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珩哥哥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一個跑堂模樣的人貼了過來,輕手輕腳地爬上馬車。
“大人,燕親王此時正在春庭三樓的房間裏,屋裏還有一個小倌,兩人正在辦事。”跑堂模樣的人輕聲道。他的表情暧昧,顯然此辦事非彼辦事。
春庭與春風樓分數不同的兩條街,但是由于位置緣故,兩棟建築背對而立,賣的東西也天差地別。
春風樓賣酒菜,春庭賣笑賣身,男女不忌,乾坤不限。只要能想到的,這裏都能買到。可謂是京城之中最大的煙花之地,也是最為奢靡的銷金窟。
不過鮮少有人知道春庭的背後老板其實是燕親王。就算是知道,也沒什麽膽量敢去舉報皇子,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謝珩正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睛,低聲笑了一下道:“點一把火,直接燒了。手上看着點分寸,人可不重傷,只把房子點了。”
那人得了命令,連忙退下,趁着人多再度混到市井之中,眨眼便見不到人。
謝珩繼續閉目養神,心裏的小賬本不情不願的劃去一筆。
敢欺負他的人,他定然不會讓這人好過。
至于樓上這邊,楚凝與林晏清的氛圍甚是和諧。
林晏清送的确實是靈山居的文房四寶。靈山居是大梁最好的文房用品店,甚至有單獨的渠道進貢到皇宮,也算是禦用。
雖然楚凝平日裏喜歡舞刀弄槍,但是畢竟楚家是将門世家,對子弟的讀書也甚是看中,楚凝也算是能文能武,就算是走科舉也能中個一官半職。
“多謝兄長,我很喜歡。”楚凝伸手摸了摸盒中精致的紫毫,筆尖柔軟,觸之卻剛,沒一根毛都柔順油亮,就算是外行人都看得出珍貴。
“你喜歡便好。”林晏清溫柔一笑,眼神柔軟得像一團溫水,讓人不知不覺溺在其中。
楚凝大致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都是他喜歡的。他自幼吃不得辣,喜甜喜鮮,桌子上便一個辣菜都沒有,足見林晏清用心。
“只是之前……”林晏清欲言又止。
“嗯?”楚凝不解。
“之前你在獄中,我也并未能幫上什麽忙。”林晏清的語氣略有些低落。“你也清楚,林家家族龐大,關系錯綜複雜又擅長明哲保身,所以林家并未能直言上書,只有我遞了折子上去,但是人微言輕……”
林晏清有些說不下去。他自知沒幫上忙也沒資格說什麽理由,可是他怕楚凝誤會,誤會就連他也不肯相幫。
“我自然明白兄長的。”楚凝輕聲道。從一開始他也沒指望林家能為他求情。他也明白林家人口衆多,人情複雜。林家主母操持這樣一個家,必然很有手段,而且也遠比徐家那位有見識有手段。
祖父不肯讓他嫁入林家也是因為如此,怕他嫁過去受委屈。
不過現在想想,徐家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我其實對你……”林晏清神色猶豫着開口想要表明心意。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
“走水了!走水了!春庭走水了!燒到春風樓了!”
外邊突然傳來尖叫聲嘶吼聲,緊接着一股煙味順着門口的縫隙便湧了過來。
“兄長快走!”楚凝立刻起身。
“阿凝我……”機會難得,林晏清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面前的人強行拉住手腕,直接從二樓的窗戶一個翻身……下去!
林晏清:!!!阿凝我可不會武功!
在林晏清二十多年的經歷中,這一天可謂是最刺激的一天。他雖然是乾君,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就在今天,他竟然從春風樓二樓跳了下來,還在地上滾了一圈。
林晏清:刺……刺激!
