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餓虎撲食
楚凝第一時間把匣子的蓋子蓋上, 但是由于太過慌張,木頭蓋子和盒身碰得咣當兩下,裏邊的東西也被灑出來一些。他連忙手忙腳亂的收拾, 一邊擡頭觀察着門口。
他一擡頭, 就看到了謝珩已經站在他面前, 正眯着眼睛望着他。
楚凝:……
此時此刻楚凝正拿着一個漂亮精致的小鈴铛要往盒子裏收, 看到謝珩在這裏頓時都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
他現在說他不是故意的還能挽回嗎?
“原來……楚楚喜歡這些東西。”謝珩眉毛微挑, 露出一個微微錯愕的表情來。他緩緩坐到楚凝身旁,阻斷楚凝離開的路線。
“我不是……明明是……”楚凝還想着辯駁,但是謝珩一臉“你不必解釋,我全都明白的”表情, 把他的話全都堵在了口中。
楚凝發現他根本就不能和謝珩辯駁, 因為謝珩這個人慣會颠倒黑白是非, 明明是謝珩自己的東西,偏要說他喜歡。
“天色已晚, 我要回去。”楚凝放下東西就要往外走, 只是謝珩坐的地方剛剛好擋住他的去路,必須要繞一下才能去門口。
繞這一下必須要經過謝珩身邊,楚凝已經足夠小心, 卻還是被謝珩拉住手腕,直接拽到了懷裏。
“楚楚……夜深露重, 春宵苦短, 該歇息了。”謝珩目光幽幽, 仿佛直接透過楚凝的衣裳, 要把他拆吃入腹。
楚凝心中一驚,經過那一晚,他還有什麽看不懂的?他彎腰一閃, 就往屋內逃竄。然而謝珩也反應奇快,緊跟着他的腳步就往裏沖,直接把楚凝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不……不行……!”楚凝驚叫出聲,掙紮着往前爬。不過他這些動作全是徒勞,床鋪一共就這麽點地方,跑也跑不掉。
“嗯?怎麽不行?楚楚不想嗎?”謝珩想得想到渾身發癢,恨不得每日都在楚凝身上。謝家家教嚴謹,他連個普通侍妾都沒有過,所有的經驗都在楚凝這裏。
可若楚凝不願意,他也不會勉強,只是會有點失落。
“不行……明日……明日還要上早朝。”楚凝臉頰通紅,不滿地推了一下謝珩。他自然看到謝珩臉上的失落,但是又怕縱容太過。
“我不耽誤早朝便是。”謝珩聞言眼睛亮晶晶的,餓虎撲食一般撲了上來。
楚凝感覺自己像是一只柔弱的小白兔,在謝大老虎的攻勢下瑟瑟發抖。他鼓起勇氣想要用年齡優勢抵擋一下,卻被年輕的小老虎吃得死死的。
最後腰膝酸軟,只能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至于盒子裏的東西,不過才用了兩三樣。
第二日楚凝和謝珩是被知翡跪起的。兩個人昨晚折騰了很久,勉強沐浴完倒頭就睡,一直到天快亮都覺得睡不醒。
尤其是楚凝,乾君的身體大多比坤君溫暖一些,被謝珩抱着,裹着暖融融的被子實在是太舒服。
不過早朝還是不能翹的,二人連忙尋找被扔的亂七八糟的衣服和鞋襪,場面一度慘不忍睹,更別提昨天的衣裳基本已經穿不了,被揉得皺皺巴巴。
還好知翡貼心,送上了新的衣裳。
唯一讓楚凝想不透的是,知翡竟然如此神通廣大,竟然把他的衣裳取了過來。
大約是楚凝看着自己衣服的眼神太過明顯,知翡一邊伺候楚凝穿衣一邊解釋道:“夫人的衣服是長明送過來的。他昨晚在後門等了一整晚,五更天才在下人房勉強眯了一會兒。”
楚凝:……怕是又要來一次長明的對不起家譜轟炸。
不過也幸好是長明過來,以他現在的身份,總不能從謝家的馬車裏出來。于是楚凝同謝珩告別,從後門上了楚家的車駕,然後直接去上早朝。
