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世界四
越往地底越熱。
好在戰鬥服除了防寒以外,也有很好的隔熱作用,再加上異種母巢沒有喪心病狂的将巢穴安置在地心裏,所以薛信然勉強可以忍受。
“應該就在前面。”
端着鐳射炮的棕發大兵,發現通道變寬了一些,猜測母巢就前方。
但越靠近母巢,異種就越多。
惡心的東西又前仆後繼的爬了過來,棕發大兵深邃的眼睛眨都不眨,将前面擠成一團往這邊爬的異種們一炮轟的渣都不剩,只剩下令人幾欲作嘔的腐屍燒焦的味道。
“走!”一群人加快了腳步。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很大很大的空間,裏面有數十根粗壯的石柱支撐着岩石層。
薛信然跟着隊伍隐藏在通道口往裏面查看了一番。
他終于看清了異種母巢的模樣——
它看起來不像一個生物,而是像一塊巨大無比的囊袋一樣的內髒,表面很光滑,整個身體伸出了許許多多的血管,深深紮進了地底,似乎正在地心中不斷汲取着能量。
一只只異種圍繞在母巢周圍,它們歡快的跟“兄弟姐妹”們擠在一起,看的薛信然眼角直抽抽。
“羅賓,探測結果怎麽樣。”
棕發大兵将鐳射炮放在地上,壓低了聲音,問正在鼓搗探測器的戰友。
羅賓檢測了一會兒,皺着眉,“不太樂觀。母巢活性和強度一直在提升,它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已經處于進化過程中了。”
薛信然明白了。
怪不得那些異種比以前強了很多,原來是因為眼前的母巢正在進化。它現在的等級是B級,也就是說,等母巢完成進化,等待他們的将會是一個A級,甚至S級的敵人!
如果真的是越階進化到S級的話,賽維星肯定保不住了。
在場所有人都想到了這一點,情緒陡然低落下去,他們中沒人再說話了,各自悶頭檢查裝備,又或者去補充水分和進食一些熱量高的食物保存體力。
正這時,他們不遠處的另外一個通道口。
康伯頓和契布曼一個半蹲,一個靠在牆側,都發現了薛信然的身影。
他們可以說都是因為薛信然才進來的,現在看到了少年完好無損的出現在眼皮子底下,懸着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了。
“這裏空間足夠,一會兒我會使用原身吸引注意,盡可能的對異種母巢造成傷害,延緩它的進化速度。你就趁這機會,帶着薛信然出去。”
地下被這些變強的異種鑽出了很多條岔路,不過只要找對了往上的方向,還是能逃出去的。
康伯頓相信契布曼有這樣的能力。
契布曼看了他一眼,“保護薛信然,是特伊交給你的任務。”
混星蟲族玩弄着手中的銀白色匕首,并沒有用詢問的語氣,而是用的肯定句。
但契布曼不明白。
如果特伊單純的只是因為喜歡薛信然,想要派人保護他,那也應該是派遣他身邊值得信任的得力助手跟随薛信然行動,而不是像分派的任務一樣,命令康伯頓完成。
特伊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軍部也不會允許他私事公辦。
除非…薛信然的身份,不是普通蟲族……
契布曼在昏暗的洞穴中,依舊能清晰的看到少年的側臉,他如黑暗中的潛伏者,靜悄悄的注視着那邊,口中繼續問,“薛信然究竟是什麽人?”
康伯頓搖搖頭,“抱歉。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說實話,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過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康伯頓不需要知道薛信然的身份,他只要完成上級傳達的任務就行了。
薛信然所在的隊伍還沉默着,那邊,一頭巨大的大齒箭蟻蟲突然出現在異種中!
蟻蟲堅硬的身體屠殺着異種,它雖然強悍,但異種數量衆多,還能吃掉死亡的同伴強大自身,所以大齒箭蟻蟲還是處于劣勢。
“是康伯頓中校!鐳射炮掩護!”
“走,我們快支援!”
“哈哈,波恩那小子還活着呢,原來他們也找了個地方貓着!這小子鬼精鬼精的。”
零散躲藏着的幸存者冒了頭,薛信然小隊中的精英大兵們也紛紛變成可怕的原身模樣,沖進了戰場!
一時間,通道口只剩下受傷的西尼爾、薛信然,奈登和修四人。
契布曼趁着混戰,悄無聲息的趕了過來。
三位室友見到他都非常驚訝,因為據薛信然所說,契布曼應該沒有進入地底才對。
“你怎麽下來了?!”薛信然看到他,真是又氣又急。
好好一個大小夥子,怎麽就這麽軸呢?不知道恐怖電影裏面第一個死的都是不聽話的死腦筋啊?!
“你先跟我走。”
深灰色眼眸的男人握住薛信然的手腕,想要帶他離開這裏。
可是薛信然一臉不願意的掙脫開,“為什麽?康伯頓中校都上了,我們怎麽能做逃兵?”
這種行為別說是擅戰的蟲族,就算是放在藍星,也是會被人唾棄的行為。
契布曼見少年不願意配合,只好跟他說,“這就是康伯頓中校的命令。”
他特意在“命令”上落了重音,希望少年能嚴肅對待。
可是薛信然卻笑了起來,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康伯頓中校怎麽會在意我一個連正式兵都不算的學生?契布曼,別騙我了,我不可能走的。”他接着說,“有這時間,你還不如告訴我,中校他們究竟是什麽打算?”
契布曼無法,只能告訴他,“康伯頓中校打算剿滅大部分異種,打斷母巢的進化,給軍部的救援争取時間。”
軍部救援?
