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木頭匣子
祠堂裏清油和蠟燭的味道萦繞在身旁, 與謝珩身上淡淡的酒香味道混雜在一起。楚凝被抵在大門口,驚慌失措地注視着面前的青年。
楚凝感覺唇齒之間滿滿的都是甘洌的清烈酒味道,面前的青年正在以唇舌為槍矛正在攻城略地, 突破他的防線。
已經和烈酒味道融合過的楚凝渾身發軟, 幾乎站立不住, 完全靠謝珩的支撐才能繼續靠在門上。
“夠了……謝珩!”楚凝低聲呵斥着, 下意識地推搡着謝珩。雖然乾君的易感期剛過去的時候會容易激動, 但是求歡也需要挑個地方的吧!“這可是你家祠堂!”
聞言,謝珩的舌尖在楚凝的口腔裏轉了一圈,牙齒輕咬一下,才依依不舍的退出來。
“怎麽……楚楚敢只身翻牆過來……還怕這裏是祠堂嗎?”謝珩緊貼着楚凝站着, 低聲調笑道。“正好, 楚楚還未曾來過祠堂, 不如讓祖先們瞧瞧謝家忍不住過來偷腥的新婦。”
“胡說什麽!”楚凝瞪大雙眼,沒想到謝珩竟然如此沒皮沒臉, 當着祖宗的面就敢如此胡說。
“哪裏胡說?”謝珩笑意盈盈, “楚楚若不是想我,怎麽會翻牆夜襲謝家?若是被人抓住……剛好抓起來送到我房裏關禁閉。”
他這話說得義正言辭,仿佛毫無內涵, 眼神卻下流得很,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那不如我還是回家吧。”楚凝心裏無語極了。他對自己也有些無語, 本來還有些擔心謝珩, 沒想到這人活蹦亂跳的, 還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如不見。
話音剛落,楚凝轉身想要推門,卻被眼疾手快的謝珩從背後攔腰抱住, 抱着他的腰往祠堂裏邊走。楚凝被抱得愣了一下,想要掙脫卻發現使不上力氣,雙手去掰謝珩的手也掰不動,反而被對方一口咬住頸間的嫩肉。
無可奈何,楚凝伸腳往後踢,卻被謝珩抱着轉了一圈,沒能踢中,最後只能放棄掙紮。
楚凝後悔得要命,就不應該過來看謝珩。
謝珩心滿意足地抱着楚凝,從旁邊踢了一個蒲團,抱着人坐下,把楚凝放到他的大腿上。
楚凝這才想起來懷裏還放着打包好的糕點,是他怕謝珩沒吃飯帶過來的。他氣得本想不拿出來,不過既然帶了,最後還是拿了出來。
糕點做出來是熱乎乎的,在楚凝懷裏也是溫熱的,只是因為剛才的動作太大,大部分糕點都已經碎掉,只有幾塊是完整的,讓楚凝有點不好意思拿出來。
“楚楚給我帶的嗎?”謝珩眼睛亮晶晶的,又讓楚凝舍不得拿回去。
“只是有些碎掉了。”楚凝把油紙攤開,把幾塊完整的糕點遞給謝珩。不過是幾塊糕罷了,也值得這麽高興。
“不礙事。”謝珩随意拿起一塊半碎的糕點,姿态優雅地咬了一口,确實是沒嫌棄糕點模樣差。吃了兩口又不知道想到什麽,咬下來一塊,偷偷摸摸地湊近楚凝,直接嘴對嘴地塞到楚凝口中。
潮濕的糕點入口即化,羞得楚凝耳朵尖都是紅色的。他起身要走,委實受不得在祠堂被謝珩如此對待。
“楚楚怎麽總是要走?”謝珩拉住楚凝的手腕不讓他離開,甚至雙腿夾住楚凝,不讓他逃跑。“這麽晚了,不應該陪為夫休息嗎?”
