央。
這突如其來的燈光,好似從天而降的人,縱然談淺川行為開放,也不禁窘迫。何書墨在心下輕嘆,捏了把她嫣紅臉頰,“都是成年人。”
“你怎麽不告訴我?”
“來不及。”他無辜道。
“……”好像是這樣,她無話可說。
“□空即是色,哦米拖佛。”幸災樂禍的聲音,談淺川詫異地望過去,又疑惑地回看何書墨,用眼神問他怎麽請來宋梓琦,她可是很少參加這類聚會。
何書墨神秘地笑,不為她解答疑惑。
朋友不多,都是熟悉人,或者是何書墨的朋友。她知道他在一步步帶着她走進他的世界,她也不矯情。只因為她很清楚,未來太多不确定,人生偶爾雷陣雨偶爾晴天都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享受眼下不枉年輕一場。
所有瘋狂所有悲傷,在這個季節綻放,為他綻放。
玩了一會,談淺川去衛生間,回來時聽到有人說:“等一會兒再讓今晚小壽星表演節目,要不讓小壽星用嘴喂何少櫻桃吧,啧。”
明了的人笑得暧昧,玄關處的談淺川無語望天,這群人果真是惡趣味。她辨得出這聲音主人,新上任的莫氏總裁。此音一落,一片叫好聲。
談淺川深吸幾口氣,沒事人一樣走回去,看到桌上多出一盤紅似寶石的物種。她若無其事地坐下來,準備挑一顆嘗味道,還不知道這群人要怎麽整她呢。殊不知喬楠悠悠地開口:“今晚好像還沒有喝到壽星的醉生夢死,有人要喝嗎?”
一出聲,響應聲彼起此伏。
她知道喬楠在為她解圍,談淺川感激地笑了下,順着臺階下。
何書墨嚴禁她沾酒,所以調酒時,何書墨寸步不離地看着她。她好笑,覺得他太緊張了,但一想起要在身上動刀子,她就郁悶。她也知道沈江已經背叛盟約,早知道男人靠不住,也不知過了今夜,何書墨要怎麽審她,只盼他不要大動肝火。
“你去招呼客人吧。”
“都是熟人,沒有我們他們玩得更自在。”他懶着不走。
“你在這裏影響我發揮。”她實話實說。
“我又不妨礙你。”他一派悠閑,笑容風情萬種。
談淺川腹诽,笑得那麽招搖幹嘛,搖曳生姿也不是在這時候,可恨可恨。
何書墨看她一張小臉幾經變化,直接把她擠出吧臺,很無奈地說:“還是我來吧,就算我長得好看,天天看也該免疫了。”
這是什麽話?她還來不及為自己辯解,又聽他說:“時差那期節目,稿子是喬楠提供的吧。”
“你怎麽知道?”
何書墨在心下嘆,惹他寶貝流淚的他當然得關注留意,“你到不了的地方,我幫你把故事帶回來了不是嗎。”
談淺川不明所以,還是點頭。
看她不明白,他也沒有點破,希望她能自己領悟。她完成不了的夢想,他會幫她去完成。
何書墨調好了,談淺川眼饞,很想嘗一口。在她記憶裏,何書墨和這一行絕緣,尤其是經歷上一次做飯事件,對他的手藝不抱希望,但還是想嘗一口。
“不會喝死人吧。”
何書墨豈有不知道她心裏那點小九九,“附近有醫院。”
“……”她讪讪:“要不我來試一下吧,免得集體中毒。”
“集體中毒好比一個人,這叫共患難。”
“.……”
“在調酒呢還是調情呢,千呼萬喚都沒出來。”一個調笑的聲音怨念地傳過來。“沈醫生俗話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杯酒給你喝了。”談淺川指着眼前被何書墨遺棄的杯子,笑得無害。
沈江不疑有他,拿起就喝下去。一眨眼功夫,全數噴出來,納悶:“什麽鬼味道?”
“你不是醫生嗎,你辨識不出來,我怎麽知道。”
何書墨在一旁無事人一樣,沈江氣得咬牙切齒,又奈何不了嚣張神氣的談淺川。他不過是為了自保向何書墨坦白而已,也沒有盡數抖出來啊,比如她裝傻這件事,又比如那件事,他不是守口如瓶嗎,她還想怎樣呢?
這件事教會他寧可得罪外人也不能得罪熟人,尤其是何書墨談淺川這群烏合之衆。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愉快!!
明晚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