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明
袁栗燭不明白為什麽盛弋在品牌店裏和一個女人說了幾句話,出來後整個人就仿佛精神萎靡了。
蒼白的臉色加上纖細的身材,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搖搖欲墜的紙片人一樣。鵝臉蛋小巧精致,五官清麗,一雙柳葉眼我見猶憐……但現在這一切好像都蒙上了一層灰似的。
盛弋現在的狀态就是,如果她下一秒哭出來袁栗燭也毫不意外,這種感覺讓人心慌極了。
“弋弋,弋弋。”她拉住她,不讓盛弋繼續漫無目的地走了,柔聲詢問:“你怎麽了?”
盛弋怔了下,擡起頭看着她:“我怎麽了?”
她看起來很不對勁兒麽?
面對盛弋疑惑地目光,袁栗燭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麽,猶豫的點了點頭。
“栗子,我好難受。”盛弋緩緩地蹲了下來,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手指卻指了指胸口:“這裏,好難受。”
都快要無法呼吸了,窩囊又沒出息,她知道的,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
盛弋可以接受許行霁的不愛,甚至覺得早晚有一天自己會打動他,始終是有一種無望的期待感,所以她能接收許行霁的一切情緒——不愛,不喜歡,冷漠,利用。
可她唯獨不能接受他愛別人。
腦中走馬觀花的閃過這段時間有關戚夏的事情。
之前他們被拍到一起從某個談事的會所出來,然後許行霁就帶着她出席活動搪塞,之後又是微信聊天的痕跡,又是朋友圈,又是合作夥伴是戚夏的叔叔……如果還要自己騙自己什麽事都沒發生的話,盛弋就真的是被愛意蒙住眼睛,蒙住心了。
她甚至忍不住會想許行霁身上那些曾經的香水味。
聽說他風流,和親眼目睹他風流的沖擊和痛感是遠遠不一樣的,窺探到了肮髒的一角,就忍不住的會去想更多,例如自己給許行霁打電話他不接的那些時刻,他在幹什麽?會有和別的女孩兒在一起的時候麽?
盛弋覺得幻想這些的自己是在惡劣的揣測許行霁,就像那些她讨厭的人一樣,她曾經怒斥過辱罵許行霁的同學,不滿于蘇美錦對他的攻擊。
但此時此刻,是她自己在揣測許行霁,并且已經做好了最壞的設想。
她甚至有一種想和許行霁離婚的沖動。
“弋弋,你到底怎麽了!”袁栗燭被她見了鬼一樣難看的臉色吓得聲音發顫,連忙也蹲了下來抱住她:“你別吓唬我。”
“我……”話說到一半,盛弋的聲音被包裏響起來的手機鈴聲打斷,她拿出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變了臉色。
在袁栗燭擔憂的目光裏,盛弋深呼吸了好幾*T 次才接起電話。
“喂?”對面許行霁的聲音有些着急:“你人在哪兒?”
盛弋空閑的手時不時的攥一下拳,讓指甲陷入掌心的保持清醒,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否還正常:“和栗子在逛街。”
對面的許行霁輕輕一挑眉,心想着盛弋倒是說實話——被開除不用上班了,自然就去逛街了。
“什麽時候回來?”
“不清楚。”盛弋麻木的回應:“你如果餓了,就自己做飯吧。”
她今天有點不想連忙趕回去給他做晚飯,不是每次許行霁難得出現在家裏,她就必須在家的。
說完不等許行霁的回應,盛弋就果斷地挂了電話。
“栗子。”她回應着袁栗燭憂心忡忡的眼睛,突然說了一個很詭異的提議:“我們去喝酒吧,好不好?”
喝酒?袁栗燭差點嗆了口水,邊咳嗽邊說:“咳、咳咳咳…你會喝酒麽?你喝過酒麽?別扯淡了?”
