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恩…輕點…啊…你溫柔點行不?"
"你不是挺爽的?"
"換個方向換個姿勢。"
"不換,張嘴。"
"啊…痛。"
"別亂動,都漏了。"
程錦程趕緊擦掉嘴上露出的湯,皺着眉頭看着我遞過的湯匙:"燙死了,休息一下等放涼了再吃。"我一拳打他腦袋上:"涼了對你胃不好,趁熱吃,我費好大心血給你煮的心靈雞湯。"他不耐煩的說:"不要,我這嘴又不是漏鬥,你那不叫喂湯,叫倒湯。"
"那怎樣才叫喂?"我挑眉問道。
程錦程得意洋洋地指了指旁邊病床的夫妻。
這個病房的都是得胃病的人,旁邊夫妻兩人特別恩愛,妻子正喂她老公。我看了看那女人,她沿着碗邊慢慢的用湯匙舀上一勺清粥,輕輕的放在唇邊吹了吹,小心翼翼的遞到老公嘴邊,還不忘給他配上菜。
我轉過頭,程錦程的手指放在床頭耀武揚威的敲擊,他擡着下巴想讓我學那妻子。
于是我學着妻子的樣子放在嘴邊吹了吹,笑眯眯的遞到他面前,他的臉突然紅了,低下頭快速喝光了。我慢悠悠的開始第二輪,程錦程吞了吞口水再次喝過。直到第三次的時候,他自己受不了:"蘇蘇,我自己來。"
我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右手嗤之以鼻,然後将湯匙放在嘴邊吹了吹,繼續:"張嘴,a,一口吃掉。"他嘟着嘴:"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放下保溫杯,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上:"程錦程,你在發燒。"他的臉更紅。
只見他別扭的轉過頭:"你…你可以爬走了。"
拿過包裏的手機看了看,這幾天挺空的,張懷明一行人還在德國,我清閑了起來。
"不行,我叫醫生來看看。"邊說邊拉過他受傷的手:"是不是傷口感染了。"他胃痛暈倒在樓梯口,手摔骨折了,還破了幾道口子。程錦程炸毛了:"叫你走啊!"這可不行,他一定是病入膏肓想瞞着我。
我一把按住他,整個胸部壓在他的胸膛,他看着我的某個地方然後---流鼻血了。
媽呀,這家夥難道得絕症了?我伸長手臂想要夠到他側身的呼叫器,在他身上踹了踹:"別擔心,一切有我在。"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閉上眼睛嘴裏念該死的。
醫生興沖沖的趕來,百般無聊的離開。我說人家有事你那麽激動幹嘛?人家沒事你那表情怎麽那麽失望!當然這話得憋着,醫院也有潛規則的。
我讨好的問道:"醫生,他情況嚴重嗎?"
醫生翻着白眼:"這位小姐,醫院不是打情罵俏的地方,這是很莊嚴神聖的地方。還有沒事兒不要亂按報警器,虧我撇下別的病人急沖沖的趕來。"這個,我清了清嗓門:"我朋友在發燒,請你!先看看。"
話一說完我就指着程錦程:"不信你看,他臉又紅了。"
醫生無語的說:"小姐,臉紅不代表發燒,這位先生病已經好了,只是肝火有些旺盛。""真的?謝謝你醫生,那一會兒你給我開點藥治治肝火?不對呀,胃病怎麽又扯到肝了?那個程錦程,你是……"
程錦程用左手拽過我捂住我的嘴,微笑的問醫生:"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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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前面那個提着購物籃的程錦程,我有些感慨萬千。他回眸一笑我就立刻犯花癡,兩眼星光。突然被人猛的勾過脖子,我皺眉:"溫柔點好不?我是女的!女的!!"他将我上下打量,就像選美評委那樣有模有樣:"不好意思,沒看出來。"
接下來就是他鬼哭狼嚎的聲音響徹沃爾瑪超市。
我随手拿牛奶,x牌牛奶,好質量!耳邊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x牌牛奶被人奪走。他抱怨道:"你想被下三聚氰胺?"我點頭,有道理。我的手剛剛摸到XX牌火腿就被人拍掉了:"你喜歡吃瘦肉精還是蛆蟲?"
成功的被程錦程這個混球惡心到了。
我眼睛剛瞄上旁邊的雞蛋,他立刻将我拉走,邊走邊說:"你是怎麽活下來的?雖然我知道你這個人沒心沒肺神經大條不拘小節粗俗無比,可你連每天吃的東西是好是壞都分辨不出來,一直在被人下毒你能活到現在真是奇跡!"
"我信黨信政府,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百毒不侵,來加入我教吧小青年!"我堅定無比的說。他被我逗笑:"這下我信了。"
他摸了摸紅腫的耳朵讨好的跟在我身邊:"你想買什麽?"我白他一眼:"你是病人你決定。"
面對琳琅滿目的商品,他挑了幾樣自己最愛的甜食,剩下的都是我最愛吃的。心裏有點暖,鼻頭有些泛酸,這才發現一直以來被他寵壞了,離開他我吃不好飯,就連東西都買不來。這麽大的人就跟廢物沒什麽分別。
"喂,買一箱吧!"程錦程微笑的說。
看見他要買的東西之後我立刻大吼:"不要!"我轉過身徑直離開,他趕上來拉我的手:"怎麽了?你不是最喜歡嗎?我們去買最好的配菜,把它們做成超級大餐。"
他來到我面前時驚呆了,有些慌張,立刻放下購物籃。
"不哭不哭,不要就不要,我去買別的。"他安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每次都這樣勸我。我生氣的說:"我很幼稚嗎?每次都這樣哄我!"我揉了揉鼻頭。
程錦程有些手足無措,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每次都是這造型,接下來一定是說我錯了,蘇蘇,你說怎樣就怎樣。"好好好,大姐大,你說怎樣就怎樣行嗎?別生氣了哈,笑一個。"他底下頭在我面前扮鬼臉。
我一把抓過他,将他緊緊抱住,他的手無處可放。
在他胸前擦幹了我的眼淚,悶聲說:"我再也不吃泡面了,我最讨厭泡面!別再讓我看到它,見一次踩一次!"
