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合卺酒(加更2)
以前的止衍會像她這樣噓寒問暖。
但是現在的止衍不會再關心她睡得可好?吃得可香?
也罷, 這一切都是她求花下以萬劫不複為代價求來的,只要止衍能夠活着,便夠了。
昆吾燕也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把曾經關愛她, 願意把鲛珠奉獻出來的止衍會回來。
“夫君,昨晚的事是不是吓着你了?”昆吾燕又問。
止衍搖了搖頭, 繼續捧着手裏的粥碗, 一勺一勺的吃起來。
他們之間實在沒有什麽話能夠繼續聊下去。
昆吾燕也只能捧着碗,一口一口的舀着粥送進嘴裏。
她不斷安慰自己,這都是她求來的, 比起萬劫不複的代價,這個代價已經算是輕的了。
用完早膳的昆吾燕又想到一個和止衍緩和這段關系的辦法, 小心翼翼地說:“今夜城中會舉辦燈會,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嗎?”
止衍愣了一下,他并情願,可一想到他還要将這個女子殺死, 就不得不先順着她,取得她的信任,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再給她致命一擊。
最後, 他點頭應道:“好。”
聽到他的這個回答, 昆吾燕笑了起來, 開心的就像吃到糖的孩子。
有了止衍邁出的這一步,就是對她努力後的最大鼓勵。
只要止衍願意,她就帶着他去看燈, 像從前一樣把他們一起做過的事情都再做一遍, 她相信止衍一定會重新再愛上自己。
是夜
白骨城舉辦了燈會, 滿城都是明亮的燈籠。
繁華喧嚣, 美輪美奂。
百姓都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裏,各自慶祝,游街看燈。
昆吾燕手裏拿着的是一盞魚形燈籠。
止衍好奇好看了一眼,但并未多問。
反倒是昆吾燕自己解釋起來:“我最喜歡的便是這盞魚燈。我曾見過它飛在天上的樣子。”
止衍沒有接話,心中卻在想,哪有魚燈可以飛在天上的,能夠飛上天的只有天燈。
昆吾燕見他沉默,她一只手拿着燈,另一種手牽住了止衍的手指尖。
止衍像被刺紮到了手,本想掙開,但又顧忌這樣會把昆吾燕惹急,這種時候無論怎樣都得配合她不是。
他們在人群之中,手牽着手,像所有恩愛的小夫妻如膠似漆,形影不離。
每每看到這樣的情形,容音就想吃點東西。
提到吃東西,她才想起自己在這世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她剛好路過一個賣糖炒板栗攤位。容音迎上去,開口便要買了一斤。
當她接過老板遞來的板栗時,右手摸着口袋頓住了,她在這個世界沒有帶錢。
她回頭看了看,這種時候,如果山已大人在就好了。
容音尴尬地笑了笑,手裏拿着板栗又舍不得還回去,就算還回去也很丢臉啊。
老板肯定嫌棄死她了。
容音厚着臉皮問老板:“我這身衣服怎麽樣?”
容音的這身衣服是在外面精心準備的,看起來還不錯,值那麽點小錢。
突然有一袋錢從天而降砸在了老板的攤位上。
剛打算把衣服脫下來給老板付錢的容音愣住,她扭頭看見遠處的山已,一襲月袍,風流貴氣,将這夜色變更加迷人。
容音拿着板栗朝着山已飛奔而去。
“謝謝大人請吃板栗。”容音在他身邊,眼睛彎彎的像個月牙,笑的又開心又甜蜜,拿起一顆板栗就往嘴裏咬。
山已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沉聲道:“簡直有辱上穹門楣。”
容音咬着板栗吃得挺香。
管他說什麽。
雖然山已不是真心要請自己吃板栗,而是擔心她脫了衣服典當有損上穹的名聲,才不得已出錢買下那些板栗,可是結果都是一樣,容音吃到了板栗,所以她還是要謝謝山已慷慨解囊。
“大人,這板栗又糯又甜,來來來,嘗一個。”容音将剝好的一顆板栗遞到山已的嘴邊。
山已的嘴唇貼着那顆還有溫度的板栗,魅珠的封印突然出現了異動。
鬼使神差地張了口,含住了容音喂他的板栗。
這......
山已瞪着不可思議的眼睛。
他竟然欣然接受了。
容音滿足地笑了笑,又拿起一顆板栗放進嘴裏,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她天真爛漫的不像山已認識的花下。
山已停在人海中,用手捂住胸口。
“一定是魅珠讓我失了方寸。”他自言自語,自欺欺人。
山已低下頭,不再看容音。
不行,他一定要壓制住封印,萬萬不能折在了容音的手裏。
封印一旦解開,他将不是他......