“喝過一次。”就在昨天,差點出了事情,可也讓盛弋意識到酒是多麽神奇的一種東西。
喝了之後先是難受的想死,頭昏腦漲,意識和身體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但渾然忘我後,她能彈出十分美妙的音樂。
古人雲一醉解千愁,果真如此。
盛弋現在不想回家,也不知道怎麽面對許行霁,她怕見到他自己就會忍不住質問他,然而又沒勇氣去承擔後果和男生諷刺的眼神。
所以她現在只想去從未去過的酒吧,喝僅僅喝過一次的酒。
袁栗燭勸不動她,只好說:“可酒吧都是晚上開門的,現在是下午,我們先找個地方歇歇吧。”
盛弋乖巧的點了點頭,瞳孔木然,像只聽話的洋娃娃,可心裏卻有自己的打算。
袁栗燭把盛弋帶到了自己家去,本來是打算讓她這幾個小時好好休息冷靜下來,然後打消掉喝酒的念頭,結果沒想到女孩兒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後看到夜幕降臨,又問她:“我們現在能去酒吧了麽?”
“……寶,你真想去啊?”袁栗燭不确定地問,看着盛弋點頭的堅持模樣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古板封建的家長——生怕孩子去酒吧KTV網吧等等不良場所,被壞人欺負了去。
但是盛弋已經是二十四歲的人了,成年六年,畢業兩年了。
雖然她不會喝酒,從沒去過酒吧,但似乎也不是攔着她的原因。袁栗燭只好答應下來,想着自己也挺久沒去放松了,這段時間光忙着和唐謙吵架了來着,去發洩一下也好。
只不過盛弋的狀态不太讓人放心,臨到酒吧前,袁栗燭再三囑咐:“別喝醉了,一直跟在我旁邊哦。”
“嗯。”盛弋乖巧地答應着,還笑了聲:“真唠叨。”
袁栗燭擔心的太多了,她其實只是單純想喝點酒而已。
但漂亮乖巧的綿羊入了狼窩,輕而易舉的喝醉了,總是能周圍人起歹心的。
盛弋不明白帶着愁思喝酒會醉的更快,只是感覺今天喝的這酒比上次*T 還苦,還難喝,她皺着眉勉強喝了兩杯酒保給調制的女士洋酒,就感覺渾身難受的厲害了。
腦子暈暈乎乎,浮現的全都是許行霁的臉,俊美的,冷漠的,又十分諷刺的那雙眼睛。宛若凝聚着冰川下的火山,十分熾熱,烈火冰河,卻不是誰都能靠近的。
她躍躍欲試,已經太害怕了。
“許行霁。”盛弋趴在吧臺,自言自語般的嘟囔着:“我不想跟你過了,你愛找誰找誰吧。”
“不想,不想喜歡你了……”
被酒精弄的灼熱的臉貼在冰涼的吧臺上,混合着眼淚一起,盛弋頭疼的都快要裂開了。
“麻煩你。”她暈乎乎的把錢拍到酒保面前:“再給我兩杯酒。”
她不想回家面對許行霁,她只想喝醉。
袁栗燭從附近的小酒池蹦跶了兩下,回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場景——盛弋醉的仿佛人事不省,纖細弱小的背影趴在吧臺上,那上面擺着一排酒杯。
還有幾個染着頭發打着耳洞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小混混圍在一旁,一會兒推一下盛弋的肩膀,一看就是來搭讪的想要電話號。
“喂!”袁栗燭一下子就火了,邊大吼着邊跑過去:“你們幹什……”
一句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盛弋忽然坐直了身子,拿起酒杯潑向旁邊那個不斷拍她肩膀騷擾人的男生。
……
自己以前怎麽沒發現小綿羊這麽牛呢?老天爺。
袁栗燭吓了一跳,跑到跟前就看到盛弋顯然是醉的厲害了,兩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怒火中燒的男生,一字一句道:“你不要老是拍我。”
“很煩。”
深夜,已經醉到半夢半醒的盛弋和袁栗燭還有那幾個前來搭讪的男生,都被扣押進了警察局。
大概不會有人比她們更倒黴了,正巧碰上掃黃打非的便衣警察在酒吧裏,而且還特別巧的看到他們‘鬥毆’,就都被無差別的一網打盡了。
袁栗燭人生中還是第一次被扣押進警察局,簡直欲哭無淚,一路都不忘叮囑警察別粗暴對待盛弋。
“警察哥哥,我朋友喝醉了,真的是不小心發生口角的。”袁栗燭柔聲求情着:“你抓我們幹什麽呀?明天還得上班呢。”
