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十八王子回到看臺上,那邊薩米爾已經帶着貓貓面具走進了場內,他手裏還拿了一把劍,應該是剛才順手問工作人員借的。
站在薩米爾對面的,也是一個不知道什麽血脈的家夥,但看上去和狼系這邊的比較接近。身高馬大,寬肩細腰,一身結實的肌肉非常顯眼,身後一條粗壯的尾巴垂下來,粗暴地鞭打着地面。
不論如何,這是個很典型的競技場選手,從他充滿了殺意的眼睛,身上新舊交疊的傷口和爪子上還殘留的血跡就可以看出來。相比之下,戴着雪白的面具,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髒污,甚至還頂着圓耳朵的薩米爾,看上去就像是來賣萌的一樣。
十八王子不由得為薩米爾開始擔心起來,甚至想如果等會出現危險的話,自己就跳下去叫停。他坐立不安,腦子糾纏着各種想法,包括薩米爾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不知為何令他心跳加速,渾身躁動難安。
他當然知道四哥是很危險的,那些或失蹤或死亡的兄弟們,被迫退位的父王……背後都和諾厄修有直接的關系。十八王子覺得這是很明顯的事,驚訝的是居然有很多兄弟和大臣們似乎不知道的樣子。
從來沒有誰能近距離長時間地呆在諾厄修身邊,那些侍從也不過是被完全控制了的傀儡而已。就十八王子所知道的,至今為止也就薩米爾一個而已。
一直呆在諾厄修身邊到底是什麽感覺呢,危險,恐懼,惶惶不可終日?但薩米爾和他想象中的也完全不同,十八王子在薩米爾身上從未感受到對諾厄修的畏懼和臣服,但他們之間有一種奇怪的張力,仿佛在互相拉扯,互相控制……還有更複雜一點的,互相撫慰。
他們之間,到底是如何相處的呢……
十八王子還在思索之間,那邊戰鬥已經開始了。對面那個身經百戰,看上去很強的狼系血統戰士打量了一下薩米爾,冷哼一聲:“怎麽,他們派個兔子跟我打?”
看臺上的觀衆們則格外興奮,他們興奮地盯着下面戴着白色面具的圓耳朵選手,意識到接下來将會發生一起單方面的虐殺,血液也因此沸騰起來。
“撕碎他!”
“快上啊!”
“殺了這只白兔子!”
看臺的觀衆們,目光從銀色的長發滑落到鎖骨上,和其他獸人相比起來十分單薄的胸膛,腰身又窄又細,偏偏有一股柔韌的力量撐着。那雙小腿筆直地蹬在地面上,從腰窩延伸到小腿的弧度非常美好,而從那松松垮垮的衣物中,隐約能看到小腿上輕薄而緊致的肌肉,在這種環境下,觀衆們想的卻不是那雙腿有多強大的力量,而是在床上被這雙腿纏住一定很帶勁。
場上的氣氛發生着微妙的變化,明顯能感覺到周圍的觀衆呼吸都沉重起來,之前因為戰鬥燃起的熱血還沒有褪去,此時被一股邪火澆得更為熱烈。
觀衆們的目光從白面具的身上最終回到了他的臉上,他們只能看到被面具遮掩的下颌,盡管只透露出一點雪白的膚色,仍然讓他們感到十分興奮,迫切地希望能從面具的縫隙中看到更多。
“把他的面具扒下來!”
“快上啊灰狼!”
“吃了他!”
被觀衆們給予厚望的灰狼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而此時,薩米爾已經在衆多觀衆緊迫的視線中朝灰狼提劍沖過去。
他暫時不想使用魔法,畢竟魔法看上去和血脈力量的差異還是很大的,尤其是元素類魔法。因此薩米爾向工作人員借了一把劍,想看看光是依靠劍術和體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劍一拿在手上,薩米爾就感覺心裏安定下來——在将他帶回來的時候,諾厄修理所當然地收走了他的空間戒指。他輕盈地持劍朝灰狼攻過去,觀察着灰狼的行動軌跡,一個閃身,便跳到了灰狼背後,劍劃破脖頸,血液噴射出來,薩米爾一腳踢在他的背心,把他踹到在地。
灰狼驚訝不已,事實上,戰鬥到現在過去了不到五秒!白面具的動作太快了,而且輕飄飄的,灰狼自認為自己并沒有放水,但他完全沒能防住白面具的攻擊。
是因為自己還沒有使用血脈力量嗎?
灰狼還在思考的時候,看臺上已經發出了成片的噓聲。
“怎麽回事!”
“灰狼,你在演戲嗎!”
“快給我起來!”
