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刺客
“阿煙許久未同朕如此親近了, 如今是思念朕了嗎?”陸鶴川收緊了腰間的手臂,帶着不可抗拒的力道将蘇南嫣鎖在懷中,嘴角噙着暧昧又玩味的笑。
聽了這話, 蘇南嫣瞬間漲紅了臉,掙紮了幾下卻皆是徒勞,咬牙切齒地瞪着陸鶴川,氣憤道:
“你到底在酒中放了什麽?怎......怎麽會這樣!”
“只是讓人暫時沒有力氣罷了,過半個時辰就會自然恢複的。”陸鶴川斂着眉眼,熱烈的目光落在蘇南嫣掙紮的身軀上, 順着玲珑的曲線一路蔓延至白皙纖長的小腿,聲音帶着蠱惑般道:
“朕心悅阿煙,怎麽舍得傷了你呢?”
“放開!”蘇南嫣沒聽進去陸鶴川說的半個字,堅持不懈地用拳頭捶打着陸鶴川的身子, 可是因為藥效的緣故,就算用盡全身力氣也是軟綿綿的。
不僅毫無作用, 還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撓癢一般落在陸鶴川的胸口,掙紮也像是欲擒故縱的邀約,原本冰冷的氣氛陡然間有了幾分溫熱。
陸鶴川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寸寸劃過蘇南嫣細膩的臉龐, 緩緩落在頸間,順着肌膚的紋理在領口處摩挲着, 眼看着就要滑向衣衫之中。
“皇上, 求您放了臣妾吧......”
蘇南嫣全身都酥酥麻麻, 拼勁力氣揮動雙手遮掩在胸前,眼眶酸酸脹脹, 羽睫扇動幾下就浮現一層薄薄的水霧, 倔強又委屈地瞪着陸鶴川。
她一直以為陸鶴川只是心狠冷漠, 今天看來還是個實打實的無賴!眼看着不能接近,竟然用這樣無恥的辦法。
“阿煙永遠是朕的人,談何放過呢?”陸鶴川一把将她揮動的玉手都捆在掌心,眸中的貪念和陰鸷交織在一起,融合成近乎妖冶的目光。
他久久地注視着蘇南嫣奮力掙紮又逃脫不得的神色,像是享受又像是渴求,幽深的瞳仁微微顫抖。
“皇上若執意要如此,臣妾只會更加恨你.....”蘇南嫣死死盯着陸鶴川偏執的目光,濕潤的睫毛微微遮住發紅的眼眶,宛如經歷風雨洗禮的玉蘭花。
“是嗎?”陸鶴川忽的輕笑一聲,刻意拖長了尾調,每一聲都精準地叩擊在蘇南嫣的心上,讓她顫抖得更厲害了。
話音剛落,陸鶴川就猝不及防地将蘇南嫣橫抱而起,輕輕松松地調整了一個舒适地姿勢,穩步向拉着帷幔的床榻走去。
“皇上......陸鶴川,你放我下來!”蘇南嫣的一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直接喊了陸鶴川的名諱,還轉過頭毫不客氣地咬住他的手臂,緊緊閉着雙眼,用上了所有的力氣。
可是陸鶴川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面不改色地繼續走向床榻,手臂連晃都沒晃一下。
蘇南嫣掙紮之時,猛然間感受到床板抵着腰肢,而陸鶴川就在她上方極近的地方威壓着,二人的鼻尖相觸,微熱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面頰上。
她不甘又憤恨地垂下眼簾,清楚地看見陸鶴川的小臂上有着一排牙印,隐隐滲着血色。
陸鶴川的十指穿過她的纖纖玉手,每一個空隙都緊緊相扣,緊實的壓在床榻之上,逼着她對上那雙幽深中帶着瘋狂的丹鳳眼。
“阿煙,朕決不負你......”陸鶴川低沉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沙啞,俊美的臉龐埋在蘇南嫣的頸窩,貼在她耳邊道:
“再給朕最後一次機會,阿煙......”
感受着從陸鶴川心口一點一點傳來的溫熱,蘇南嫣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幾乎是要沖到了嗓子眼,心中閃過千萬種對陸鶴川行為的猜測。
可是聽到他那般雖是深情卻曾經聽過的話語時,蘇南嫣的眸光一凜,心中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所有的火苗都極快地熄滅了。
她當是什麽要緊話呢,原來又是随意地許諾罷了。
這樣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她在兩年前入宮不久時就聽陸鶴川說過了。
那時剛剛立冬,屋外是冰天雪地的一片,白茫茫的雪覆蓋在飛檐翹角上,連屋檐下都結滿了冰淩。
屋內卻是極為暖和的,就算不用炭火也不會覺得冷。她的寒涼的身子被陸鶴川嚴實地裹住,發燙的胸口抵着她的後背,雲雨之後的暖意溫存地飄蕩着,馨香彌散滿屋。
那正是與陸鶴川蜜裏調油的時候,可是她總是惴惴不安,徹夜難眠,甚至有時會莫名其妙地心慌。時常想着陸鶴川可是至高無上的帝王,她一個渺小若砂礫的棄女,如何配得上他?若是有一天皇上變心了,她又該怎麽辦?
