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明
盛弋離開公司後給袁栗燭打了個電話,問她要不要出來逛街。
“現在逛街?寶貝你抽什麽瘋?”袁栗燭看着下午兩點的時間,忍不住笑:“我的确是自由工作者,可你不得上班呢麽。”
“不上班了。”盛弋淡淡道:“辭職了。”
……
四十分鐘後,兩個人在附近的凱德廣場上碰了面。
咖啡廳裏,袁栗燭看着神色淡定甚至在品咖啡的盛弋,有些目瞪口呆:“老天爺,你不是說你當初進那個公司很不容易的麽?怎麽突然辭職了還和沒事人一樣?”
正說着話,服務員把盛弋剛剛點好的甜點呈了上來。
她知曉袁栗燭喜歡吃巧克力,于是給她點了塊黑森林,而自己要的是焦糖布丁蛋糕,芝士蛋糕體上厚厚的一層焦糖,烤的微微凝結,用鐵勺子一敲幾乎有種碎裂的效果。
很香,卻甜的令人發指,但此時此刻,盛弋只想吃這個。
“栗子,別問了,幹不下去了而已。”盛弋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昨天那麽可怕的場景她也不願意再回想一遍,反正王森那家夥被開除了就好。
她被連坐掉,也無所謂。于是盛弋笑了笑,只說:“陪我吃點甜的吧。”
這家甜品店她很喜歡,自己做的蛋糕,總是不如這裏好吃的。
“行。”袁栗燭了解她的性格,也不逼問她,她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但并不是逼着對方說不願意說的隐私那種‘無話不談’,成熟的成年人,都懂得分寸。
只是……
“啧。”袁栗燭吃了口蛋糕,秀眉微蹙:“這家蛋糕做的太甜了。”
盛弋眨了眨眼,并不認同:“你不覺得香的很濃郁麽?”
袁栗燭搖頭:“我不喜歡太甜的。”
兩個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十分幼稚的鬥起了嘴。
等吃完後,袁栗燭一拍勺子,擺出大幹一場的氣勢:“走,今天把商場搬空!”
盛弋看着她,噗嗤笑了下,覺得袁栗燭這副架勢,倒是蠻像她那個購物狂婆婆。這個玩笑的念頭生出來後随便說了句,袁栗燭卻不太樂意。
“切,我才不像你那個婆婆,老娘眼光新潮的很。”袁栗燭撇了撇嘴,很是不屑:“你那個許家的婆婆啊,算了吧,刁鑽的厲害。”
袁栗燭是除了于慎思以外,唯二知道盛弋暗戀許行霁這些少女心思的人,而且知道的更早,更全面。
她心疼她,當然也就讨厭許家的所有人,尤其是許行霁——袁栗燭覺得許行霁對她不好,覺得盛弋這個婚結的吃虧了。
但同時袁栗燭也知道,某種程度上,盛弋算是實現了夢想。
所以每次在評判關于許行霁的事情上,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所以更多的是避而不談,畢竟她還是會替朋友不值得。
可盛弋自己反而還挺知足的,她想起昨晚許行霁對她說的話,唇角忍不住揚了揚。
“栗子。”報喜不報憂,喜事的話,她還是樂*T 意分享的:“許行霁說,願意陪我一起去擺放我媽媽的墓。”
這是她這兩天昏暗世界裏唯一的亮色了。
“我去,真的假的?”袁栗燭聽了之後也是大為吃驚,因為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麽,登時喜悅跳上眉梢:“你們這進展蠻大的啊。”
能看到盛弋無望又孤獨的喜歡得到回報,哪怕是一丁點兒,都是值得讓人開心的事情。
“弋弋。”袁栗燭問:“你覺得你老公有沒有一點喜歡你啊?”
畢竟都相處這麽長時間了,盛弋溫柔體貼,從長相到身材是一根頭發絲都無可挑剔的程度,尤其兩個人結婚後還發生了實質性的關系。
看着盛弋白皙精致的側臉,長睫毛下一雙漂亮的柳葉眼如翦春水,就覺得許行霁除非瞎了傻了,否則怎麽可能對一直在身邊無微不至照顧他的盛弋沒有動心呢?