山已連忙追上去,告訴容音:“我還有些事要先離開,遇到危險,喚我便是。”
容音吃着板栗看着他:“是不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又出現了?”
“是。”山已随口一句,白色的衣袖一揮,人就消失了
“哦,慢走.....”容音對着空氣回答。
山已走了,容音只好一個人吃着板栗跟在昆吾燕和止衍的身後。
兩個相愛的人雖然故地重游,将曾經做過的事情再做一遍,卻早已沒有當初的那種意境。
昆吾燕還是當初的昆吾燕,但止衍卻不是以前的止衍了。
昆吾燕拿起一張龍神面具,欣喜地問止衍:“好不好看?”
止衍連敷衍的話都懶得說,搖搖頭也不作答,甚至沒有耐心。
轟!
天邊的煙花突然炸開。
舉城上下,一片璀璨。
容音吃着板栗仰頭賞着天邊的煙花。
總覺得一個人看煙花怪怪的,和周圍的成雙成對格格不入。
突然一道白影從煙花之中向她撲了過來,容音連忙用碧落天光盞往前一推。
碧落天光盞沒有将前面的障礙推走。
她看見山已大人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有事要辦嗎?怎麽剛走就又回來啦,不會是舍不得放心不下她吧。
“大人?”看着去而複返的山已容音弱弱地喚了他一聲。
“事情辦完了。”山已沒有過多解釋,說着,便走在了前面。
能辦出什麽事情呢?這個世界是容音建造的,根本就不完整,他剛想出去尋找黑衣人的蹤跡,結果沒有踏出城門,就被結界彈了回來,原來容音只建造出白骨城,其他的根本沒有搭建,所以他沒有辦法去更遠的地方,只能随着止衍和昆吾燕的發展,揭開黑衣人的身份。
欣賞完了這盛大的煙花會,昆吾燕又帶着止衍去了他們曾經走過的那條海棠小巷。
可這條巷子的海棠已經過了花期,兩旁只有海棠的樹葉卻不見海棠的花朵,也沒有見到那海棠花紛紛如雨的畫面。
走在前面的昆吾燕提着魚燈,有些失落的說:“海棠盛開的時候,這條巷子很美,花瓣飄落之時就像粉色的雪。”
昆吾燕談起往事,臉上就會浮起幸福的笑容,她說:“我曾經見過這裏漫天飛花的樣子。如果海棠不會凋謝,永遠盛開該有多好。”
止衍雖然沒有接話,但是昆吾燕說的他都聽進去了。
昆吾燕所說的海棠落花,他甚至覺得很熟悉,好像自己也曾見過。
他下意識的擡起一只手,似要為誰遮擋落花。
這個想法十分荒謬。
止衍握緊拳頭,又将自己不安分的手藏回了衣袖中。
走在前面的昆吾燕突然停下來,她轉過身看着止衍。與他約定:“再過半年海棠就會開花,到時候我再帶你來看看深巷皆粉的如夢如幻的海棠雨。”
止衍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心裏就有些難受。
因為他們之間不可能再有半年的時間了。
他随口答應:“好!”
城主府
容音跟了他們一路,山已為她買的板栗也吃完了,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可沒想到止衍居然主動提出:“昨夜事出突然,你我還沒有喝下這杯合卺酒。”
說着止衍就從桌上拿起一只杯子,遞給了将要離開的昆吾燕。
山一和容音站在屏風後面,本來是想數一數十八羅漢,可沒想到止衍突然開口要求喝下這杯合卺酒。
容音想到昨晚出現的那個黑衣人,他對止衍說的那些話。
他說那合卺酒裏下了毒。
所以止衍是要毒死昆吾燕嗎?
如此迫不及待了嗎?
昆吾燕一聽止衍邀請自己喝下合卺酒時怔了一下。
止衍失憶之後就忘記了之前種種,對她也沒有什麽感情可言,他之所以娶自己也都是迫于奉天的旨意。
總而言之,這段婚姻就是昆吾強求來的。
世人都說,強扭的瓜不甜,那麽止衍肯定也不喜歡強取豪奪的昆吾燕。
他今日主動要求喝下這杯合卺酒,是不是因為她帶他出門看了燈會,走過那條海棠深巷,所以心動了,或者是想起什麽了。
“你……”昆吾燕一時語塞,不知道要如何問出口。
“奉旨而已。”止衍淡淡回答。
原來還有一些期待的昆吾燕,頓時跌進了谷底。也對,哪有感情只用一天就能培養。
止衍這句奉旨喝下合卺酒,也算合情合理。
昆吾燕雙手接過了他手中遞來的酒。
止衍也拿起另外一只杯子與她的手交換,将這杯合卺酒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