“給我扒了他的面具,灰狼,起來!”
他們拍打着椅子,欄杆,叫着讓灰狼起來,夾雜着一些針對白面具的下流言語,場面一時混亂熱烈到了極致。
薩米爾微笑地看着灰狼,即使在這麽多蘊含着激烈感情的注視中,薩米爾也不會受到影響,他倒是很少有不被注視的時候,而龍族自戀的天性讓他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灰狼嗷了一聲,身體的毛發根根樹立起來,薩米爾輕輕向後跳了一步,他之所以沒有乘勝追擊,就是想看看灰狼的血脈力量。
脖子上的傷瞬間被修複,灰狼的身體逐漸被毛發所覆蓋,他的身形也漲大了一圈,毛發根根立起來,看上去堅硬無比。
血脈力量是強化類的嗎……
薩米爾思索着,灰狼已經跑了過來,每踏出一步,就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薩米爾一劍砍過去,灰狼完全不躲,啪地一聲脆響,劍聞聲而斷,薩米爾握着光禿禿的劍柄,心想完了,不知道等會要不要給競技場賠,他現在可是一枚銅幣都沒有了。
灰狼扔到碎掉的劍身,朝薩米爾撲過來,激活血脈之後,他的體型幾乎有薩米爾三個大,看着就讓人害怕不已。當然,看臺上的觀衆們,看到白面具被灰狼撲下來,巨大的體型差刺激着他們的眼球,讓他們更加興奮。
薩米爾微微向左撤步,甩出手中的鎖鏈,盤在灰狼的脖子上,然後猛地用力一絞。
灰狼登時倒在地上,并且迅速開始窒息,他拼命掙紮着,意圖掙開脖子上的鎖鏈,但薩米爾的力量太強了,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想到,那副身體裏竟然蘊藏着那樣強大的力量,灰狼毫無反抗之力,他被鎖鏈死死絞住,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頭巨龍壓制了一樣。
薩米爾踩着他的肩膀,灰狼被迫擡起頭,雙眼凸出,看到了天上的太陽,還有垂落的銀發,以及面具下蔚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一點情緒都沒有,既沒有他們經常打上頭之後的殺意和瘋狂,也沒有即将取得勝利的激動和喜悅,就像是正在吃早餐一樣的,非常平靜又有點冷淡的眼神。
那一瞬間,灰狼才感覺到恐懼。
他連忙舉起手,也不顧臺上劇烈的噓聲了,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薩米爾微微松開鎖鏈,垂頭看他:“嗯?”
灰狼飛快地小聲說:“大哥,這是我打得第十場決鬥,我已經九連勝了,只差最後一次勝利,就可以晉升下一級,求你了,讓我贏吧,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
薩米爾:“……”
他無奈地說:“你怎麽一點競技精神都沒有。”
灰狼嘿嘿一笑,說:“真的,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打出來九連勝……”
薩米爾拍了拍他的肩:“認輸吧,重新打,下次不要碰到我就好了。”
灰狼嘆了口氣,擡手示意裁判自己認輸。
薩米爾松開他,看着灰狼捂着傷口在觀衆們的叫罵聲中退場,裁判示意薩米爾勝利。
觀衆們又歡呼起來,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讓他們十分興奮,看白面具留在場上,豈不是比灰狼留在場上有意思的多。
而且,他們也能看出來,灰狼已經盡了全力,那個白面具确實很強。
薩米爾偏頭問裁判:“接下來我怎麽辦?繼續打嗎?”
裁判愣了愣,才知道他完全不了解規則,解釋說:“你既然打敗了灰狼,就繼承了他的等級,你先回去,等會再安排。”
“謝謝啊。”薩米爾擺了擺手,走回後臺。他一回去,就看到了坐立不安的十八王子,走過去說:“你怎麽回事,沒事老來後臺幹什麽。”
十八王子被他哽了一下,急得面紅耳赤,指着他說不出話。
片刻後,他緩了過來,說:“你這麽厲害啊。”
薩米爾緩緩道:“打敗那只灰狼……不算厲害吧。”
十八王子面色詭異地看向他身後,薩米爾回頭一看,那只灰狼正捂着臉嗚嗚地跑遠了。
薩米爾:怎麽說呢,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十八王子收回目光,問:“那接下來呢,還要打嗎?”
薩米爾說:“應該要吧,剛才那個裁判讓我等通知。”
“已經打過了,就算了吧。”十八王子眼巴巴地勸他:“後面會遇到更危險的對手,你也看到了那些觀衆的反應,他們就想你……那啥……”
他說到後面,忽然說不出口,額頭上急出了一層薄汗。
就在這時,剛才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先是對薩米爾大加稱贊,然後把排表拿給他看,問他接下來能不能繼續參加。
薩米爾問:“這次打贏了有獎勵嗎?”
