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幾個英文字母分開看都挺正常,合一起就怎麽看怎麽別扭,中文直譯版更是騷到飛起。
出于好奇,元潇剛到大門口就迫不及待往裏睨了一眼,然後發現騷氣的不止是酒吧名,連內部裝潢也透着一股濃烈的破碎抑郁風。
以黑色打底,冷色調為輔,讓人僅是身處其中,就迫切生出想要借酒澆愁的欲望。
即便海報上寫着未成年可以入內,但為了看起來更穩重成熟,他倆特意回家換了身衣服,結果半只腳還沒踏進去,就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住了。
确切來說,被攔的只有元潇。
那保安身材壯碩,滿臉絡腮胡,兇巴巴的橫立在他面前,上下掃視他好幾眼才問,“滿十八了?”
元潇心中倏地一緊,面上故作鎮定地“嗯”了聲。
“身份證拿來給我看看。”保安拖着長調子,右手抖了抖煙灰。
明明動作幅度不大,卻莫名給人一種随時要挨揍的錯覺。
好在元潇心理素質夠硬,雖然被對方抖手的動作吓得一激靈,腳下愣是沒挪半步。
他在心裏把那個在朋友圈假傳情報的傻逼破口大罵了一通,嘴上說,“我沒帶。”
“不是吧大哥,現在誰出門還随身帶身份證啊?”丁以然一驚一乍道:“要不你先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瞅瞅?”
他原以為這人也就是裝腔作勢擺個樣子,畢竟這片地區以前是出了名的亂,從老巷出去,再拐三條街就是派出所。何況他是真不信有人出來上班還把身份證随身攜帶在身上。誰知那保安二話不說就把身份證掏了出來,還獻寶似的在他倆眼皮底下晃了幾晃。
“你啊,拿不出身份證就別想進去!”保安指了指元潇,然後把身份證放回胸前的口袋裏,揮揮手作勢要趕人:“我們這裏是正規酒吧,你個未成年到別處玩兒去。”
“哥,您真的誤會了。”丁以然說,“我潇哥只是長得天真了點兒,眼睛大顯嫩!但他真成年了,您聽,我不還得叫他哥麽?您再看看他這個頭!”
元潇撇撇嘴,也想說點好聽的争取一下,卻聽那保安冷哼道:“你們倆甭在我這兒浪費時間,就他這樣的,我一看就知道是個未成年,滿身的嫩臭都快鑽我鼻子裏了!”
元潇:“???”
謝謝……我并不是很想鑽。
他是個愛面子的人,經過這一鬧,對酒吧的獵奇心理也消了大半。正準備轉身離開,大廳那邊忽然傳來由遠及近的人聲:“帥哥請等一下。”
聽聲音大概是個男人,但語調又嬌柔得不像個男的。
元潇被那聲山路十八彎的帥哥刺激的不輕,回頭望過去,就見裏面走出來一個穿緊身褲白背心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極瘦,臉頰都快瘦凹進去了,露出來的兩條胳膊更是細得像兩根竹竿。忽略眼角下仿佛熬了八天大夜的黑眼圈的話,長相倒算得上清秀。大概是粉底抹得太多,膚色在迷離的燈光下白得有些滲人。
然而比起膚色,更滲人的是他鷹一樣的眼神。
元潇被盯得頭皮發麻,感覺自己成了一盤菜。
果然,下一秒就聽對面砸着嘴說,“上上品,是我的菜。”
元潇:“……”
“沒成年呢!”保安堅定地說。
那男人不吭聲了,狠狠瞪過去一眼,像是在嫌手下人廢話太多。
空氣尴尬一瞬,那男人又主動向元潇伸出手,笑眯眯道:“你好,我是酒吧經理,我姓劉,你可以叫我劉陽。”
“元潇。”出于禮貌,元潇伸出手回握,結果握了兩分鐘,手差點沒抽出來。
劉陽見到他就跟老虎見到肉似的,兩眼都在放光。元潇暗自別扭了一會兒,最終好奇心占了上風,在劉陽說帶他倆進去的時候,猶豫片刻後點頭同意了。
酒吧門臉雖說不大,服務倒是很到位。進門就有一溜排制服小馬甲在服務臺那邊恭恭敬敬等着。劉陽說,“我們這兒的服務員都是經過專人培訓的,客人可以從中自行挑選被服務對象。”
被服務對象……
元潇不自覺揉了揉耳廓,總覺得這句話有歧義。
但顯然,這種類似皇帝選妃的過程很合丁以然的意,架勢一擺,搓搓手就開始挑人。
只是這個過程爽歸爽,細品還是有缺點的。
“我他媽是真的想不通,這酒吧的服務員怎麽全是男的?”丁以然滿腔怨氣沒處撒。
滿心以為有美女相伴,結果所謂的服務對象居然全他媽是男的,氣得他一個都沒挑上。
元潇忍不住翻白眼,心說你問我我問誰?不過經丁以然這麽一提,他也開始留意到,從進門到大廳入座,一路走來雖沒遇見多少人,但那十來人無一例外全是男的,且穿衣打扮一個比一個浮誇,此時坐他斜對面那位甚至穿了件辣眼睛的露腰小短T,還一個勁兒沖他眨眼睛。
元潇懷疑他眼睛進東西了。
兩人落座後點了兩杯飲料,元潇邊刷手機邊問:“你不是有事兒要告訴我麽,現在說呗。”
