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見前夫
楚凝愣了一下,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個時辰正是上早朝的時辰,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不僅是徐承玄,其他官員也是能看到的。他和謝珩如此拉拉扯扯……不會有什麽影響嗎?
楚凝後退一步,裝作和謝珩不熟的模樣,然後緊張地看了看周圍,并沒有其他人在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昨晚還在一張床上,早上楚楚就要與我生分了嗎?”偏偏謝珩還非要把他堵在馬車車廂後邊,因為旁邊是宮牆,所以形成了一個略微私密的空間。
楚凝皺着眉頭,微擡下巴,示意徐承玄就在對面。然而謝珩明明收到示意,也偏頭看了一眼,卻不曾放開他。
“原來是徐學士。”謝珩又伸手抹了抹楚凝的嘴角,目光晦暗深沉,“怪不得吃成這樣。”
對面的徐承玄只是錯愕了一瞬,謝珩回頭便已經低下頭,轉身就進了宮門。
楚凝搞不明白謝珩到底在發什麽瘋,氣得又羞又惱,狠命地推了一下謝珩,快步也進了宮門,完全不肯理會在後面追着的謝珩。
今日早朝事情不多,大部分與楚凝沒什麽關系。只有春庭、春風樓走水這件事和巡京隊略微扯上些關系。
皇帝一是嘉獎巡京隊反應迅速,二是因為燕親王暴露,對燕親王進行責備。好不容易有了燕親王的把柄,端親王陣營的自然不肯輕拿輕放,更有甚者直接要求徹查春庭賄賂官員一事,目标就是春庭最大的老板——燕親王。
兩方在朝中吵吵鬧鬧,争論不休,甚是難看,看得楚凝心累,只覺得當皇帝是天下第一大難事。
不過還有一件事引起了楚凝的注意——北境派使者拜訪大梁,意欲和談。這些年來北境邊關有他鎮守一直安然無恙,縱使有小規模戰争也會盡快被他按死在萌芽狀态。除了最近的一次,也是他被誣陷為通敵叛國的那一場戰争。
那一場仗确實詭異。鎮北軍與北境鏖戰良久,從京城申請調度糧草過來,好巧不巧的被北境敵軍劫走。與此同時還有一支小隊不聽指揮,擅自做主從敵軍左翼攻擊。誰知敵軍大部隊全力偷襲主力部隊,這支小隊反而立下奇功。
緊接着京城就傳出來鎮北将軍楚凝通敵叛國,小隊隊長遠見卓識,拒絕軍令才能立下如此奇功。
後來這件案子由謝珩主審,只确定了他沒有通敵叛國,卻也沒能揪出真正的幕後主使。
以楚凝對北境部落的了解,北境人多數骁勇善戰,堅韌不屈,頗有野心。和大梁打了這麽多年一直虎視眈眈,沒什麽可能因為一場不痛不癢的敗仗俯首稱臣,其中必有蹊跷。僅僅安排給禮部招待,恐有不妥。
只是大部分文臣都在京城看慣了,習慣了好日子,都沒能感覺到北境出使的問題,天然覺得是大梁強盛的緣故。更有甚者,像燕親王與端親王正在争到底誰代替皇帝去接待北境使者。
楚凝想提這件事,又覺得自己的身份不是那麽合适——畢竟是有過通敵叛國嫌疑的人。只是猶豫一下,竟然還有人搶先一步。
“陛下,臣認為此次北境來使必有不妥,還請慎重考慮。”這聲音清亮婉轉,如黃莺出谷。
說話的人名叫宋晚衣,同楚凝還是遠房親戚,算是楚凝的遠房表姐,同林家也有些親戚。
說起宋晚衣,在京城甚是出名。她生得容貌極佳,卻偏偏是一位女性乾君,不甘于男子之下。宋家一直把她當做普通女兒來養,甚至還打算把她送出去與人為妾。後來她離家出走,報名參軍,一步一步地從最低級的步兵爬上來,成了如今京城裏唯一的女官,掌管着整個京畿軍。
她也曾實際交戰過,所以遠比其他人看得更加透徹。
“北境一族骁勇善戰,與大梁紛争不是一年兩年,怎麽會因為一場小小的兵敗就俯首稱臣,所以此次來使必然事有蹊跷。”宋晚衣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還請陛下下旨,嚴密監視北境使者,加強京城護衛。”
見宋晚衣如此說,老皇帝應承下來,讓她午後在紫宸殿偏殿等候傳召,順帶還點名楚凝,一起商議此事。
說完這些便下了朝。
一下朝謝珩就被皇帝身邊的大總管叫走,楚凝樂得清閑,率先出了殿門準備回家。誰知他才走出去沒幾步就被不速之客攔下。
“楚将軍……楚将軍請留步。”
