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薩米爾呵呵一笑。
他和諾厄修對現在的情況都心知肚明。諾厄修知道薩米爾不可能心甘情願留下來,薩米爾也知道諾厄修不可能善罷甘休。以前還很弱小的諾厄修就可以拼盡一切讓他留下來,現在諾厄修變得更強大,自然想更不會輕易放薩米爾離開。
如果薩米爾實在不喜歡他,他就動用一些手段至少讓薩米爾也不能喜歡上別人,然後留在他身邊就好了。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們确實非常了解彼此。
畢竟在諾厄修還是小狼崽子的時候,薩米爾陪伴了他很長時間。
給他喂食,照顧起居,教導他學習,陪伴戰鬥,一個幼崽所需要的所有物質情感需求,都是薩米爾在那個被封鎖的高塔中給與的。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諾厄修俯視着薩米爾,手指劃過他的下颚,諾厄修和他額頭相抵,狹長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薩米爾,你要是一直這樣,誰都不愛就好了。”
……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十八王子不安地甩動着尾巴,他窺探着薩米爾的神色,說:“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薩米爾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
他斜靠在車壁上,雙目靜靜地注視着前方,完全沉入在自己的思緒中,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隐隐約約的冷淡感。
十八王子從沒見過他這樣,薩米爾大部分時間都是興致勃勃的,他不由得猜測,今天早上薩米爾和諾厄修發生了什麽——畢竟,在獸人帝國,能讓薩米爾有這種情緒波動的,只能是諾厄修。
十八王子心裏有點難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裏的價值是什麽。到了競技場之後,薩米爾扣上面具,轉頭對他說:“別忘了壓我贏啊。”
“好。”十八王子應了一聲,覺得胸口堵塞起來的地方又通了一口氣。
薩米爾進了競技場之後,立刻便有工作人員迎接他前往專門的休息室,薩米爾正在準備的時候,工作人員說:“今天要打的是晉級賽。”
薩米爾:“嗯,有什麽問題嗎?”
“晉級賽一般會給你安排更高段位的對手,這樣的話,比賽會更加刺激。今天有很多觀衆都是專門來看你打晉級賽的,所以你一定要贏啊。”
薩米爾心想這家夥是不是也在自己身上押注了,他擡起頭笑了一下,頸部線條被拉得非常明顯而漂亮,工作人員晃了下神,就聽薩米爾問:“那麽,給我安排的對手是誰?”
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低聲在他耳邊說:“一般是不允許告訴你們的……你的對手是幽明蛇家族的代表。”
薩米爾愣了一下,腦海中飛快地閃過那個幽明蛇的身影。
是他?
薩米爾問:“為什麽會安排我和他呢?他不是代表家族參賽的嗎?”
工作人員解釋道:“他後來又敗了,然後幽明蛇家族放棄了他,他就作為散人選手參加。你們一個是常勝不敗的白面具,一個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幽明蛇,這種對比和沖突還是很吸引眼球的。而且,觀衆眼裏,不一定覺得你比他厲害呢。”
後面這句,就是刺激薩米爾了。不過事實也是如此,畢竟薩米爾和幽明蛇的競技場等級不同,在沒有晉升之前,薩米爾贏再多場,觀衆對他的評價也是有限的。
觀衆們對他的興趣,還是更多的停留在,那張白面具下面究竟是什麽,以及更直接的欲望。
薩米爾緩緩問道:“他又敗了嗎……敗給誰了?”
“你對他好像挺關注的。”工作人員随口說:“不知道,沒關注,是個不起眼的選手。”
幽明蛇會敗給一個不起眼的選手嗎。
難道他是那種狀态流選手?實力強弱主要看當時的狀态?
所以,幽明蛇是狀态流選手嗎
薩米爾啧了一聲,按住胳膊上的傷,黑色的血從傷口流出來,他剛才一時不察——或者說,察覺到了,當因為幽明蛇之前鋪墊的攻擊,讓他完全無法阻擋,只能看着那條小蛇咬住胳膊,撕下一塊血肉。
幽明蛇得手之後,也沒什麽表情,他和薩米爾見到的大多數競技場選手不一樣,那些人經過頻繁的戰鬥,身上總是帶着一種兇煞血腥的氣息。幽明蛇的情緒就很平淡,他這幅表情,放在吃早餐的時候,或者散布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區別。
但他的手段依舊陰狠毒辣,防不勝防,每一招都是陷阱,都是絕殺。
尤其是他激活血脈之後。
大概是腐蝕之類的力量,這是薩米爾第一次被拖慢了戰鬥節奏,時間拖得越久,他就感受到自己的狀态受到了來自幽明蛇的影響。
傷口受腐蝕效果影響是黑色的,薩米爾使用了簡單的淨化術,但淨化術并沒有起效。
看來幽明蛇的毒靠魔法是無法驅散的,看來只能在毒素蔓延之前解決掉幽明蛇才行。
他擡起頭看幽明蛇,發現對方身邊圍繞着一層層黑色的細線,正在不斷向外延伸,那些黑色細線相互糾纏,就像一條條小蛇一樣。
他之前還看不到這玩意的,薩米爾想起諾厄修說的話,這就是他說的變強?
