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界四
飛艦的艙門大開,細碎的雪落進了冰冷的金屬地面上,薄薄的一層像是潔白的鹽粒。
契布曼已經清洗過了,他換了一身幹淨的作戰服,左手關節處纏繞着一圈繃帶,踩着咯吱咯吱的雪走下飛艦。
荒原上的風不知疲倦的刮着,男人借由刺骨的風平息心中撩動的野望。
身為僅次于厄星的混星蟲族,契布曼出生于古老的費茲捷勒家族。雖然他并不是家族中最出色的小輩,但依舊能享受不少這個姓氏帶來的便利。
契布曼靠在飛艦側面,整個人隐匿于陰影和風雪中。
他按了一下通訊器,找到了一個名叫斯潘塞的人,打了過去。
“斯潘塞叔叔。”
那邊嗯了一聲,有些詫異,“契布曼,你有什麽事情嗎?我記得你現在應該在麥卡錫軍校吧?”
斯潘塞是一個研究員,他對于不同蟲族的構造和基因很感興趣,在工作之餘,有時候也會在自己的小型研究室內做研究。
而且,斯潘塞是那種很重承諾的性格,不管最後查出薛信然的身份是什麽,他都不會洩露給第二個人。
契布曼已經決定搞清楚這個謎團了。
如果他一直被蒙在鼓裏,那他就沒有任何跟特伊競争的機會。契布曼知道,就算他挖出特伊隐藏的、關于薛信然身份的秘密,在特伊面前也沒有任何優勢。
但是他不想一無所知的被淘汰出局。
“我記得你能通過蟲族的血液,檢測出具體族群?”
斯潘塞給予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當然。不過……想要知道,直接詢問才是最簡單的方式……”
蟲族的族群确實有優劣之分,但應該沒有蟲族會隐瞞這個吧?
要知道,現在的法律禁止蟲族相食,就算是大家食譜上的蟻族,也沒有什麽隐瞞的必要性了。
契布曼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一些原因,他不願意說。過幾天我會把血液樣本寄到你那裏,我希望檢測結果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斯潘塞比了個了解的手勢。
“我明白。”
這件事就這樣确定下來,契布曼關掉通訊器,将頭靠在飛艦冷似鐵的金屬外殼上。
幽邃的深灰色眼眸靜靜看着遠處模糊的地平線。
緊接着,他深深呼出一口白氣,轉身回到了飛艦上。
異種母巢的蘇醒似乎無法遏止。
特伊和士兵們清掃了所有的異種後,面對只剩下一口氣的母巢,他們停止了攻擊。特伊聯系了軍部,希望能決策出是繼續讓母巢活着,還是忍痛舍棄掉賽維。
這兩個選擇無法兼得。
因為除掉與地心同化的母巢後,這顆美麗的星球将會迅速迎來衰敗期。上面生活着的所有蟲族都必須遷出去,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故地。
“要求賽維居民遠離故土的确很難,但養虎終為患。”特伊是偏向殺死異種母巢的。
軍部似乎也考慮到,母巢如果越階進化成功,會給賽維帶來可怕的災難,到時候就連賽維幾十億人口可能都保不住。
最後他們做出了跟特伊一樣的決定,“好。遷移人口的事我會交給其他人負責,異種母巢等遷移完成後再處決,你先帶着人回來吧。”
第二天,地底所有人撤出。
第三天,飛艦離開賽維,返回麥卡錫。
薛信然右手手臂上被異種撩走了一大塊肉。他的恢複能力比不上蟲族,雖然用了緩解疼痛的藥,可以不用萎靡不振的躺在床上休養,但失去的血肉是沒辦法瞬間長回來的。
他們抵達麥卡錫時,傷口才剛結了痂。
薛信然還是想回學校,他覺得自己不過是傷了一只手,又不太妨礙行動。
可惜特伊就是不同意。
他的語氣并不嚴肅,但薛信然每每想到眼前這個人喜歡他,他們還、還親嘴了,平時說一不二的嘴巴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開不了口!
這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氛……
少年被銀眸男人盯的錯開了目光,他懊惱的舉起完好的那只手認輸。
“別看了,我認輸了行不?不就回家休息嘛,我聽你的就是了。”
少年嘟囔了一句後,走到不遠處正在等他的奈登三人面前,“你們先去學校吧,我等胳膊傷好了再回。請假條我會自己遞交給教員的。”
有特伊給他開綠燈,別說請幾天假,就是請幾年假都不成問題。
奈登看看他的臉,又低頭看他的胳膊,非常贊同的點頭。
“其實剛剛我就想說,你還是請假休養比較好。放心,以後筆記我會好好做的,等你回來借給你看。”
薛信然想起他的狗爬字,還有慘不忍睹的成績,ummmmmm……容我拒絕。
“不用,”少年假笑扮從容,“我借用修的就好。”有修這樣學習好、筆記井井有條、字跡清晰還好看的室友在,何必強求奈登去做自己不擅長的事?