丁以然懶洋洋地回應:“等會兒說呗,人生第一次進這種正式的酒吧,我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他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興奮,打量了一圈周圍環境,顯然也被一些人大膽暴露的服裝給驚到了。
他讪讪地縮着脖子,嘟囔道:“操,這是酒吧沒錯吧?我怎麽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說完他又抻着脖子四處張望,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元潇懶得搭理他,顧自玩起了手機游戲。
好奇心被滿足後,他就對酒吧這個概念沒什麽興趣了。這家酒吧環境一般,加上下午場人不多,大多都集中在蹦迪區那邊,勁爆的DJ樂混雜着激動的人聲,吵得人耳朵疼。
忽然,丁以然神神叨叨湊過來說,“潇哥潇哥,經過觀察,我終于明白是哪裏奇怪了!”
不等元潇回應,他立馬激動道:“操!這酒吧裏居然一個女人都沒有!一個!都他媽沒有!!!”
元潇愣了愣,眉心不由自主蹙緊。
“潇哥,你不覺得奇怪嗎?你……”丁以然還想說什麽,就被劉陽的出現打斷。
元潇眼睛正盯着屏幕上的游戲小人,聽丁以然話說一半,他疑惑擡頭,正對上劉陽笑而不語的臉色。
“……”
元潇情不自禁起了滿身雞皮。
劉陽遞了杯冷啤給他,說是樓上某個包廂的客人特意點來送他的。
元潇莫名其妙,心說他和丁以然進酒吧前後也就十幾分鐘,期間統共也沒和幾個人打到照面,怎麽突然就有人請他喝酒?
元潇沒有反應,劉陽就保持着遞酒的姿勢沒動,丁以然好心把酒杯順走,問他,“誰請的,男的女的?”
雙手一瞬間空空如也,劉陽不動聲色緊了緊眉心。但想到這人身材不錯,看模樣應該還是高中生,體力也不會差,估計比帥哥臉更吃香,臉上就很快勾出一個笑來,“要不要跟我上去看看?我估計他們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包廂在三樓,三人乘電梯上去。
樓上大約有七八個房間,左右交錯分布,空間整體色調偏暗,只有樓梯兩旁的牆壁上嵌着幾盞暖燈。這塊牆壁隔音效果不錯,這裏的環境也比一樓好了許多,地上還鋪着一層暗色的厚地毯,人走在上面,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劉陽把他倆帶到左數第三個房間門口,順手替他們敲了門,留下一句玩兒的開心就下了樓。
離開前元潇不小心和他對視了一眼,心中莫名升起不好的預感,沒等他多想,包廂門便從裏面打開了。
元潇就站在門邊,撲面而來的濃烈酒氣沖得他差點吐出來。随後就不知被誰給推了進去。
包廂裏酒氣更重,是一股多種酒精混合的糜爛味道,其間還混合着油炸食物和各種香煙的氣味。
不過當中最引人遐想的,是在沙發那頭滾作一團的男人們之間散發出來的暧昧腥氣。
他們渾身光裸,面色潮紅,由于重疊的人數太多,從外看已經分不清誰上誰下,只知他們有人叫得歡愉,有人低低洩出泣音。
“……”猝不及防看到這一幕,元潇小腹猛地開始抽搐,像被誰掐緊了喉嚨,窒息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丁以然比元潇反應要快些,他爆了句粗,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未成年的潇哥的眼睛捂上。
邊上有落單的人試圖伸手來抓他們,被丁以然躲開了。元潇手腳哆嗦得厲害,恢複了兩三分鐘腦子才漸漸清明。
結果剛扶着牆站穩,包廂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下一秒,七八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就從門邊竄了進來:“全部不許動!警察!”
“全體給我蹲下!抱頭!”牽頭那位警察大聲喊道:“聚衆賣、淫,一個都別想逃!”
聚衆賣、淫?
“……”元潇懵了。
同時懵逼的還有沙發那邊的各位。
直到被推搡着上了警車,元潇還在試圖解釋,“警察叔叔,我不是……我沒……”
可惜警察叔叔沒一個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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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我被事情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