“休息?”楚凝難得忍住羞恥道:“看來罰你罰的一點都沒錯,是該讓你在祠堂裏跪着,少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
他們眼前就是無數的謝家牌位,燈火昏暗,淡淡的檀香味道順着煙霧緩緩升騰。
“胡思亂想?楚楚可真會給人扣帽子。”謝珩輕笑一聲,“不過要說胡思亂想,倒也沒什麽錯。我在此處跪着,就在想楚楚今日會不會過來,會不會同我親近。也在想前幾日剛過的易感期,雖然應了楚楚的哭訴沒有标記,可是坤君易孕……也許這個時候楚楚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一邊說着話,謝珩騰出一只手來,緩緩地撫上楚凝的小腹。
楚凝聽得面紅耳赤,感覺謝珩撫摸過來的手像是一塊烙鐵一般,燙得他渾身發熱。
那一整晚他都被謝珩翻來覆去地折騰,除了沒有标記之外什麽都做過。雖然謝珩看起來年輕,卻似乎什麽都懂,什麽花樣都敢來,讓他完全招架不住。
自那一晚後,他也沒有專門去喝避子湯。一是他接受坤君的教導比較少,沒有坤君的意識,二是他既為人妻,也要問過謝珩的意思。
只是謝珩提這個話題提的突然,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且上一次在皇宮的秋千那裏,謝珩似乎就有想要孩子的意思。
“若是楚楚真的有孕,就實在是太委屈楚楚了。”謝珩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雖然正式從京兆尹戶籍科辦過手續,給了聘禮書和聘禮單子,卻終究是沒經過三書六聘,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實在是把他的楚楚委屈壞了。
“等黨争之事塵埃落定,我定然給楚楚補上三書六聘。”謝珩低頭蹭了蹭楚凝的臉頰,細細地親吻着。
楚凝顯然是遲鈍得很,他一臉茫然。剛剛還在說孩子的問題,這麽一會兒怎麽扯上三書六聘?不過黨争奪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束,也許等到那個時候,謝珩已經不再需要他。而他也只想保護好北境邊關不受侵擾罷了。
謝珩越親越過分,楚凝連連後退。他本就坐在謝珩的大腿上,往旁邊退自然就要摔下去。剛巧旁邊就是貢桌,他又背對着看不到,直接就壓到貢桌上的桌布,嘩啦一下桌子上的東西都被拽了下來,甚至還有一個牌位也被帶了下來。
楚凝心中一驚,連忙爬起來。只是這是謝家的祠堂,他不小心毀壞,怕是會出大問題。
這時候謝珩神情也凝重了些許,他第一反應是沖到楚凝跟前看看他有沒有哪裏受傷,檢查完沒什麽事才查看貢桌上的東西。
幸而貢桌上擺放的都不是什麽珍貴東西,還能補救。謝珩走出祠堂大門,示意守在門口的下人去叫知翡過來。
等他回來的時候楚凝已經順手把散落在地上的貢品水果撿起來,正端詳着掉下來的牌位出神。
“怎麽?”謝珩連忙走上前去觀察楚凝手中的牌位。
楚凝被謝珩的突然來襲吓了一跳,然後把牌位塞給了謝珩。有些人家忌諱多,他怕觸碰到謝家的忌諱。
謝珩看了一眼牌位,頓時也愣了一下。
因為這個牌位,他也從未見過。
謝珩年紀小,上邊還有兄長寵愛,小時候很是淘氣,經常被罰跪祠堂。罰跪甚是無趣,他便擡着頭背家譜。這祠堂裏的牌位他都曾背過,卻從來沒見過這個牌位。
“謝家……謝清婉。”謝珩念出聲來,他的記憶裏族中也并沒有這個人。謝家是近十幾年崛起的,整個謝家人都不算多,他怎麽可能會不記得。
“怎麽?是有什麽不對的嗎?”楚凝心虛地問,他怕把重要的東西給弄壞了。
“沒事。只是這個牌位我不曾見過罷了。”謝珩把牌位放到貢桌上,心中不知道思索着什麽。他想了想,又到貢桌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份族譜。
這份族譜是謝家最全的一份。大梁的大多數家譜都只記乾君不記坤君,而這一份是家族所有成員都會記錄的。謝清婉明顯是一個女性化的名字,大概率是普通女子或者坤君。
他雖然接管謝家,不過卻基本沒怎麽看過族譜,畢竟人口不多,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從前面翻了一遍都看不到,就在謝珩以為這份家譜上也沒有謝清婉這個人的時候——他竟然在他父親的名字旁邊看到了謝清婉的名字。
謝清婉……竟然是他父親的嫡親妹妹。可他卻完全不知道。顯然其中必有蹊跷,不知道是否與他有關。
“是不是我……”楚凝心裏還是有些在意,畢竟摔的是牌位。他不過是個利益交換得來的,怕是謝珩會心有芥蒂。
“楚楚不必挂心,不是你的問題。”謝珩把族譜放下,擡頭望着楚凝擔憂的面容,心下覺得有幾分可愛,沒忍住伸手捏了捏楚凝的臉頰。“讓知翡帶你去我的房裏,我去母親那裏一趟。”
“那我先回去吧。”楚凝能過來對于他自己來說就已經是很出格的行為,既然謝珩有事,他就不該再多逗留。
“啧……”謝珩佯裝生氣,“不許你回去。既然夫人想我了,怎麽能讓夫人輕易離開,自然是要同我親熱一番才能走。”
“!”楚凝雙目瞪圓,“祠堂裏總是胡說什麽!”
