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叫夫君
“嗯?叫我什麽?聲音太小,夫君我聽不清。”謝珩低頭蹭了一下楚凝的鼻梁,輕聲細語道。
楚凝怒目而視。
謝珩得了便宜還賣乖,手上收緊了綢帶,把人捆得越發拘束難受。
“珩哥哥……”叫都叫過了,楚凝忍住不好意思的情緒又叫了一遍。
“嗯?我不是讓你叫夫君的嗎?”謝珩挑眉,裝作恍然的模樣。
“你……!”以剛才的情境,楚凝自然覺得是叫“珩哥哥”和“夫君”二選一,他便選了一個不是那麽羞恥的稱呼,卻不曾想謝珩在這裏等着他。
楚凝氣得臉頰通紅,大有想把謝珩打一頓的沖動。或許是因為羞恥的事情已經開了頭,再繼續就沒有那樣大的心理負擔。為了讓謝珩解開,他又微微擡頭,故意在謝珩耳邊吹了一口氣,不緊不慢地道——
“夫君……你疼疼楚楚,幫我把繩子解開,可好……”楚凝是南方人,說的是吳侬軟語,嗓音柔和,再加上他有意勾引,讓聽者一股火氣從頭到腳蒸騰而上。
謝珩頓時紅了眼睛,雙手顫抖着把軟綢帶解開。
這邊才解開,還沒有下一步動作,楚凝轉了轉手腕,趁着謝珩不注意,從背後悄悄伸手,一手刀打在謝珩頸後。他是習武之人,最清楚怎麽樣用手刀打人又不會打在要害部位,不會直接打成傻子。
謝珩一時不察,悶哼一聲,倒在了楚凝懷裏。他被壓了個滿懷,心裏卻着實松了一口氣。
至少不用再面對清醒的謝珩,這人若起了壞心思,實在是難纏得很。
楚凝被綁得太久,此時手腳已經有些酸麻,他揉了揉手腕腳腕,這才有空把謝珩從懷裏推下去。這人年紀不大,倒是挺重,讓他廢了不少力氣才推下去。
推下去之後楚凝又犯了難,天色已晚,若是要把謝珩弄出去恐怕不等明天早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謝珩從楚家出去。即便送到客房,也要驚動不少下人。他剛回來重整楚家,家裏的奴仆并不能完全信得過。可若不弄出去,他就要讓謝珩在房中留宿。
望着沉睡在床上的謝珩,楚凝終究是不忍心把人扔到地上,只能讓出些地方,把人脫了外衣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等整理好一切,已經是三更天。外邊打更的聲音顯得飄渺又遙遠,床邊的燭火抖動了兩下,房間裏時暗時亮。
楚凝忽然有些睡不着,望着身旁人的側顏發愣。
平日裏謝珩看起來年紀不大,卻總是一副老成模樣,只有在他這裏多了一副小色狼的不正經面孔。看慣了這樣的謝珩,現在躺在床上乖巧安睡着的樣子,反而讓他有些陌生。
也覺得多了幾分青澀可愛。
像是有一只小小的土撥鼠,在他心裏緩慢地開鑿,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來。
他并不清楚謝珩非要娶他的原因,也不知道謝家到底站哪一位王爺的隊,他什麽都不了解,卻像是命定一般,真的就嫁給了謝珩。
不過……楚凝心中微動。聽剛剛的意思,謝珩今日也在春風樓附近,若謝珩是燕親王的人,恐怕定然會相幫燕親王。
要說謝珩是端親王的人……看起來也并不像。
謝珩這樣的青年才俊,心高氣傲,家大勢大,端親王那樣的陰詭之人,似乎也難以讓謝珩心服口服。
而且正是由于謝珩位高權重,所以必定會被牽扯進黨争奪嫡之中,皇帝身子不好,奪嫡在所難免,普通官員保持中立倒還有可能,謝家絕無可能。
至于他……恐怕也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甚至已經被有心人盯上。
畢竟不管是燕親王還是端親王,都需要軍中的支持,他們二人手中也都沒有具有決定力量的軍隊,所以對軍方力量的渴望可想而知。
楚凝還在思考着,卻猛地被身旁的人抱住了腰,半個身子也壓了過來,甚至大腿也壓了過來,整個人像個抱枕一樣被人摟在懷裏。
楚凝小小的腦袋浮現大大的問號。謝珩這麽大一個人,睡覺還不老實嗎?