每每溫存之後,她總是蹙着眉頭,靠在陸鶴川的心口,小聲又婉約地說着皇宮不是她安身立命之地,外面還有天高海闊,雲淡風輕。
可是陸鶴川只是用柔軟的舌尖舔舐着她眼角的淚痕,附在她耳邊溫柔又蠱惑般道:
“阿煙乖乖待在朕身邊吧,朕永不負你......”
都說床笫之歡後的花言巧語最不可信,可是她偏偏信了,還堅信不疑地到了生命的盡頭。
現在想來只覺得荒謬,果然只是随口一說哄她留下的話罷了,如今同樣的床榻與燭光,陸鶴川還是說着一樣的話。
就算有半分真心,她也不敢信了。
“天下佳麗無數,皇上若是只想要一個嬌美的玩物,臣妾可以幫您尋來。”蘇南嫣的眸光冷得仿若寒冰,分毫不為陸鶴川的言語所動。
“朕只要阿煙一人,且從未當做玩物。”陸鶴川心中一梗,認真又鄭重道。
他一時也有些無措,難道阿煙一直都是這樣想他的嗎?他如今在阿煙心裏就這般不堪嗎?
“皇上不必哄臣妾,這樣的話可以留着往後說給別的妃嫔聽,臣妾不會争風吃醋的。”蘇南嫣最不喜歡他現在較真的模樣,皺着眉頭随口道。
雖然說的随性,實則也是肺腑之言。
不愛的盡頭并非憤恨,而是釋然和放下。陸鶴川是帝王,從前她眼裏容不下一顆沙子,連他多看了某個小宮女一眼都會暗暗吃醋,可是現在再也不會了。
無論陸鶴川是後宮三千,還是孤家寡人,都和她沒有關系。
“阿煙......”陸鶴川松開了她的雙手,顫抖着捧着她的雙頰,眸中似是美夢破碎般慌亂又迷茫,像是要從她的臉上找到賭氣的痕跡。
可惜,蘇南嫣每句話都是真真切切,也再也不會為了他賭氣了。
陸鶴川失神地凝視了良久,最後不肯相信般松了身上的力道,将蘇南嫣壓制在身下,發燙的唇舌和貝齒不可控制地攀上她的耳朵,纏綿地親熱着,最終滑落在耳垂上,懲罰和威逼般咬了一口。
“嘶——”蘇南嫣吃痛縮了縮身子,喉嚨裏和鼻腔中皆是發出一聲輕哼。
本是反抗,可是經過綿軟的浸潤,聽着倒像是欲拒還迎。
陸鶴川空蕩蕩的心口像是被瞬間填滿一般,不滿足地繼續索取着,修長的手臂随性向後伸去,精準地挑落了水紅色的帷幔。
晦暗搖曳的燭火之下,帷幔印着兩道剪影,一個柔美窈窕,一個硬朗堅實,在床榻上糾纏着,時不時傳來幾句帶着嬌嗔的罵聲。
門不知何時漏了一條縫,景年正默默将這一切盡收眼底,手中的拳頭越來越緊,再次松開時竟是帶着鮮血的。
他硬生生将掌心摳破,卻未曾感覺到絲毫疼痛,只覺得心中那團火愈加無法控制。
皇上分明對姐姐做了那樣過分的事,為何現在還能接近姐姐?姐姐究竟是自願的還是被逼迫的?
若是皇上使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姐姐為何一定要選擇皇上呢?他也可以啊......阿年本來就不是個孩子,只是姐姐未曾發現罷了。
景年神色微變,一改往日懵懂天真的模樣,墨色衣衫在黑夜裏愈發深沉,眸中漸漸染上深不見底的不甘和欲望。
為什麽......那個人不是他呢?
倏忽間,眼前有一個黑影閃過,身旁刮起了一陣急速的風,屋頂上傳來幾聲輕微卻極為危險的瓦片響動之聲。
景年奇怪地四處尋找着,卻無論從那個方向看都見不着人影,最後都有些懷疑究竟是他看錯了還是沒找到。
帷幔之後的身影也停止了糾纏,陸鶴川衣衫完好地掀起一角 ,警覺地環顧着,下意識将阿煙護在身後。
就在景年想要推門之際,忽然感受到身後傳來微弱的呼吸聲和刀劍輕微的碰撞聲,像是有人在身後伺機而動,只待他打頭推開那扇門,就立即提刀沖進去。
他伸到半空中的雙手輕微地顫抖着,極力掩飾心中慌張,速度也變得極慢極慢,生怕一不小心傷到了姐姐。
不過還沒等他推門,就看見門後閃出一個身影,眨眼間就沖到了院子裏,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指他身後之人,身法又狠又猛,不留下任何反抗的空隙。
只見月光下有兩個身影在纏鬥着,一個是方才黑衣人,另一個人正是陸鶴川。
景年見那人已經被拖住,心有餘悸地閃身進了房門,三兩下将門栓插上,擔憂地看向蘇南嫣。
朦胧的帷幔半遮着她靈動的身影,衣衫微微淩亂,鎖骨留着幾個暧昧地紅印,白皙嬌美的臉龐上是兩道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