“少廢話。”警察兇的不行,根本不跟她搭腔:“老實待着,去警察局做筆錄。”
袁栗燭無語,只好乖乖的跟着走。
不過幸虧她們還沒犯什麽需要戴手铐的過錯,到了警察局桌子前做完筆錄,她就能自己抱着盛弋看着她了。
“祖宗,瞧你惹的禍。”袁栗燭嘆了口氣:“這可怎麽辦啊。”
大半夜的,叫誰來做他們的擔保人?唐謙那個工作狂出差了,她父母這半夜如果叫起來非得給老兩口吓出心髒病不可,盛弋,幹脆約等于沒有父母。
正當她為難時,盛弋放在桌上的手機響個不停,上面閃着‘許行霁’的名字。
袁栗燭眼前一亮,立刻接了起來,老婆進警察局讓老公來接,再合理不過*T 了。
許行霁也沒拒絕,表示立刻就過去,只是袁栗燭聽着他電話裏的聲音,總感覺有些咬牙切齒的陰恻恻。
挂了電話後,袁栗燭垂眸看了眼醉的直接睡過去還在說夢話的盛弋,輕輕地打了個冷戰。
寶貝,你老公看起來生氣了哎。
深夜靜谧莊嚴的警局裏讓人直犯困,袁栗燭在警員的眼神監督下,強迫着自己別睡過去,費力的睜着眼睛,就隐約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間走來,越來越近。
是不是許行霁到了?袁栗燭坐直了身子,立刻向門口看去——結果進來的是一個穿着制服的年輕警察。
他沒戴警帽,黑發有些亂,衣服也有幾顆扣子沒系,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就是個高腿長,劍眉星目,長得倒挺帥。
袁栗燭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好奇為什麽突然有一個帥氣的警察跑了進來,結果下一秒,就看到這厮居然走到盛弋面前,俯身輕輕地搖晃着她。
“盛弋?醒醒。”男生嘟囔着,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戾氣:“怎麽醉成這樣。”
這下不光袁栗燭驚呆了,就連旁邊負責看守的警員也不明所以:“于哥,你今天不是白班麽?怎麽過來了?”
袁栗燭更是回神過後,不客氣的問:“你誰啊你?”
“我是盛弋的高中同學。”于慎思簡短的回答了她一下,眼睛還是看着盛弋的:“她怎麽醉成這樣?她不會喝酒的。”
他今天的确是白班,只是作為組長,還是遠程查看了一下今晚小組埋伏在各個酒吧當據點的任務完成進度,結果在上報的‘犯事人員’身份證裏,就看到了盛弋。
于慎思愣了足足三秒鐘,深刻懷疑自己是看錯了。等回過神來,便立刻翻身下地換衣服,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加班’。
“操,你們他媽的抓錯人了吧。”看着盛弋醉的不省人事的可憐樣兒,于慎思那叫一個來氣,抓着旁邊的人就教訓:“就她這樣的能是犯事兒的?打架鬥毆的?你們有病吧!”
“于哥,這真不賴我們。”被教訓的小警察欲哭無淚,連忙争辯:“抓回來的幾個人都說是這小姑娘先朝他們潑水,動手挑事兒的,我們…我們也不能不管啊。”
當時那場景一堆男的圍着盛弋和袁栗燭兩個小姑娘,還是在酒吧那樣的魚龍混雜的環境裏,沒準帶回來還是最好的辦法。
想到這點,于慎思也沒那麽來氣了。
但看着盛弋可憐巴巴的模樣還是不悅,他皺着長眉,直接彎腰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先送到我屋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有人來接……”
“不必了。”
于慎思末尾‘再說’兩個字還沒說完整,就被一道冷冷的聲音打斷。
許行霁從門外大步走了進來,聲音和眼神都冷得像冰——盛弋醉的臉蛋紅撲撲,人事不省,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無知無覺躺在別人懷裏的模樣刺眼極了。
尤其是男人,*T 還是公主抱她的男人。
看着摟在盛弋纖細腰間的大手,再想到自己一晚上不知道打過去多少卻沒人接的電話,許行霁有種想把那只手砍下來然後把盛弋扔到冷水裏讓她清醒的沖動。
忍住周身的暴躁和戾氣,許行霁走過去,準備接過盛弋帶她回家。
但沒想到的是,抱着她的人後退了一步。
許行霁長臂一頓,擡起眸子直視于慎思桀骜又不屑的雙眼。