聽到這裏,西尼爾忍不住插了一下嘴,“你是說,軍部已經知道這裏的事情了?”
薛信然點點頭。
把自己跳進來的那一瞬間發生的事,告訴了大家。
“那時候,康伯頓中校和契布曼還在外面,中校肯定向軍部遞交了消息,按照路程,也許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能看見援軍了。”
西尼爾大松一口氣。
“太好了——”
還活着的人中,他的狀态是最差勁的,但聽到只要再堅持幾個小時,就能看見援軍後,西尼爾義決定無反顧的加入戰鬥。
腿受了傷,他還有手。
手受了傷,他還可以使用毒液。
不管怎麽說,他起碼可以為援軍争取一點時間。
“……那你跟在我身後吧,”契布曼被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想了想,“還不知道你的原身是什麽?”如果是偏向防禦的種群就更好了。
薛信然:“……”
少年被這一句話問的頭皮發麻。
他本來想當做沒聽見,沒想到奈登也不甘示弱的湊到面前,一臉的期待,“對呀對呀,我們都還不知道你的原身呢?”
應該也是小小的,很可愛吧?
奈登腦海裏一瞬間浮現了無數蟲族種群。
連一些他原本十分讨厭嫌棄的,帶上了薛信然的濾鏡,看起來好像也不那麽難以接受了。
薛信然感覺身體都被他們的視線戳出好幾個洞了,少年咽了口口水,絞盡腦汁的開始編。
“我原身是、是……啊對了!我長得太醜,心理自卑,所以從來都不用原身的,我用拟人态戰鬥就好!這我比較拿手!”
說罷,他還佯裝憤怒的瞪了四人,“看什麽?別看了,快上吧!”
然後率先沖進了戰圈。
這一厮殺,就是兩個小時。
原先密密麻麻的異種數量減少了很多,但同樣,因為食用了太多同伴的屍體,它們也比一開始要強了。
有四個大兵因為被敵人包圍,力有不逮,背上和腹部的甲鞘不慎被好幾條異種的圓口貼上了。
硬度堪比金屬的甲鞘也沒有辦法抵擋住異種們的利齒,它們就像寄生蟲一樣,咬碎甲鞘後,吸食裏面的血肉,很快就将四個蟲族吸成了空殼。
蟲族陣營出現了陣亡。
薛信然也越發吃力。
他已經沒辦法單獨解決異種了,于是開始靈活的在戰圈裏輔助,見到有異種貼在己方士兵身上,就用唐刀去剁它們的嘴,用軍刺戳瞎它們的眼睛。
一般來說,這時異種都會松開破破爛爛的嘴,帶着一臉一頭的血暫時退到一邊。
“沙沙——沙沙沙沙——”
薛信然解決掉一個陌生大兵身上的異種後,回頭看西尼爾已經撐不住了。
他一個鹞子翻身滾在地上,踩着密密麻麻拱在一起的異種腦袋,迅速趕到了西尼爾身邊,一刀逼退咬在他腹部的異種。
西尼爾也是一個蟻蟲,他渾身是紅通通的,這會兒一條螯肢已經被異種扯掉,趴在地上,他腹部還有一個剛被咬出來的大缺口,汩汩冒着血水。
少年急道:“快用拟人态!”
西尼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變成了拟人态。
纖瘦的少年在西尼爾壯碩的身體對比下,就像一個發育不良的未成年一樣,但他緊緊咬着牙,扛着男人僅剩的那條胳膊帶着人站起來。
此刻,他們就像是洶湧海浪中小小的一只帆船,随時有可能被異種吞覆。
七八條異族張開大嘴向他們撲來,薛信然臉都憋紅了,一腳踩在地面上,硬是帶着兩人沖進了通道口中!
他跟西尼爾摔地上,甚至滑了一米多的距離。
尖銳的碎石粒擦着薛信然的臉而過,在他白嫩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少年快速爬起來,果不其然的發現,那些向他們撲過來的異種們擠成一團撞在了通道口的石壁上,卻沒有一條能成功進來!而且看它們互不相讓的架勢,可能還要争一會兒。
西尼爾已經昏過去了,好在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薛信然終于有時間看自己傷痛處了——他胳膊被撩了一塊肉走,紅色的血液順着手臂流下,已經濡濕了衣料。
少年冷汗津津撕下破損衣袖上的布,綁住了傷口上面的位置止血。然後掏出兩劑藥,分別給自己和西尼爾打了。
疼痛稍微緩解,薛信然凝神看向前方。
這條通道最多能同時容納兩條異種,也就是說,薛信然只要擋住兩只,這裏就是暫時安全的。
不知揮了多少次刀。
也不知道殺了多少異種。
少年臉色白的像紙一樣,要是這時候有人在他身邊的話,就能看到他的雙眼其實已經快沒有焦距了,純粹是靠着毅力堅持到現在的。
“系統。”
餘白感覺自己要死了。
他氣若游絲,“快……快幫我一下,我不行了……”
說完,他也不系統願不願意,胳膊一軟,就要癱軟在地。
系統趕緊關掉電視劇操縱起他的身體,“逆子!訓練這麽多天,結果還得爸爸幫忙!”
餘白高喊:“謝謝爸爸,爸爸真好!”
系統頂替了他一會兒,忽然耳尖的聽到了岩石中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好像有人來支援了。”
餘白垂死病中驚坐起:“哪兒哪兒在哪兒?天殺的特伊,麻煩趕緊走流程,我寧願在床上□□死,也不想又髒又臭又疼的活活累死!”
他原本看到異種,還惡心的想yue,現在都能神色如常的剁頭了。
這就是生活嗎?
他麻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