但事實上,盛弋真的不知道許行霁是怎麽想的。
他從少年時就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人能摸透水到底有多深,可能去接觸的話,就會溺死了。
女孩兒腦子裏閃過這段時間的種種,還是搖了搖頭,誠實的說:“我不知道。”
她們其實都不知道,許行霁其實現在心裏真沒想太多。
也行仇恨會蒙蔽一個人的眼睛,讓人從身到心都充滿了幹勁兒,只不過是複仇的幹勁兒。
從前許行霁堕落過一陣子,但俞九西提醒了他,與其自怨自艾,不如想辦法和許致堯來個魚死網破,不瘋魔不成活,或許他是成王而不是敗寇呢。
行西是抗争的第一步,許行霁自然是上心。
只可惜他的合作夥伴俞九西卻是個愛玩兒的二百五,整天組織一些無聊的局子,還美其名曰能從中找到商機。
許行霁瞄了下眼前的牌,心裏嗤笑一聲——商機個屁,想打麻将就直說得了。
牌桌上煙霧缭繞,許行霁修長的手指把弄着麻将牌,不動聲色的給桌上一個最近有開發計劃的地皮商人喂牌,那是個油光滿面的禿子,正好坐在他下家,非常方便。
許行霁之前在國外那幾年,對于麻将牌局各種賭博方式都屢見不鮮,腦子聰明學什麽都快。現如今用在‘生意’上,自然也能把禿子喂的舒舒服服的,每每胡牌,笑得都快厥過去了。
卻讓許行霁看着有點惡心,他今天沒吃什麽東西,胃裏直泛酸水。
尤其是除了這個禿頭以外,戚夏莫名其妙也跟來這個牌局了,不依不饒的纏着他。
“許哥。”戚夏甚至搬了個椅子坐在他旁邊,歪頭笑着看他:“我也想打牌,你教教我行麽?”
“想學啊?”許行霁咬着煙,白霧背後的眼睛毫無溫度,懶洋洋的笑了:“去名媛圈學去,在這兒不覺得熏得慌?”
戚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有些如坐針氈,但還是賴着不想走。
中場休息的時候,許行霁就揪着俞九西的脖領子把人扯了出去。
“喂*T 喂喂,我這可是超季新款空運過來的,全球首穿。”俞九西大呼小叫着,嫌棄的撥開他的手:“你能不能注意點?”
“你他媽給我滾蛋。”許行霁煩躁得很,罵道:“你把戚夏叫過來什麽意思?”
“操,別冤枉人,我可沒叫那女的。誰不知道戚大小姐對你有意思,而你大爺的都結婚了啊。”俞九西連忙把自己撇清的幹幹淨淨:“老子組織的牌局,那風自然是要放出去,誰他媽知道戚大小姐從誰那兒得來的消息。”
而戚夏,可是聽到許行霁風吹草動就會主動貼上來的主,誰勸都不好使。
許行霁長眉微蹙,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我說,不至于吧,戚大小姐不是長得挺好看,你小子豔福不淺。”俞九西挑了挑眉,十分不怕死的調侃着。
“這福氣給你。”許行霁冷笑一聲:“我是有婦之夫。”
“扯淡,你什麽時候在乎過你那金絲雀啊。”俞九西撇了撇嘴:“我昨天給你發的信息,你到現在也沒回啊。”
許行霁愣了下:“什麽信息?”
俞九西也傻了:“你沒收到?就…昨天那個競标現場,我看到你媳婦兒了。”
他對于盛弋畫的那張結構圖印象可是相當深刻,散場後就給許行霁發了個短信讓他猜猜遇到誰了,結果這貨可能是覺得無聊一直沒回,自己也就忘了這事兒了。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俞九西可是商圈內的小靈通,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喂。”他怼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許行霁,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你老婆被她單位開除了?”
嗯?許行霁皺了皺眉:“什麽時候的事?”
明明今早盛弋還正常起床上班呢。
“就今天。”俞九西聳了聳肩:“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好像有風聲是員工窩裏鬥什麽的,兄弟消息快告訴你一聲,回去安慰安慰吧。”
許行霁沉默片刻,轉身就要走:“我先回去了。”
“喂喂喂,不是叫你現在回去安慰啊!”俞九西連忙叫住他:“唐禿子還在裏面呢!”