明晃晃挑釁的味道,許行霁冷笑一聲,突然覺得指關節有些癢——在警察局裏和警察動手,怎麽想都是大冤種吃虧的行為,只不過人都有忍不住的時候。
許行霁:“我只說一遍,放下她。”
“許行霁。”于慎思沒動,眉尖諷刺的挑起:“這麽多年沒見了,你還是那麽目中無人啊。”
許行霁皺了皺眉,這才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他刻意模糊了高中時期不少的記憶,在班級裏也基本沒有什麽朋友,所以畢業多年,竟然一個值得讓他想起來的同學都沒有。
現如今經過‘提醒’,許行霁才漸漸找回眼前這人是誰的記憶。
“于慎思,好久不見。”但他依舊沒什麽表情,聲音也是冷冷淡淡的,叫了個名字就權當打招呼了:“我來接我老婆回家,給你們警察局添麻煩了。”
挑釁回去的宣示主權。
“不麻煩。”于慎思也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回去:“幫幫老同學而已。”
“不必。”許行霁強行在于慎思的掣肘之下把人抱了回來,不屑的哼了聲:“跟你不熟。”
他目光只放在盛弋身上,看着女孩兒紅裏透白的臉不禁皺眉,猜她喝了多少。
然而對面的于慎思聽了這話後愣了下,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許行霁的神色,忽然覺得啼笑皆非。
媽的,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麽荒唐的事。
“許行霁,誰說我幫你了。”于慎思甚至拿出一根煙咬在唇間,隔着煙霧缭繞,他強壓着揍人的沖動:“你該不會忘了,盛弋和我…不,應該說和咱們也是老同學吧?”
他就算覺得荒唐,卻也沒真的認為能有這樣的事兒——老公居然不記得老婆是自己以前同班同學,雖然只做了一年的同班。
聽着就足以讓人笑掉大牙,這得有多忽視?
可從許行霁的眼神看來,于慎思知道他是真的忘了。
“操。”于慎思一下子就火了,他快步走上前揪住許行霁的衣領子,壓低了聲音:“你該不會真的忘了高三那年,盛弋也是三班的吧?”
這都能忘……盛弋到底是為了點什麽?
執着的喜歡他,還非要嫁給這麽個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的垃圾。
作者有話說:
嗯,就喜歡修羅場
下班開《婚後療傷》
俞九西陪哥們兒到中醫院針灸的時候,對那年紀輕輕就當上主治醫的小丫頭印象深刻
古板,嚴肅,一絲不茍,渾身都是書卷氣,非常有意思
直到他不小心看到陸鹿口罩下嬌美明豔的臉,還有*T 那萬年如一日的白大褂下骨肉勻亭的身材……
天生尤物,不免讓人見色起意
俞九西開始了各種裝病去看醫生的追人過程
“俞先生。”陸鹿推了推眼鏡,皺眉問:“你身上還有好地方麽?怎麽年紀輕輕這麽不會保養?”
“是啊。”俞九西眨了眨眼,騷氣外露:“所以就想娶個醫生當老婆,最好是中醫,會針灸。”
小姑娘一愣,只說了聲精神病
俞九西笑笑,也不甚在意,畢竟只是一句調情的玩笑話
誰知道幾天後一個陰雨綿綿的天氣,陸鹿出現在他家門口
女孩兒白皙的臉上兩只眼睛紅的像兔子,像是被人抛棄的流浪貓
見到他,陸鹿只問了一句話:“俞先生,您上次說的想娶我,還作數麽?”
……
糟糕,玩笑話被當真了
但楚楚可憐的仙女,還真是讓人拒絕不了呢
婚前,俞九西并不知道陸鹿為什麽态度會大轉變的和他結婚,等到婚後,他才知曉自己只是一個‘擋箭牌’
“對不起。”陸鹿神色內疚,聲音淡淡:“離婚吧,我不會分走你的一分錢財産。”
一向溫柔的紳士風度蕩然無存,俞九西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一字一句道:“離、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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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後愛
*絕情斷愛女醫生x風流倜傥的暖男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