只不過起來的時候,林晏清手腳上都有輕微的擦傷,還扭到了手腕。
“請兄長先在附近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避,我去找今日值守的巡京隊分隊長。”楚凝扶着林晏清走到路旁,然後扭身直接向巡京隊的哨卡跑去。
巡京隊護衛京城安全,走水這種事平日裏并不屬于巡京隊的職責,不過剛巧楚凝在,情況又緊急,只能先叫人過來應急。
巡京隊哨卡不少,楚凝回來得也快,不過等他回來的時候火已經差不多熄滅,更多的人都是在清理灰燼。巡京隊來了之後便接管現場,楚凝也在旁邊監管着。
林晏清瘸着一條腿,也堅持在旁邊等着。
現場清理得很快,聽分隊長的彙報走水情況并不嚴重,只有春庭的一兩間房子燒了,并無傷亡。只是因為近來天氣潮濕,春庭的牆壁塗過特殊香料,所以煙塵格外的多,這才引起慌亂。
不過有一點略微有些棘手,那就是燕親王也在剛剛燒掉的房子裏……火勢蔓延之時,燕親王衣衫不整,甚至還是被小倌扶出了春庭。
春庭與春風樓臨近,不僅是楚凝和林晏清在這裏用晚飯,還有不少朝廷命官也在此地,剛好撞見……撞見燕親王被扶出來。再加上燕親王的侍衛趕過來行禮問安,被不少平頭百姓也撞見。
恐怕難以善終。
楚凝聽到分隊長的彙報眉頭微蹙,不過他和巡京隊只是過來幫忙,起輔助作用。這一整件事都與他無關,在一旁看着便是。
走水的事情處理完,楚凝便叫巡京隊歸位。因為此時林晏清還受了傷,他順帶叫了馬車一同送林晏清回林家。
等最後楚凝回到家已經是夜色濃黑,時辰不早。
經過這小半天的奔波救火,楚凝也稍有疲憊,徑直回到自己的卧房準備休息。
屋外夜色深沉,繁星點點,屋裏燈火熄滅,楚凝正要躺下,卻察覺不對,忽然輕聲呵斥一聲:“是誰!”
這屋裏還有其他人!
楚凝話音剛落,面前突然冒出來一道黑影,直直地向他撲了過來。借着月光雖然看不清模樣,卻能大概看出是個身材高挑修長的男子。
畢竟是将門出身,楚凝反應奇快,偏頭一躲一蹲,從黑影下方彎着腰一邁,直接挪到了黑影側面,他伸手去抓,黑影也反應過來,迅速彎腰後退。
楚凝怕黑影逃了,立刻追上去,卻不曾想那黑影只躲一下,并非逃跑,矮身一蹲躲過楚凝的抓,反而拉住楚凝的手腕往前一拽,楚凝整個人便撲向黑影,兩人差點抱在一起。
楚凝被拽過來時借力飛起一腳,拉開二人距離,卻不知怎麽突然被黑影近身,直接摟住了楚凝的腰,甚至那微涼的手還扯開他的亵衣摸了一把。
“!”楚凝心中一驚,再想要後退已經晚了。
那黑影欺身上前,把楚凝直接擠到了床邊,兩只手也被一截軟綢縛住,頓時動彈不得。
“謝珩!你要做什麽!”這一聲聲,竟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在其中。
謝珩手中軟綢一緊,楚凝的雙腳也被連在一起綁住,他再一抽緊軟綢,楚凝便直直地倒在床上,動彈不得。
那截軟綢被黑影慢條斯理地綁在床頭,黑影則不緊不慢地走向桌案,點上了屋裏的燭臺。
果不其然,正是一身黑衣的謝珩。
“你到底要做什麽?!”楚凝不知道謝珩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麽神經。
謝珩背對着楚凝,手裏端着燭臺,緩緩地轉過身,走到楚凝的面前。
燭火因為謝珩的走動微微晃動着,落在謝珩臉上的燭光也随着晃動,一搖一晃地,襯得他的表情都猙獰起來。
若捆住手腳的是繩子布條,他倒也能掙脫,偏偏謝珩似乎很有經驗,選擇用柔韌的軟縛,任憑有多大的力氣也無法掙脫。
估計和上一次的軟縛是一條。
“我做什麽……我要做什麽楚楚你不清楚嗎?”謝珩幽幽地說道。他把燭臺放到一旁,神情頗為幽怨。
楚凝微愣,明明他們從正式結識到現在也不過半個月左右,他怎麽知道謝珩到底想要做什麽?他又不是謝珩肚子裏的蛔蟲。
不過謝珩好像并沒有準備讓他回答,而是自言自語起來。
“楚楚……楚楚今天做了什麽,自己不清楚嗎?”謝珩欺身過來,居高臨下地望着躺在床上掙紮的楚凝。“若是普通婦人,同人拉拉扯扯,怕是要浸豬籠的。”
謝珩一張口就是一陣清甜的酒香味道。剛剛楚凝以為是謝珩的信香味道,誰能想到他真喝了酒。
“我同誰拉拉扯扯了?”楚凝皺着眉頭反問道。
“自然是同你的晏清兄長。”謝珩氣呼呼地道,說道晏清二字的時候還沒忍住冷哼一聲。“晏清兄長……叫得好是親熱。”
楚凝眉頭皺得更深,感覺謝珩在無理取鬧,“你在這裏鬧什麽,還不趕緊松開!”