于是楚凝推搡着把謝珩推到了牆邊。
還沒等楚凝緩兩口氣,謝珩又滾了過來,同之前的動作一模一樣,壓得楚凝幾乎喘不過氣來。
最終你來我往數個來回,楚凝推不動了,謝珩還是壓在他身上,像是一只抱着樹幹的小猴子。
楚凝無可奈何,便只能熄了燈這樣睡了。
這一晚上楚凝做了一晚上被捆綁的夢,渾身不得動彈,還被壓在山下,哪裏都難受極了,讓他腰酸背痛,早早的便醒了過來。
誰知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謝珩,抱着他仍然不撒手,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處,嘴唇正對着頸後的凸起處,只要謝珩張口就能咬下去,達成臨時标記。
這樣的事實讓楚凝不由得心慌起來,下意識地想要推開謝珩,卻猝不及防被謝珩親了一下。
楚凝一愣,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謝珩這才睜開眼睛,靠在一旁凝望着楚凝,眼神似笑非笑,多了點戲谑的意味,就連說話的語氣都顯得慢條斯理。“夫人……早安。”
屋子裏不經意釋放出來的竹香和酒香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融為一體。
楚凝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随着信香似乎有了微妙的反應。他突然狼狽地起身,甚至鞋都來不及穿便跑出了房間。
這個時辰長明正在外邊守着,見楚凝出來還微微一愣。
楚凝搖了搖頭,示意長明沒事,然後直接去浴室沐浴更衣。這一次沐浴他泡了許久,等到他回來,謝珩已經起床洗漱完畢,衣服也都穿好,正坐在屋子裏等着楚凝回來。
楚凝看見謝珩便覺得心裏有股火散不出來,偏偏謝珩還要往槍口上撞,見他回來第一句話就是一句“夫人”。
楚凝進屋一句話沒說,沉默着走到床邊為自己束發。平日裏這項工作都是由長明來做,若是在軍營,他則會選擇最簡便的束發樣式,只是回了京城,難免要注意影響,束發也不能太簡單。
他許久沒自己束發,梳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剛準備拆開重新梳,卻被身後人扯走了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謝珩已經站在他的身後替他束發。
謝珩的動作輕柔,有條不紊。從鏡子裏可以看到他白皙纖長的手指不斷地穿過烏黑的頭發,把長發整整齊齊的攏在一起,再用簪子簪好,扣上金冠。
看起來整齊又漂亮。
楚凝略微一歪頭,看到今日佩戴的束發簪子同往日的并不相同。他再一低頭,他平日戴的簪子還在桌子上好好擺着。
“夫人喜歡嗎?”謝珩微微歪着頭,伸手摸了一下楚凝頭頂的發簪。
那是一支簡約幹淨的金簪,簪身平平無奇,只是簪頭是镂空設計,上邊嵌着一顆形狀漂亮的……紅豆。整個簪子看起來甚是樸素,不過細看還算精巧。
紅豆倒不是什麽稀奇東西,不過這一顆紅豆圓潤光澤,個頭也大,看起來與尋常的也有些不同。若不注意的話,還當是一顆小巧的紅寶石。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楚凝心中微動,總覺得這紅豆簪子似乎過于沉重了。他擡頭望着鏡中謝珩的影子,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什麽心思。
可偏偏謝珩什麽都不說,替他整理好發冠後便安靜地站着,等了一會兒才提醒他該去上朝。
楚凝回頭,坐着斜睨了謝珩一眼,“既然要上朝,那還不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一想到這裏他就憋一肚子氣,也不知道昨晚謝珩是怎麽進來的,就連長明都不清楚。
“楚楚真是狠心。”謝珩一臉無辜委屈,他撫摸着楚凝的頭發,“昨晚還叫珩哥哥,今日就翻臉不認人。”
楚凝五指一收,握緊拳頭。
謝珩見好就收,“昨日是過于思念夫人,這才不得不翻牆過來,若這青天白日再翻牆出去……可就少不得閑話。”
這分明就是威脅!楚凝瞥了一眼謝珩,可又不得不答應下來。謝珩恐怕也吃準了他,所以如此肆無忌憚。
最後不得已,楚凝還是一路掩護讓謝珩上了自己的馬車。
因為早上重新梳洗耽擱時辰,上朝時間便晚了一些。長明怕楚凝餓,便送進來點心茶水先墊墊肚子。
點心都是府裏安排人早早便去春風樓排隊等着的,送到楚凝手裏還是熱乎的。楚凝往日在軍營裏習慣了,分給謝珩一半之後便直接往嘴裏塞。
尋常的糕點都是需要慢慢品嘗的,楚凝吃得急,幹巴巴地往裏咽,又急着喝茶。姿勢算不上粗魯,不過也不夠優雅,看着怪可愛的。
謝珩倒是不急,一邊慢悠悠的吃着,一邊看着楚凝吃,仿佛楚凝吃糕也是一道下飯的風景。
很快便到了宮門口,楚凝又咽下一大口茶,顧不上謝珩便往下跳。這邊才要走,卻被緊跟下來的人拉住衣袖。
楚凝回頭,看到謝珩笑意盈盈的臉。
謝珩伸手抹了抹楚凝的嘴角,掃下一點細碎的糕點渣,“楚楚怎麽這樣急。”
楚凝剛想道謝,一擡頭便看到一臉呆滞的徐承玄。
徐承玄也是剛下馬車,一擡頭就瞧見楚凝站在楚家的馬車旁邊,身旁竟然是謝珩。他還看到……看到謝珩一臉溫柔地幫楚凝擦拭嘴角。
兩個人看起來你情我願,柔情似水。
看得徐承玄心中五味雜陳。
作者有話要說:
謝珩:寶貝你等我我這就脫褲子……
楚凝一手刀
謝珩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