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殺與救
“山已大人、容音大人, 你們終于回來了。”
茍費委屈地說:“山已大人說過,去秘境三天就會回來,可是我們在這裏等了七天七夜, 還以為你們遇到了危險,正打算進入秘境去尋你們。”
山已和容音面面相觑, 外面的七天七夜, 在秘境裏足足有七個月。
他們竟相處了整整七個月。
那七個月如夢似幻,但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這算是山已和容音相處最長的日子了。
曾經的容音還只是花下的時候,他們既便在上穹一起學習秘術, 也沒有這樣和睦相處,在一起的日子, 恐怕也不足一個月。
自然也談不上情誼。
整整七個月的時間,即便是石頭也捂熱了。
因此。二人相處融洽,有了感情才會影響體內的魅珠。
山已看向別處,若有所思。
容音現在驚魂未定。
上一刻山已還摟着她瘋狂的親吻,下一刻山已就帶着她沖破了昆吾燕的執念, 來到了真實的世界。
山已剛才的态度也談不上好壞。
她甚是惶恐。
“容音大人,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琅星關心的問道。
容音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山已, 她實在不敢與山已對視, 很快又收起了視線,看着自己的腳尖,就像一個做賊心虛的小賊。
山已心想, 她心虛什麽?她那麽不要臉還害羞了不成?明明吃虧的是自己......
明明最該惶恐的是他好不好?他才是內心最恐懼的人吧。
“她累了, 先扶回去休息。”山已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琅星茍費倒是體貼, 馬上攙扶着容音離開。
一個在說美人城最近的趣事兒, 一個在說他們吃了什麽好吃的,回去也讓容音償償。
容音心不在焉地聽着。
沒有人知道她現在究竟有多害怕。
這件事情早晚都得了結。
而她走之前,必須把掌心的生死契解了。
怎麽才能解呢?
容音偷偷的看了山已一眼。
如果他不想再看到她了,厭惡她了,是不是就要趕她走了?
想到這裏,容音就像一個霜打的茄子,這不是往自己身上抹黑嗎?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回到美人城的時候,容音只覺得這裏的一切和秘境裏所遇到的一切,恍若隔世。
回來真好。
活着真好。
容音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熱水澡,玩着水上的玫瑰花,如果再來些泡沫,估計都要吹起來。
琅星給她準備了一些好吃的放在外面。
她突然說:“容音,山已大人對你真好。”
琅星慧眼獨具,自打容音和山已回來就察覺出他們有些奇奇怪怪的。
想來秘境裏的七個月,發生了很多事,就如話本裏寫的,男主和女主一起經歷了重重困難,同甘共苦,相依為命,有了感情,最後有了孩子......
捧着花瓣的容音并不知道琅星腦子裏想了什麽,她漫不經心地說:“我怎麽不知道哪裏好?”
“你沒發現他看你的眼神溫柔了許多,而且還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在外面布菜的琅星随随便便就舉出兩個例子。
容音在浴桶裏面換了一個姿勢,隔着玄關心虛道:"那是因為我救過他的命,他對我心存感激,況且,我愛吃飯這事,是個人都知道。"
話雖如此,容音心裏其實最清楚,山已大人對她很好,好到她開始惶恐。
琅星聽了之後,不但沒有被容音的話說服,反而更興奮,她說:“這證明你對山已大人的溫柔和關懷早就習以為常。”
這話容音不愛聽,她起身擦幹水珠,拿起旁邊的幹淨衣服換上就從玄關後面走了出來。
正要反駁的時候就看見桌上擺着的菜,好像都是她喜歡吃的。
糖醋魚、桂花鴨、白白軟軟的饅頭再加一道時令蔬菜,讓她眼前一亮的還屬那一道切好的甜橙。
容音忽然想起曾經咬了山已一口的場景,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是甜橙的味道。
她緩緩坐了下來,情不自禁地拿起一塊甜橙放到嘴裏吃起來。
酸酸甜甜的,味道極好。
琅星忍不住道:“這甜橙可是山已大人特意吩咐我帶過來的,我當時還以為你舟車勞頓,應該想吃些大魚大肉,沒想到你第一口吃的東西竟然是山已大人特意吩咐的甜橙。他果然了解你,知道你最喜歡吃什麽。”
容音咬着那口甜橙不知所措。
為了掩飾自己內心慌張,她連忙拿起碗筷,把她最愛吃的糖醋魚夾了一塊送進嘴裏,含含糊糊的解釋道:“我那是開胃,你難道不知道吃飯前都有一道開胃菜嗎?”