許行霁頭也不回,撂下三個字:“你解決。”
昨天哭的那麽傷心,說是想媽媽了,結果今天就被公司開除……這裏面沒點貓膩不可能,許行霁覺得自己得回去看看她。
只是盛弋現在看的卻是別的,她和袁栗燭逛街逛累了就随便找個冷飲店坐了下來,拿出手機一刷,就刷到了戚夏新發的朋友圈。
[不會打牌被人教,好笨哦(吐舌jpg)]
配圖是牌桌上男人的一只手,白皙修長,青筋明顯又性感,兩只長長的手指夾着麻将牌。
而那只手的無名指佩戴着的婚戒,盛弋無比眼熟,這和她的婚戒是一對的,是許行霁的手。
盛弋的心髒像是被這只手狠狠捏住,幾乎喘不過來氣,尤其是她看到戚夏在這條朋友圈下面不知道回複誰的一句話:[那不是婚戒啦,是他戴着玩的。]
戴*T 着,玩。
呵,說的真親昵。
盛弋突然後悔她為什麽要留着戚夏的微信了,本來就是從來都不說話的關系,而且明知道她觊觎自己的老公,為什麽還要留着受虐呢?
不能瞎想,沒什麽的。深呼吸一口氣,盛弋點開戚夏的頭像,一氣呵成的把她删除。
就當做沒看見好了。
“栗子,我想給許行霁買個領帶。”她勉強笑笑,站起身:“我們繼續逛逛吧。”
“我去,你真能走。”袁栗燭哀嚎着站起來:“我都快累死了。”
盛弋不答,自顧自的走着,她現在迫切的需要做一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她不能把心思放在一個信息量極少的朋友圈,然後就胡思亂想下定論。
但很快,盛弋就後悔自己要來買領帶這個決定了。
和袁栗燭一起走進一家意大利名牌店內,她竟然看到在上次馬場見到的陳康泉夫人柳芙,她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地上有售貨員在蹲着給她試鞋。
盛弋怔了下,想了想還是讓袁栗燭等自己一會兒,準備走過去和柳芙打個招呼,畢竟經過上次也算是認識的人了。
她走過去,笑着微微低頭:“柳姐。”
柳芙正在劃拉着手機刷朋友圈,聞言立刻擡頭,見到盛弋便驚喜的笑了笑:“是你啊,好巧,快坐快坐。”
她是個很熱情的女人,拉着盛弋的手便寒暄個不停:“你來這家店買什麽啊?我有白金卡正好給你用,能打折哦。”
盛弋微笑:“謝謝了,陳總沒陪着您一起麽?”
“陪什麽啊,就知道應酬。”柳芙撇了撇嘴,顯然很不滿:“帶着他侄女去牌局了,不知道又談什麽生意,我也懶得管,就是他總帶着他侄女…閑得慌。”
柳芙邊吐槽,便拿出手機給盛弋看,順便還翻了個白眼:“你看,他侄女都不會打牌,敢情把生意場上當學習的地方了。”
盛弋真後悔來和柳芙打招呼,這樣她就不用一天之內兩次看到戚夏的朋友圈,甚至還被迫看到了戚夏在下面回複的那個人的文字:[夏夏,真有意思,你怎麽找個戴婚戒的教你啊?]
而戚夏說:[那不是婚戒啦,是他戴着玩的。]
……
真荒唐,她把人删了都躲不掉。
最滑稽的是她所不知道的戚夏的身份,盛弋擡頭,怔怔的看着柳芙問:“戚夏是陳總的侄女麽?”
“啊?你怎麽知道夏夏的名字,是啊。”柳芙也愣了,詫異的看着她:“你們認識嗎?”
“有微信,不是很熟。”盛弋手指不自覺抓緊身下沙發的皮質布料,聲音輕飄飄的。
“老天爺,你的臉怎麽突然這麽白?”柳芙被盛弋的臉色吓了一跳:“弋弋,你沒事吧。”
“沒有,柳姐,我還有事。”盛弋拿着包站起來,勉強笑了下:“先走了,回見。”
盛弋不敢多想,許行霁的生意是否有戚夏從中幫助,畢竟她是陳康泉的侄女。
而柳芙也說了,很多公司都求着*T 和他們合作,但陳康泉偏偏就選擇了許行霁的工作室。
別的都好說,但一個男人和女人之間如果在工作上都互相有牽扯的話……那真的是一種很信任很親密的關系了。
作者有話說:
就是喜歡灑狗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