因為起的有些晚,楚凝到的并不算早。等待早朝的官員已經差不多齊了,燕親王和端親王還是分庭抗禮。不過很明顯如今燕親王略勝一籌。
楚凝雖然一直對政治不怎麽開竅,不過多多少少也能明白,謝珩這一次幫他是動了端親王的根基。只是因為自己親自去求,所以才如此大動幹戈。
他不是不明白,卻只能以身體回報。
早朝的時候皇帝的臉色甚是不悅,直接訓斥了端親王最近行為不端,被罰閉門思過一個月。這樣的懲罰在親王裏算是很嚴重的了,甚至他的死對頭燕親王在朝堂之上就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還好燕親王還不算完全的沒腦子,表情勉強收斂了點。
古玩街的案子事态緊急,需要盡快給民衆一個交代,又涉及皇室,案件的情況已經審理的差不多。但是端親王畢竟是皇室皇嗣,自然不能直接牽涉進案子裏,只能在案子裏抹除痕跡,拉一個替罪羊出來,再對端親王懲戒一番。
這樣的事情皇室做的多了,楚凝并不驚訝。不過之前被關押的無辜臣子換了一批,換成了端親王的人。
下朝之後謝珩仍舊直接去紫宸殿侍墨,楚凝則是準備直接出宮去大理寺探望林晏清。既然這件案子已經審理得差不多,也就不會過于戒嚴。
出了朝堂,所有的官員四散開來,偶爾有幾個在一起說閑話的。只是聲音有些大,正巧被楚凝聽見。
其實楚凝本來想禮貌離開,只是聽到了徐承玄的名字,才不由得多聽了一句。
“翰林院的徐大人今日怎麽突然告假?告的什麽假?”一位年紀不小的官員問道。“平日裏也不見勤勤懇懇的徐大人告假,近來是怎麽了?謝大人告假,楚将軍告假,徐大人也告假。”
“不清楚,大約是病假。聽說這幾日徐大人的母親徐夫人一直要給兒子說親事。誰知道徐大人看了好幾幅畫像都不滿意。媒婆踏破了門檻,也得不着一個好字。”另一位官員接茬道,語氣裏似乎有些許不屑。“聽說徐夫人對徐大人的态度很是不滿,徐夫人甚至罰他面壁思過。”
“怕是你家女兒也在其中吧!誰不知道徐大人離婚之後你便替你女兒惦記賞了!”第一位官員笑話道。“不過倒也是,曾娶過楚将軍那樣的美人,別說普通人,就是公主郡主也還真的入不了眼。只可惜楚将軍不是坤君,若是坤君……真不知道徐承玄怎麽想的,放着這樣的絕色不要,萬貫家財不要,非要休了。”
“你想什麽呢你!楚将軍若是坤君,以他的家世才貌,就算是做王妃或是做皇妃都綽綽有餘,怎麽可能會便宜咱們。”另一位官員捂住了同僚的口,“你可莫要胡說八道。”
楚凝聽着這話越來越不對勁,便加快腳步急匆匆的出宮。
徐承玄要不要再成親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總之他與徐承玄的緣分已經到了頭,他既然逃脫了徐家的枷鎖,就再也不會回頭。
他和徐承玄……再無任何可能。
出了宮門,楚凝坐着馬車便去了大理寺監獄。路上從春風樓打包了幾樣酒菜,打算帶進獄中給林晏清解解饞。
大理寺監獄位于城區,臨近東郊,位置算是有些偏僻。因為有監獄,又是清冷之地,所以顯得門庭冷清,甚至有些嚴肅陰冷。
門口只有兩個衛兵守着,不過還好,遞了腰牌過去便放楚凝進去探視。楚凝拎着盛着飯菜的食盒,不緊不慢地進到大理寺監獄裏,随着獄卒穿過幽深的地道。
等快到的時候,楚凝賞給帶路的獄卒一錠銀子,獄卒便知趣的離開。
大理寺監獄向來是關押朝廷重犯的地方,相比各州知府府衙縣衙的條件好很多,至少還算幹淨整潔。
林晏清坐在裏邊,背對着楚凝。不過是關押了兩日,就已經看起來形容枯槁,頭發亂糟糟的,人也瘦了一小圈。
這樣想來……楚凝心中微顫。在監獄裏兩日就這副模樣,那天晚上謝珩過來看他,恐怕看到的更加憔悴醜陋。難為謝珩面對這樣的他還能說出要娶他的話。