正巧這時候知翡已經到了,他敲了敲門,得了謝珩的允許才進來。見到楚凝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驚訝的表情一閃而過。
“知翡,派人把裏邊的東西收拾幹淨,換上新的,再帶夫人去我房裏歇息。”謝珩吩咐道。
楚凝扯了扯謝珩的衣袖,示意自己想回家,卻被謝珩故意忽視過去。
“是。”知翡應答下來,伸手請楚凝先走。
謝珩被這拉扯衣袖的親昵感取悅到,拍了拍楚凝的手讓他趕緊過去。楚凝沒辦法,只好跟着知翡過去。
祠堂裏很快來了幾個謝珩院裏的人過來收拾,貢桌被很快收拾幹淨,和之前的模樣幾乎可以說是完全一致。
謝珩讓下人們離開,他自己掀開貢桌上的桌布,發現了祭臺下邊的玄機。祭臺下邊竟然有一處暗格,恐怕是剛剛楚楚不小心碰到了,所以牌位倒了摔了出來。
他低頭凝視着牌位,心裏莫名多了些不知名的情緒,然後把牌位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在這樣逼仄的小空間裏擺放着,牌位都需要東躲西藏,恐怕平生也沒有什麽坦途可言,更多的是不為人知的的離奇曲折。
謝珩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打敗自己內心的求知欲,轉身向謝家主母的院子走去。
這個時辰謝家主母還沒睡,剛由大兒媳伺候着用過晚膳,此時正坐在卧房裏喝茶消食。謝珩到的時候大兒媳正在讀書讨婆母歡心。
謝珩進來的時候擡眼看了一下大嫂,突然想起若是楚凝進了謝家門,若是也像其他婦人一樣讨母親歡心,那就只能耍耍槍了。
怕不是要把這群閨閣小女子們吓到。
“母親安好。”謝珩一邊想着一邊向謝夫人行禮問安。
“你過來了。”謝夫人似乎并沒有驚訝,她擡擡手示意大兒媳退下。
大兒媳是在家嬌養的少女,不通政治,只會管家算賬讨婆母歡心。她自知在這種方面幫不上忙,便老老實實的退下。
“母親,兒子擅自做主了。”謝珩低頭道。
“罷了,本也沒想讓你跪這麽久,只是警告你罷了,想來你自己也清楚。”謝夫人坐得端正了些。“你幼時雖調皮些,卻也是機敏有主意的。這一次你卻失了分寸。”
“是,是兒臣的錯。”謝珩低聲承認道。
“你現如今是謝家的主事人,做事要顧及謝家全家。這一次你提前把端親王的把柄拿出來,難保他會為難謝家。就算咱們不怕,你這樣做也是打草驚蛇。”謝夫人冷哼一聲,聲音裏多了一絲不滿,“別以為我在深宅大院裏不知道,定然是你那位小情人求你的。你那小情人我動不得,那你便遭點罪吧。不過既然跪也跪了,你用過晚膳便回去睡吧。”
“多謝母親體恤,兒子自然任母親責罰。”謝珩恭敬地行禮認錯,“只是兒子在祠堂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貢桌,發現一個謝家的牌位藏在暗格裏,兒子卻不知道是誰,故來向母親打聽一下。”
說完這些,謝珩微微擡眼打量着謝夫人,似乎想看出什麽蛛絲馬跡來。
謝夫人表情紋絲未動,只有眼神迷茫了一瞬。她張了張口,似乎在考慮怎麽解釋,緊接着眼神落在謝珩身上,輕聲道:“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謝珩沒動,繼續打量着觀察着。
“清婉是你父親的嫡親妹妹,自幼德才兼備,溫柔美麗。十六七歲的時候出去游玩遭了羞辱,所以自盡而亡。你父親疼惜妹子,只是死的不光彩,所以藏在暗格裏,暗中供奉罷了。”謝夫人目光散漫,語氣波瀾不驚,聽起來并不像是在撒謊。
謝珩若有所思,這才行禮道:“原來如此。既然母親已經解惑,兒子自然沒有疑問。天色已晚,兒子便不打擾母親休息。”
謝夫人點點頭,示意謝珩可以出去。她自己則是叫侍女進來,替她按摩一下頭頂。
從謝夫人的院子裏出來謝珩便慢條斯理地向自己的院子走。他一路思考着,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個謝清婉似乎有什麽問題。