被束縛的感覺不怎麽好受,但是被謝珩火熱的身體壓着更加難受。或許因為謝珩是乾君,或許是年紀小一些,謝珩的體溫似乎總是比他高一點,燙得他渾身冒汗。
“休想!”謝珩低頭輕嗅着楚凝頸間淡淡的竹香味道。“楚楚好香……要叫一聲珩哥哥才能放開。”
謝珩的目光深沉中帶着一股火,也說不清他到底是喝醉了還是沒有喝醉。楚凝被看得冒汗,一時之間坤君的本性被面前的人漸漸激發出來。
清甜甘洌的酒味像是突然有了生命,緊緊的包裹住他,讓他忍不住想要服從,想要被擁抱,想要被親吻,想要……
被占有。
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你……你胡說什麽!”楚凝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珩哥哥,真虧得謝珩想的出來,一個小色狼罷了,還要他叫哥哥。
“和別人親親熱熱地叫兄長,到夫君這裏就不願意了嗎?嗯?”謝珩用無辜又失落的語氣說道,最後一個嗯字聲音低沉,語氣微微上揚。“那……”
謝珩眼神如火,湊近楚凝,在楚凝的耳邊輕聲道:“那……小娘子叫一聲夫君便給解開。”說完,輕輕的眨了一下眼睛。
那一瞬間,楚凝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一支箭射中,心口一片酥麻,燙得他意識不清。
謝珩的模樣算得上一等一的好看的。楚凝遠在北境邊關也略有耳聞,京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或是坤君想要嫁給謝珩,有不少膽大的甚至會讓家裏過來說親,甚至就連皇帝最心愛的小公主也對謝珩十分青睐。
但是聽說沒有一位能入得了謝珩的法眼。
而這樣的人,現在就在他的面前,非要他叫一聲夫君才行。
“嗯?怎麽不叫?”謝珩小聲的催促着,呼吸都撒在楚凝頸邊,“還是夫人想繼續綁着,同夫君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事情……即便楚凝沒接觸過這些,但畢竟已經二十多歲,怎麽可能完全聽不出來這話裏的意思,頓時羞紅了臉。
楚凝本想蒙混過關,然而等了一會兒卻也不見謝珩放棄。他被綁得渾身發麻,實在是奈何不了面前的青年。
謝珩還在用眼神催促着,似乎已經看出楚凝的動搖來。
楚凝微微一顫,緩緩擡頭,沉默了良久才挪到謝珩耳邊,用極小的聲音猶豫着叫道:“珩哥哥,你幫楚楚解開,好不好……”
他的聲音又細又小,還因為過于羞恥而聲音發顫。
其實謝珩沒想到楚凝真的會叫他珩哥哥,只是故意逗弄罷了。所以當這一聲又嬌又黏的“珩哥哥”出來,他瞪大雙眼——
渾身都精神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珩:刺……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