接下來的戰鬥中,薩米爾便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黑色細線無孔不入地意圖鑽進他的身體,不過能看到的話,也更好防備一些。
和那些奇怪的手段相比,幽明蛇的近戰能力倒是很弱,薩米爾沖過去用鎖鏈纏住他的脖子,膝蓋抵着脊椎狠狠撞上去,幽明蛇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想逃開,但被薩米爾徹底束縛住了。
“認輸吧。”薩米爾說。
幽明蛇表情顯露出他此刻很難受,但聲音仍然十分平靜:“我這把不能輸。”
薩米爾勸他:“下次還能贏,不認輸的話,我只能殺了你。”
幽明蛇雙手無力地扒拉着脖子上的鎖鏈,輕聲說:“在這個競技場上,你是不是還沒有下過殺手?”
薩米爾确實只把這當成比賽,雙方比較一下實力,然後展現給觀衆看。雖然大部分時候,選手們都是下的死手,但目前來說,薩米爾的實力還足夠強,強到能夠完全壓制對方,并讓對方只能認輸。
薩米爾低頭看他,而幽明蛇已經舉起手,示意自己的認輸。
他這個舉動非常出乎意料,畢竟在之前,幽明蛇從來沒有認輸的經歷,要不就是他贏,要不寧願魚死網破也絕不認輸。
觀衆們一陣嘩然,随着裁判宣布白面具獲勝,他們又是激動不已。薩米爾成功晉級,說明他的實力比大家想象的更厲害,他能走得更遠,之後會遇到更危險的對手。
看這樣的白面具在血腥的競技場裏闖蕩是很有趣的事,他們已經在猜測,誰能擊敗白面具,并且期待着,誰來摘下他的面具。
薩米爾回到後臺,工作人員非常興奮,說:“沒想到你這麽厲害,連幽明蛇都能打敗,你別看他勝率不高,屢戰屢敗,實際上在我們這裏的評價非常高。”
薩米爾問:“他現在背後沒有誰支援嗎?”
工作人員說:“沒有啊,散人,畢竟是幽明蛇家族的棄子,一般人也不敢直接表示支持。而且,我們這邊記錄上确實是沒有的。”
薩米爾哦了一聲,埋頭越過工作人員,然後被一雙手緊緊抓住了肩膀。
他擡頭看去,十八王子神情緊張,急切地問:“我看到你受傷了。”
人家畢竟是在關心他,薩米爾安撫地笑了一下:“沒事,只是手臂上一點小傷而已。”
十八王子語氣急迫:“給我看看。”
他紅色的腦袋垂下來,眼睛紅紅的,裏面全是擔心和焦急,聲音也在發抖。薩米爾頓了頓,把一直捂在胳膊上的手放開,然而,傷口處已經止住血,而且變成了正常的紅色——那些毒素莫名其妙消失了。
薩米爾自己也很驚訝,他擡起胳膊,仔細打量了一下,确實沒有中過毒的痕跡。
但傷口處,隐隐閃過隐晦的藍紫色微光。
他心裏想着這難道也是諾厄修的血在起作用,口裏勸十八王子:“看吧,就是小傷而已,和做飯不小心割破手指差不錯,很快就會好了。”
十八王子立刻說:“我去請薩滿過來為你治療。”
薩米爾點頭,他之前見過這裏的薩滿為其他選手治療,但自己還沒有嘗試過。
十八王子暫時離開了,薩米爾坐下來,在擁擠混亂的人群中,有誰直直地朝他走過來,然後坐在他身邊。
薩米爾轉頭,看到幽明蛇正注視着他。
被他盯着挺難受的,是因為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情緒嗎?薩米爾開口問:“你需要治療嗎?”
幽明蛇擡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傷口處,那裏被鎖鏈勒出非常明顯的紅痕,還有血滲了出來。他的手指十分纖長,蒼白,柔軟,如同冬天堆積白雪的殘枝,一折就斷。
此時,十八王子已經帶着薩滿過來了。
幽明蛇便站起身離開,全程一句話沒說。
十八王子讓薩滿趕緊給薩米爾治療,一邊看着幽明蛇的背影,說:“我覺得他很危險,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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