楚凝從祠堂出來之後便想着逃跑,只是知翡在前面帶路也機警得很,讓楚凝根本找不到機會。最後無可奈何地被送進謝珩的房裏——知翡順帶無情的關上大門,守在門口。
見沒有機會,楚凝便只好先坐到一旁的小榻上,觀察着四周。
謝珩的房間不算太大,屋子裏擺設也十分簡單,反而書架喧賓奪主,擺放着不少書籍。不過仔細看看,屋裏的東西簡單卻不廉價,全都是最好的東西。
就如床頭的紗簾,放在外頭就要值百兩白銀。
楚凝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往後靠了靠,卻不小心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他回頭去看,發現竟然是一個不小的木頭匣子。
本來按楚凝的性格,是不會随意打開別人的東西偷看的,只是這木頭匣子上邊寫了“楚楚”二字,讓他無端生出好奇心來。
楚楚……應該是與他有關才是。除了他,其他人大概也沒有這樣的稱呼。
楚凝盯着木頭匣子,猶豫良久,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偷偷看。
燈火昏暗,窗戶來了一絲縫隙,夜晚的風吹進來,吹得燭火明明滅滅。楚凝幾次把手放到木頭匣子上邊,又幾次撤回去。
最終,楚凝還是沒能抵過自己的好奇心,咬咬牙猛地掀開木頭匣子的蓋子——
裏邊是一堆小玩意兒。
看得楚凝臉紅心跳的小玩意兒。
比如……之前戴在他腳腕上的小镯子,各式的小鈴铛,還有亂七八糟的小東西,甚至還有各種樣式的大小不一的……
最可怕的是……裏邊還有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狐貍尾巴,還有配套的小毛耳朵,小毛爪子。明明是極其可愛的東西,放在盒子裏卻顯得極其暧/昧。
上邊還寫着他的名字……難道是謝珩打算把這些都用在他身上……?
楚凝心中一凜。
他連忙想把盒子蓋上,卻突然聽到了推門的聲音。
是謝珩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寶貝們的訂閱,這是周五的更新哦。因為周日要上千字收益榜,所以周日之後再更新,請不要忘記我!啾咪!
想想還沒出生的可愛崽崽,不要忘記回來哦!
順帶求收藏預收《冷面魔頭莫得感情》
別看文案虐,正文不會虐的,只有追妻火葬場
文案:
陸辭晚從黑暗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裏,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白嫩嫩的團子。
而且這個團子還叫他爹爹。
這時候他才想起來,他已經死了,死了五年多。
他還想起來他是個魔頭,看上了正道千秋宗的仙君江秋梧。他喜歡仙君喜歡得緊,偷偷潛伏進千秋宗追求。
仙門不允許他們在一起,為此他忍辱負重。在仙君閉關之時,封住周身法術,被師門上下刁難。
他被逼着從熾熱的炭火裏徒手去取仙君送他的定情金簪。
為了讨師門歡心,親手采集靈芝仙草,卻不顧自己的手被荊棘刺破,留下無數無法消解的疤痕。
為了延續仙門血脈,他甚至去魔窟取來靈草,用自己鮮血喂養出來一個獨屬他們二人的孩子。
最後仙門正道卻告訴他,仙君修的是無情道。他不過只是仙君的一場情劫。只有他死了,仙君才能渡劫成功。
現在他重生了,心裏卻再沒有任何一絲波瀾。從今之後,他就是仙門正道口中冷面無情的魔頭,潇灑肆意,就是再也沒有感情。
江秋梧以為陸辭晚就是他修仙路上的墊腳石,利用過後就可以無情踢開。
然而他所修的無情道日夜折磨着他,讓他受盡苦楚,幾乎修為散盡。
直到夜深人靜,痛苦爆發的時候——
他才知道陸辭晚是他唯一的解藥。
無情道無情,可他偏偏愛陸辭晚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