他們簡單告別之後,特伊跟薛信然向着反方向離開。
兩人回到家裏,已經是傍晚了。
薛信然胳膊上的繃帶是防水的,他脫了衣服,直接進浴室沖了把涼水澡,在沐浴露清新的橘子味中,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願今生不再去地底。
笑容苦澀.jpg
薛信然沖完澡,下樓吃晚飯,發現特伊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文件。
客廳裏的沙發很柔軟,薛信然有時候會在上面躺着看網課。不過跟他懶散的躺法不同,特伊坐的很直,寬闊的肩膀配着一身帥氣的黑色作戰服,有一種強大又守序的安全感。
特伊也聽到薛信然的腳步,擡起冰冷通透的眼眸看了過來。
薛信然暗贊了聲,往他身邊走,“你怎麽還沒去洗澡啊,文件很重要嗎?一定得現在看完?”
他們在飛艦上也沐浴過,但那跟家裏舒适的環境可沒法比。
誰知道特伊沒回答他的話,反而将文件交到了薛信然手中,“你看看。”
少年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用手指指着自己,不久前剛被熱氣蒸的潤澤的紅嘴唇微張,“我能看?”
薛信然也只是問問啦。
他沒等特伊的回答,身體十分誠實的接過,看了起來。
半分鐘後,少年氣的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拍!
砰的一聲,手掌心都紅了!
“……什麽登西!為什麽不讓我繼續上學?就因為我不是蟲族,所以連人權都沒有嗎?!”
薛信然确實被氣得不輕,他再一次覺得這裏真的沒法待下去了。
被人随意操縱人生的感覺,他多待一秒都想吐。
要不是他還記得自己的生命承載着千年前無數藍星人最後的期盼,沒辦法故意尋死,他甚至想沖進軍部讓那些蟲族瞧瞧。
藍星人不是金絲雀!
藍星人每一滴溫熱的血液,都藏着向往自由的靈魂!
“你也是這麽想的?”
少年怒目看向特伊,他氣笑了,“你也覺得我不應該去軍校,我只是你們豢養的寵物?”
特伊無奈的開口,“你冷靜一點,這只是提議。”
“就算是提議也夠離譜的了,什麽叫藍星人太嬌弱,要避免進行危險活動?什麽叫軍校學生粗魯不堪,恐怕會傷害藍星人?”
“我是連名字都沒有嗎?一口一個藍星人,那我天天叫你‘蟲族人’,叫軍部那些老頭‘老蟲頭’,你聽起來感覺怎麽樣?舒坦不舒坦?”
薛信然一張小嘴叭叭起來,特伊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次的事情軍部被吓到了,他又何嘗沒被吓到?他現在都不願回想,薛信然倒在自己面前那種感覺。
說實話,特伊心裏是贊同這份提議的——
等異種休眠期過去,母巢開始大肆生育異種,他就得回到前線去了。到時候薛信然遇到危險,誰又能及時保護他?
少年看特伊不說話,冷笑一聲。
他站到特伊面前,彎下腰諷刺他,紅唇裏吐出刀子一樣銳利的話。
“看吧,叫你蟲族人,你也不高興了吧?歸根結底,你和他們一樣,都沒有把我當個人,我真是後悔……”
薛信然話還沒說完,特伊長臂一展,撈起他的腰就扣到了自己面前。
少年都沒反應過來,直接被男人按坐在腿上,連腳上一只拖鞋都滑了出去,白嫩的腳尖赤/裸/裸的點着地墊。
特伊張口将少年喋喋不休的嘴含住,咬着他的唇惡狠狠道,“冷靜了嗎?我把自己喜歡的人不當人,我是有病嗎?”
薛信然回咬他,愠怒道,“你就是有病!有大病!”
他跟個小獅子一樣往男人胸膛上頂去。
特伊本來不會因為這一點力道而晃動,但他怕弄傷少年受傷的胳膊,還是順勢往沙發上一躺。
薛信然沒料到特伊壓根兒沒想跟他硬碰硬,一時受不住力道,也随着慣性也撲倒了下去,騎在後者腰腹間。
微甜的橘子味溢滿了特伊的鼻腔。
少年軟乎乎的臉砸在了他頸窩裏,香甜濕暖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男人頸側,無意識撩撥着他的喉結。
特伊呼吸都沉重了。
薛信然本來還覺得沒什麽,撐着他的胸口準備坐起來,然後就感覺到屁股下有什麽東西漸漸擡起了頭,鼓鼓囊囊的一大團,蓄勢待發很有攻擊性的樣子。
少年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手還按在特伊胸口,圓眼睛呆呆愣愣的,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辦。
特伊發覺薛信然臉紅的要滴血,還一會兒偷看自己的臉,一會兒又側頭往屁股底下瞧,他有些好奇少年想做什麽,就沒動。
沒想到下一秒,少年鼓起勇氣探出手。
纖細的指尖顫顫巍巍的去握他屁股底下咯着的東西。
那張嘴唇咬的艷紅,垂着濃密的眼睫小聲說,“特伊……不然,我、我幫你吧?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這波是工作助學,工是手工活的工(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