楚凝回頭,發現竟然又是燕親王。
“燕親王殿下安好。”楚凝面無表情地行禮問安,下意識地先後退兩步,一邊猜測着燕親王到底想要做什麽。
“前兩日是本王唐突,喝了點酒便收不住信香,是本王的不對,還望楚卿莫要責怪本王。”燕親王工工整整地向楚凝行了一禮,以示風度。
然而楚凝并不吃這一套,他只想趕緊離開。喝酒收不住信香,這樣的借口恐怕只能哄騙三歲小孩兒。
不過對上燕親王,他也不得不說違心的話。“哪裏哪裏,臣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那便好。”燕親王看起來十分滿意,便準備要走。
燕親王還沒來得及走,端親王又走了過來,眼看着就到了楚凝跟前。若是楚凝能什麽都不管不顧,定然立刻轉身就跑。
“端親王殿下安好。”楚凝面無表情地問安。
“楚卿安好。”端親王繃着一張臉淡淡道。
楚凝時常覺得還是老子最懂兒子。就比如這兩位王爺的封號,燕親王簡直就是一只到處撒歡的傻燕,端親王不管到哪裏都端着架子,繃着一張冷臉。
“恕本王冒昧,聽說前幾日三哥在出宮的甬路旁與楚卿發生了些許不快,想來三哥定然不是故意的,還請楚卿見諒。”端親王表情不變,“本王聽說近來東市那邊新開了一條文玩街,裏邊有不少好東西,本王淘到兩本兵法古籍,還望楚卿笑納。”
說出來的話這麽的……不地道,他這話的意思像是在提醒楚凝,我哥唐突你了,你可不能放過他。我替他賠禮道歉,一定要記得我的好。
站在一旁的燕親王臉上烏雲密布。
“多謝殿下擡愛。”楚凝心裏冷笑一聲,“只是這樣珍稀的古書難得一見,獨微臣閱讀鑽研實在是浪費,不如捐入藏書閣,讓大梁的文官武将都可閱讀,培養更多的人才,這才是此書之幸。”
話音剛落,燕親王的臉變成了晴天,端親王的臉僵硬得像鋪了一層泥胚。
楚凝則見機行禮離開,兩位殿下的面子都沒有給。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奪嫡之争向來慘烈,沒有人能真正獨善其身。只要這枚棋子有用,兩方就會争取。若是争取也争取不到……
那就毀滅這顆棋子,讓聽話的棋子上位。
自古以來,權謀之術,皆是如此。
走出去沒兩步,楚凝便覺得自己今日一定是沒翻黃歷看兇吉,這才剛打發兩位,又來了一位。
這次攔住他的是他的“前夫”徐承玄。
攔下來的地方是宮牆的一處角落,正是一處小宮殿的後門,偏僻寂靜,綠植叢生,是個私下聊天的好地方。
雖然楚凝并不想同徐承玄聊天,他們兩個除了嫁妝的事情也沒什麽好說的。
“你……近日過的……可還好?”徐承玄站得稍遠一些,明明是他要說話,卻還要拿這副疏離樣子拿喬。
“托徐大人的福,過的還行。”楚凝漫不經心道。他當初在徐家過的甚是不好,徐母和主君都不重視,家裏的下人自然也輕慢。現在他自己在楚家,無人管束,自然過的比在徐家要好。
徐承玄聞言則是臉色微白。
“不知道徐大人到底有什麽事要說,若是無事,在下還有事要做。”楚凝道。
曾幾何時他也曾想過讨好面前的人,他自幼在家裏也算是掌上明珠,到了徐家後年紀小,又無親人幫扶,對徐承玄也曾有過幾分依戀,也試過委曲求全。
只是他父母去世的早,他心裏情愛就那麽一點點,祖父去世之後,被徐家消磨得就不剩什麽。
“我……我沒什麽要說的,只是……”徐承玄猶豫不決。
楚凝覺得奇怪,徐承玄從來沒這樣磨磨蹭蹭過。
“只是你最好離那些人遠一點。”徐承玄似乎已經下定決心,聲音也理直氣壯起來。“燕親王,端親王,謝珩,你還是少招惹為好,他們都并非良人,同你不過是玩玩罷了,都不需要負責。你若是想要再嫁,還是找個老實本分的。”
楚凝微愣。
“你我才……和離沒多久,若是招惹這些,對你的名聲也不好,更不容易再嫁。那些人滿眼權力富貴,對你的情誼怕是不會長久。”徐承玄繼續道,越說話也越多,話裏的走向也越來越偏。
“徐承玄。”楚凝打斷徐承玄的話,冷笑一聲。“你是不是以為……”
“你以為我楚凝人可盡夫,不管是對着誰都可以像只發/情的母/貓一樣随便勾引!”
作者有話要說:
徐承玄:你若是想要再嫁,還是找個老實本分的
楚凝:????
謝珩:老實本分,這說的不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