琅星但笑不語,狡辯就狡辯,竟然還反将她一軍。
“是是是,你說的都不對,反正我不知道什麽開胃菜,好在山裏大人知道,不然怠慢了您。”
這一番陰陽怪氣的回答,可把容音逼得無話可說,若是再這麽狡辯下去,不知道琅星還能扯出什麽有的沒的。
容音吃了兩碗飯,還想再來一碗的時候,琅星告訴她:“山已大人交代了,你現在需要吸收天地靈氣,不能超過兩碗米飯。”
......
這日子沒法過了,吃口飯都要管着,簡直就是變态。
雖然不能加飯,但沒說不能再吃一個饅頭,不...是兩個饅頭。
容音眼疾手快,兩手抓着饅頭就放嘴裏送。
琅星都看傻了,忘了怎麽阻止只想加飯的容音。
這是被餓了多少天的孩子呀?
容音這邊表現驚人,山已那邊卻沒什麽胃口。
茍費給他準備的吃食都放在桌上,山已看了一眼,就要把一旁伺候的茍費打發出去。
茍費抓了抓腦袋,有些摸不準這個主子的興趣愛好了。
難道是他準備的這些不合他的胃口?可是他以前就很喜歡吃這些菜呀?
難道是這七個月,錦衣玉食的山已大人和容音一起吃饅頭吃習慣了,看不上這些精致的飯菜了。
走到門口打算關門的茍費又多詢問了一句:“大人要不要叫容音大人過來陪你一起用膳?”
一起啃饅頭。
山已的目光冷冷的盯着茍費。
他不喜歡爆粗口,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用一個滾字。
茍費意識到自己這是瞎操心,閉上嘴巴,默默關上門走了出去。
山已坐在椅子上,優雅從容地倒了杯茶,若有所思的喝了起來。
容音的靈力已經恢複,失去的記憶卻尚未恢複。
如今這情形,怕也不能陪着她慢慢的去找記憶。
沈顏那邊剛才也傳來了訊息。
因為茍費一直在,他沒有展開,畢竟茍費是花下的人,萬一走漏了什麽風聲,茍費和琅星一定會帶着容音跑。
此時茍費不在,他才敢将沈顏發來的訊息展開看。
只見山已擡起一只手,掌心是一枝玉蘭花的金色圖案緩緩騰在空中。
山已指尖輕輕一劃,玉蘭花的金色圖案便浮出了金色的字體。
上面寫着“師傅快醒了,還請師弟速速将花下帶回上穹,否側上穹将有大亂。”
山已看完以上內容,金色的字體也化作了灰燼,飄散在地上。
看着腳下的灰燼山已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花下殺了師傅玄姬,奪取了境主之位。
直到花下失蹤,上穹內亂,沈顏放心不下便回去代為執境主中事宜,也在無意中,發現他們的師傅玄姬居然還活在這個世上,軀體冰封在寒潭,靈魂栖息于花下房中的劍盒中。
沈顏收拾花下房間時,不小心碰到了劍盒,裏面的魂魄便飛了出朝着上穹的寒潭而去。
原來他們的師父玄姬就冰封在下面,靈力充沛,生機盎然。
還給沈顏下了通靈術,告訴她:花下拿走了蒼生之眼,一定要把她帶到上穹。
沈顏知道這個秘密的時候也将信将疑。
結合花下失蹤,之前種種奇怪的行為,都在指向花下确實拿走了蒼生之眼。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花下實在太可怕了。
恐怕只有她死,天下蒼生才能安心吧。
江辰華也不知所蹤,沈顏只能去骊山找山已,讓他暗中尋找花下。
也将這個驚天秘密告訴了山已,二人也發誓,此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所以山已收到沈顏的訊號時,都十分小心謹慎。
玄姬要醒了。
沒有花下記憶的容音,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山已心中開始掙紮。
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尋找花下。當她已經杳無音訊,甚至無跡可尋的時候,他也以為花下死了,不在這個世上了。
其實不管花下是死的還是活的,只要她不危害這個世界,他也不想管她。
對他來說,花下一直都是可有可無,不值一提的存在。
如今他找到了她,她還活着。
山已的心中談不上開心,也談不上難過。
畢竟他對花下的要求只有一個,只要她不危害衆生,活着,死了,其實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影響。
偏偏她失憶了。
她把曾經的一切人一切事都忘記了,就連她最引以為傲的上穹秘書也通通忘幹淨了。
山已不知道這三百年,花下究竟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在去秘境前,他并不關心花下這三百年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失去記憶?只要她恢複記憶,查明蒼生之眼是否在她身上,要麽留着她,要麽殺了她,就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