想到這裏,楚凝心裏悶悶的有點不是滋味。
或許是他的目光冗長又熱烈,又或是呼吸有些急促沉重驚擾到了他人,林晏清似乎有所察覺,下意識地回了頭,剛好同楚凝的視線對上。
“阿凝……?”林晏清的眼睛像是剛剛點亮的燭火,蹭的一下亮了起來。他從雜草堆上站起來,踉踉跄跄地扒到木頭栅欄上。
“晏清兄長……”楚凝望着林晏清的模樣,心裏是有些心疼的。他連忙用鑰匙打開門,慌裏慌張地,幾次都握不住鑰匙。
好不容易進去就被林晏清拉住了胳膊。
“阿凝……你怎麽進來的?我如今是戴罪之身,你同我接觸會拖累你的。”林晏清神色上帶了些許的焦急。“你如今也是如履薄冰,切不可因為我有所閃失。”
楚凝拉過林晏清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溫柔笑道:“放心吧,晏清兄長,你已經沒事了,等案子處理完應該很快就放你出去。”
“怎麽會……”林晏清握緊了楚凝的手,“我雖然不涉黨争,卻也是知道的,這次分明就是有人栽贓陷害,哪裏有那麽容易就能審理清楚。”
“晏清兄長還不信我的嗎?”楚凝語氣表情都十分輕松,甚至刻意加上了一丁點抱怨的意味。
“我自然是信你。”林晏清自然不傻,看楚凝的表情也能明白是真的沒事。但是他也确實不傻,他不信幕後主使會這樣輕松的放過他。他緊緊拉住楚凝的手腕,強迫着楚凝與他對視。“阿凝,是不是你做了什麽?告訴我!你是不是去求誰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交易!”
監獄裏昏暗異常,只有一盞小小的油燈在晃動。時明時滅的燈光晃在林晏清的臉上,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猙獰的感覺。
“自然……自然沒有。兄長不要胡思亂想。”楚凝掙脫開林晏清的手,轉身把之前放在地上的食盒想要放到林晏清的手中。
“不!你一定是做了什麽!我在京中多年,雖未牽涉中心,卻也知道那群豺狼虎豹想做什麽!想要什麽!你若因為我答應了他們什麽……我告訴你楚凝!我寧願死在這裏!也不許你答應他們做那些違背你本心的事情!”林晏清沒有接楚凝遞過來的食盒,他後退一步,雙眼瞪大,直勾勾地盯着楚凝。他的語氣剛烈又決絕,聲音震得人頭暈眼花。
楚凝握着食盒的手再度收緊,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把食盒放在地上,無可奈何地望着林晏清笑了一下。
他又低下頭,從懷裏拿出那塊林家的傳家寶玉玦,伸手遞給了林晏清。
“晏清兄長……這塊玉玦還給你。”楚凝凝望着手中的玉玦,心中五味雜陳。“是我與你沒有緣分。”
“阿凝……你……你到底答應了什麽……!”林晏清呆滞地看着楚凝伸過來的白皙修長的手,還有這雙手上的玉玦,他的心髒像是被一雙手握住,幾乎無法跳動。
“這次是端親王陷害你。”楚凝見林晏清沒動,走上前把玉玦強硬地塞到他的手裏。“求不了端親王,我便去求了謝珩。”
林晏清愣在原地,愣到連表情都管理不好,甚至失聲問道:“怎麽……怎麽是他……!”
“自然是去求他。”楚凝想起那個漆黑的夜晚,想起謝珩一身黑衣冒險而來。明明他已經是身處絕境,身處死局,還偏偏要救他。
想到這裏,楚凝的目光都溫柔了一瞬。
“因為我和他……已經成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晏清:嗚嗚嗚我失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