工作人員說:“當然有!只要你贏下去,什麽獎勵都有!”
薩米爾點頭:“好,我參加。”
那個工作人員興高采烈地去安排了,十八王子驚疑不定地看着薩米爾,說:“你不會是為了什麽獎勵才來的吧,你想要什麽我不能給你,何必來打這個呢。”
薩米爾湊到他面前,将面具扶起來,陰影下的面容似笑非笑,睫毛像一片雲扇垂下來:“你真的可以什麽都給我嗎?”
十八王子愣了一下,僵在那裏沒說話。
他聽見自己的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即使在這麽嘈雜的環境下,他也害怕自己的心跳聲被其他人聽到。
薩米爾再次扣下面具,站直了身體,說:“十八王子,回去吧。”
之後薩米爾又參加了兩場比賽,都贏了,而且贏得很輕松。看臺上的觀衆們的注意力也都在他身上,結束之後,甚至有人問白面具的下一場是什麽時候。
于是工作人員立刻去詢問薩米爾,薩米爾說自己都可以,随便他們安排。
工作人員十分高興,感覺自己挖掘了一個大熱門選手,而且一開始就吸引了這麽高的人氣,如果白面具能走得更遠,必然會為競技場帶來更多的收益。
他按照勝場給薩米爾發了金幣,薩米爾捏着那一小袋子錢,走出後臺。十八王子拿着他之前那件貂裘呆在外面,等他出來之後,說:“天色黑了,有點冷。”
薩米爾穿上貂裘,又戴上了帽子,毛茸茸的滾邊白領把他的臉遮住,他把面具摘下來,頭頂上的圓耳朵也消失了。
這樣看,他和競技場上那個白面具便截然不同了。
十八王子若有如無地瞥過他的頭頂,心裏居然覺得有點遺憾。
那雙圓耳朵還挺可愛的。
薩米爾走在路上,雙手攏在袖子裏,這樣就完全看不出那條鐵鏈了,他忽然問:“我打競技場的事,你打算告訴諾厄修嗎?”
十八王子愣了一下,有些緊張地說:“這種事瞞不過去的吧。”
薩米爾點點頭。
他們走出競技場的時候,發現諾厄修已經等在馬車邊了。鮮紅的長發想火焰一樣披散下來,他正斜倚着車欄杆,看着山邊林外的落日,眼神冷淡倦怠。夕陽籠罩着他,讓他在黃昏中的輪廓邊緣沾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
這樣看,很難想象諾厄修會是那種性格……
薩米爾腳步頓了一下,随後朝諾厄修走過去。十八王子則猶豫片刻,偷偷在身後攥緊了手心,不知道為什麽,他剛才忽然感覺一陣心虛,甚至有點愧對諾厄修。
是因為沒能勸阻薩米爾參加競技場嗎,十八王子也不知道,他現在有一種在窺探了別人東西的感覺。
薩米爾走過去的時候,諾厄修已經收回了目光,并朝他露出一個微笑,問:“今天玩得怎麽樣?”
“特別開心。”薩米爾一字一頓地說,然後鑽進了馬車。
十八王子在外面猶豫了一下,諾厄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進來。
怎麽說每天把十八王子當苦力用,總得送他一程吧。
上了馬車,諾厄修坐在薩米爾身邊,把手伸進袖口,玩弄着他的手指,很自然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問:“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十八王子獨自坐在馬車的角落,目光從他們交纏的手指移開,他的尾巴尖輕輕抖動着,十八王子壓抑着把自己的尾巴抱起來的欲望,又提心吊膽地等着薩米爾的回答。
薩米爾說:“我去作為選手參加競技場了。”
十八王子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然後注意着諾厄修的神色。
諾厄修倒沒什麽反應,他哦了一聲,在薩米爾去看競技場的時候,他就有了這種預感。
“比賽怎麽樣?”他問。
薩米爾說:“還行,今天沒有什麽印象深刻的對手,以後再看看吧,明天我還要來參加。”
諾厄修笑了一下:“你開心就好。”
薩米爾擡手把那袋金幣交給諾厄修,說:“這是今天的獎勵。”
諾厄修:“……你給我幹什麽?”
薩米爾:“那你還給我。”
諾厄修想了一下,還是把那袋金幣收下了,他問:“你有什麽想要買的嗎?”
