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市東區派出所。
十幾個面紅耳赤的男人兩兩一組,排着長隊往審訊室走去。
由于警察來得太突然,他們有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匆忙套一條四角褲就被铐了。這還算好的,還有人連內褲都沒穿,只在下半身披着條警察給的毛巾,勉強能擋擋重要部位。
畫面實在辣眼睛,還在警局辦公的女警們全都避之不及。
“操,老子人生頭一次去酒吧,本來奔着大開眼界去的,結果呢?剛進去十分鐘,屁股都還沒坐熱乎,見識也沒見漲多少,轉眼就進了局子?”即使已經進了審訊室,丁以然依然對今天的遭遇表示非常震驚:“就這個離譜程度,都他媽可以計入吉尼斯離譜事件記錄了吧?世界上還有比我倆更倒黴的人麽?”
有沒有不知道,丢人是真的。
元潇擡手,掌心向下,鬼鬼祟祟擋着前額,由于右手戴着手铐,手铐另一頭還鎖着個丁以然,所以姿勢略顯別扭。
他和丁以然默默走在最後一排,把頭埋得很低,生怕被誰看到臉。
審訊室還算寬敞,容納十幾個人綽綽有餘。領頭的警察把他們按組分成兩排,面對面抱頭蹲下。
這架勢,是真把他倆當共犯了?
元潇猶猶豫豫不大情願,丁以然倒是毫不猶豫就往下滑。他們铐着同一副手铐,一個铐左手一個铐右手,丁以然突然蹲下去,連帶把他也拖了下去。
“操!”
元潇險險蹲穩,沒忍住爆了句粗。
丁以然雙手合十,沖他作了個揖,用口型說:“抱歉抱歉!”。
“唉,剛誰說髒話了?”正在會議桌前整理資料的警察敏銳擡頭:“我警告你們啊,這裏是警察局,不是垃圾場,嘴巴都給我幹淨點兒!”
“……”倆人面面相觑半秒,乖乖噤聲。
元潇有些郁悶,心想他聲音壓得那麽低,都相當于氣音了,這人居然還能聽見,難道做警察的聽力都異于常人?
倆人也就安靜了半分鐘吧,丁以然就憋不住了,附在元潇耳邊小聲道:“潇哥,要不你給銘哥打個電話,讓他給這邊的警察打聲招呼,把咱倆先弄出去再說?”
“那不行。”元潇斬釘截鐵拒絕,“他今天早上剛去青岩那邊出任務。再說,他明年年初就該升警銜了,我能給他拖後腿麽?”
“你倆是親兄弟,你這可不叫拖後腿。你這是在合理利用家庭資源,完全合情合理啊。”丁以然難以理解,“還是說你拉不下面子?那沒事啊,你打電話,我來說,放心。”
“我在他面前要什麽面子?算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元潇抹了把後脖頸,這是他煩躁至極的時候下意識的動作,“啧,反正不能給他打電話。”
至少此時此刻不行。
天知道袁銘這會兒正潛在哪個角落做任務?這任務具體又是做什麽?卧底?埋伏?天知道他一個電話撥過去會引發什麽,或者暴露什麽?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反正袁銘任務結束會主動聯系他,以往每次都如此。
丁以然可惜地嘆了口氣,剛沉默半秒眼睛又亮起來,“那不然……問你爸媽有沒有辦法?潇哥,你們家背景那麽深,關系肯定比我家多吧?我跟你說,咱倆真要趕緊出去,聚衆……聚衆賣那什麽搞不好可是要坐牢的!”
元潇嘴巴張了張,想說他媽在國外呢,這個時間點那邊大概是半夜。不等他開口,警察率先忍無可忍道:“聊夠了沒?要不要我去給你倆一人泡一杯茶邊喝邊聊?”
倆人立馬就把嘴閉上了。
蹲了七八分鐘,警察終于進入正題,随手點了個人過去問話。
問話內容大差不差,每個人的回答卻都不一樣。輪到丁以然的時候,這貨眼淚說來就來,一米九的大個子,整個審訊室都充斥着他的鬼哭狼嚎。
元潇嫌丢臉,慢吞吞地把脖子往後縮,目光順着弧度跟着往上擡,結果這一擡,就瞧見抱頭蹲在他對面那位寸頭男,居然只穿條三角褲就出來了,腳底踩的人字拖兩只顏色都不一樣,形象十分滑稽。
皮膚上激烈運動後的紅還沒褪完,連鬓角的汗都帶着股難以言明的腥味,離近了實在有點兒反胃。
元潇屏氣往邊上挪了挪,誰知剛挪半步,那寸頭男就跟了過來。
他繼續挪,那男的繼續跟。
元潇臉皮繃得死緊:“你跟着我幹嘛?”
寸頭男像是察覺不到他的怒氣,也不知是粗神經還是臉皮厚。多半是臉皮厚,畢竟眼看都要坐牢了,竟然還笑得出來。
他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說:“嘿帥哥,新來的吧?以前在低音炮怎麽沒見過你?”
低音炮……
之前就覺得這酒吧名字奇怪,現在想想,這個低音炮的炮,估計也不是什麽好寓意。
元潇綠着臉不說話。
寸頭男自來熟地開始碎碎念:“瞧你這長相……是哪家公司簽的電影明星麽?”
“被你看出來了?”元潇挑眉,故意壓着嗓子神秘兮兮地說:“其實我是一個武打演員。黃飛鴻是我師兄,李連傑是我師弟。你應該知道,我們習武之人骨骼都很驚奇,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許兩分鐘,也許下一秒,就忍不住要揍人了,所以你最好……”
所以你最好離老子八十米遠!
寸頭男卻驚喜道:“真的假的?你真是李連傑的師兄?那你有李連傑的簽名照麽?!我媽喜歡他好多年了,就是沒見過真人!他本人怎麽樣,帥麽?”
元潇詫異地盯着他看了又看:“你信了?”
寸頭男誠懇點頭,“昂。”
“……”元潇詞窮。
安靜片刻,對面突然又開口,問了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問題:“李連傑的師兄,你有男朋友麽?”
元潇怔愣三秒,然後指着自己說,“你特麽瞎了?老子是男的!”
“啊,我知道啊,誰不是呢?”寸頭男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元潇不滿他的态度,重複了一遍:“你看清楚,我是男的。”
寸頭男見鬼似的瞥着他,“我說了,我知道。”
又說:“你有男朋友了麽?我看你年紀挺小的,應該沒有吧?那你瞅瞅我有機會沒,我純0號。”說着,他仔細打量元潇幾眼,目光倏然變得審視起來:“咱倆沒撞號吧?”
我撞你大舅爺的號!
元潇怒道:“老子又不是同性戀!”
“既然你不是,那你進這家酒吧做什麽?”坐在會議桌中央的警察翻了翻手上的記錄本,看了底下争執的兩人一眼,問元潇:“你叫什麽名字?”
元潇沒好氣地報了名字。
丁以然不服氣嘟囔道:“警察叔叔,您這又是哪裏的道理?難道不是同性戀就不能進酒吧了?”
“低音炮是家同性酒吧。”警察說,“你說你不是同性戀,那你進去幹嘛?參觀吶?”
“就,好奇呗。”元潇有些恍惚地說,“我事先并不知道那裏是……同性酒吧。”
--------------------
寫不完了,真的真的真的困死了,明天虞白必出場!!!嘿嘿。
湯圓:為啥我的性向覺醒之路如此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