薩米爾:“要不給我買把劍?競技場的劍質量太差了。”
諾厄修:“好啊。”他心裏已經在衡量買把什麽樣的劍了。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薩米爾和諾厄修面色如常,好像讨論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只有十八王子心裏不是滋味,他心想,所以薩米爾其實知道諾厄修并不會阻攔他參加競技場?那他不白費心思阻攔那麽久。
而且,薩米爾似乎很了解諾厄修,諾厄修也很了解薩米爾……他們之間,有一種外人完全進不去的氛圍。
第二天,薩米爾照常和十八王子去參加競技場參加比賽,離開之前,諾厄修開玩笑地拎着他的鐵鏈,說:“要不把這玩意給你摘下來?”
薩米爾拒絕:“不用了,這玩意還挺好用的。你要是能在上面給它加個破甲,絕命之類的附魔,就更好了。”
諾厄修:“……”
諾厄修:“我會考慮的。”
到了競技場,薩米爾脫掉外袍,帶上貓貓面具,就變成了選手“白面具”。
話說他當初報名的時候,明明說了自己叫蘭洛,結果因為觀衆呼聲太大,工作人員和其他參賽選手也叫他白面具了。就連裁判宣布比賽開始的時候,也用的是“這一場,是白面具對戰血熊的晉級賽!”這樣的稱呼。
而在今天,薩米爾發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多了,比起昨天那種單純的打量,還多了很多期待的神色。
戰勝血熊之後,看臺上有觀衆極為興奮地大喊,我押對了,我賺了!薩米爾想了想,回到後臺,果然又看到了十八王子,也不知道他整天往後臺鑽個什麽勁。薩米爾幹脆過去,對十八王子說:“比賽前,會有盤口壓勝負對吧?”
十八王子:“是、是啊。”
薩米爾以拳擊掌:“你去,全壓我贏,賺的錢,咱們平分。”
十八王子有些猶豫,他想薩米爾這樣未免也太篤定自己會贏了,可是他手腕上甚至還帶着鐐铐……
“相信我。”薩米爾認真地說;“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的。”
下一場比賽很快開始,薩米爾戴好面具,進場之前還囑咐他:“記得壓我啊,全壓!”
十八王子不知不覺就走到盤口,不知不覺就把自己身上帶的錢都壓下去了,等他摸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事。
他明明以前不是這種會全壓的性格,因為憑借着敏銳的直覺,十八王子往往是能在這種盤口上賺幾筆的,但他向來不壓多,就是随便玩玩,從不貪心,掌握着一個十分精準的度。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比賽已經接近了尾聲,薩米爾壓着對面打,這場戰鬥也結束的很快,且毫無懸念。
十八王子的目光落在薩米爾身上,無論是裁判,對手還是沸騰的觀衆,在他眼裏都變成了虛影。
不妙啊……
薩米爾贏了之後,目光環視全場找到了十八王子的位置,然後朝他這邊舉起了手。
十八王子擡手回應了他。
徹底不妙了!
薩米爾在競技場打了幾天,賺了不少錢,但更多的是從押注那裏賺來的。他剛開始的時候賠率還很高,後來就越來越低了,薩米爾甚至想要不要故意輸幾場拉高賠率。競技場的工作人員看出了他的想法,立刻勸阻了他,說一旦輸了,晉升就會變得很困難,等上了更高的等級,會給他很多好處的,甚至還能面見皇室。
畢竟對競技場來說,一個永遠不敗的白面具更有話題度。
薩米爾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随着越來越往上升,他确實感覺到了一些難度。畢竟身體施展不開,劍也不好用,對面的血脈力量越來越奇怪。
他回去和諾厄修說起來,諾厄修喂他了杯血酒,說:“沒事,你也會變強的。”
薩米爾舌尖抵着那杯血酒,慢慢吞咽下去。
他晃了一下,說:“過兩天我想去街上逛逛。”
諾厄修:“好啊,讓丹陪你去。”
薩米爾咦了一聲:“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最近忽然比較忙。”諾厄修笑了一下:“想讓我陪你一起去嗎?”
“那就不耽誤你了,丹也行。”
諾厄修摸了摸他的下颌,然後捏着下巴,說:“你最近和丹玩得挺開心的?”
“丹挺好的。”不會發瘋,機敏聽話的小狼犬,薩米爾面色如常,忽然問:“你和丹的母系血統是一樣的吧?”
諾厄修嗯了一聲。
薩米爾:“那你們性格差異挺大的。”
諾厄修擡着他的下巴,慢慢湊下去,兩張臉靠得極近,他盯着薩米爾的眼睛,懶洋洋地問:“你喜歡他那種性格?”
薩米爾平靜地說:“還好。”
諾厄修笑了一下:“但你只能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