感覺到肩上溫熱的手掌,以為他要把我推開,沒想到他卻将我抱緊:"聽你的。"
回頭付款的時候程錦程雙手環胸對我微笑,我指了指東西他搖頭。收銀員有些不耐煩的催促:"你們到底要不要?"我看向程錦程:"不是你給錢嗎?"他嘆口氣:"好像是誰說要照顧我來着,我想這照顧也包括付錢吧。"
剛對他産生了好感,剛被他感動了一丢丢,此刻那一丢丢蕩然無存。
"讓女人付錢沒品。"我小聲咕哝道,一只手掏出銀行卡。程錦程不以為然:"哦,原來是面子問題,那好,我給。"這還差不多,我剛收回卡時他冒出:"回去別忘了還我。"
我一屁股将他踹過去,祝你永遠找不到女朋友游戲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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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吃完程錦程親自操刀制作的晚飯後,我還沒來得及尖叫就已經被人抓上了公交車,站在密密麻麻喘不了氣的公交車上,輾轉好幾個公交站,最後在一波更擠的公交車上搖搖晃晃之後,來到了體育場館。
"你看清楚了我是蘇光!你沒病吧!什麽時候愛聽膩歪的情歌了?"我将手伸長踮着腳去摸程錦程的額頭,被他翻白眼攔下,我繼續說:"醫生說你肝火旺盛,需要靜下心好好休息,多吃蔬菜和水果,少吃刺激食物,你果然病得不清了。"
他居然拉着我看演唱會,演唱會!我和他只有窩在一起看A片、看足球賽、聽點盜版音樂看盜文小說、買點山寨服裝的戰士友情。
陳奕迅的巨大海報出現在大門口,原來他是帶我去看醫生的。他拉着我在擁擠的人潮中一路前行,将我護在身前躲避與別人的身體摩擦。這一刻我也說不上來,有些幸福感。
他拉着我的手說:"什麽事都要和你一起做了才行,我想了想咱們還沒一起旅行,當然每年8月1日的旅行不算,還沒一起……."他想了很久沒說出其他的話,貌似我們一起做的事有很多。我脫口而出:"還沒一起逛過青樓,還沒一起拉屎撒尿進女廁所,還沒一起上一次新聞聯播……還沒一起清醒的時候做…愛做的事。"後面一句我小聲說的。
完了!說的太順溜太得意忘形就不打自招我和他有一腿了。
程錦程居然開始認真的考慮了起來,他皺着眉深沉的點了點頭:"前幾個要實現有些麻煩,不過最後一個今晚就回去試試。"他扯了扯T恤領口,我晃眼中看到了他性感的鎖骨,想起那晚身體交纏熱情湧動,有些口幹舌燥,一時竟然忘了接話。
我吞了吞口水:"拉倒吧你!"我轉過頭心跳加速,就像雜亂的農業重金屬音樂此起彼伏。這小子為什麽比我還要自然,果然他是将那晚當做春夢一場了。
所有人都進場了,我這才抱怨為什麽手中沒有銀光棒,為什麽我在最後一排,都開不見周圍吵鬧的人群HIGH翻天,無論我說什麽程錦程都沒有聽見。我掐他的手臂,他挽着我的肩膀一起揮動雙手,跟着陳醫生合唱。拜托!您那左聲道還是不要唱的好。
怪異誇張的服裝造型卻意外的合拍,曾經在網絡上有看過他的演唱會照片,怎一個X字了得,好在這場內地演唱會沒那麽瘋魔。不管他人品如何,他家娘子的人品怎樣,他的歌真的是唱進了我們這代的人的心裏。其實我想一個歌手的歌之所以能成為經典,只是因為趕上了時代,唱出了時代年輕人的心聲。
好吧,我承認這全部歸功于作詞。
一首首經典情歌不斷的被回憶,每首歌都能打開心扉讓你認真聆聽,醫生的現場還行,他的《浮誇》掀起了高潮。
一陣喧鬧一陣安靜,我們的心情随着歌變化而變化,感懷着曾經那有點小清新的歲月。
我已經相信有些人我永遠不必等
所以我明白在燈火欄珊處為什麽會哭
…………………
想不到你若無其事的說
這樣濫情
何苦
…………………
《K歌之王》
這首歌我是靠在程錦程肩膀上聽的,我諷刺的笑了笑,也只能笑。就像歌詞那樣,有些人永遠不必等,可你還是犯賤地一直等。
突然感覺頸邊有些濕意,我有些茫然,擡頭看了看,這一看有些手足無措,受到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沖擊。
程錦程,天塌下來笑的沒心沒肺,秦和死後再也不交好兄弟,三年前被秦妃萍甩了但從此以後游戲人間,什麽都無所謂大不了逃避的人哭了。
?那間,銀光棒的海洋,陳奕迅的動情演唱,整個演唱會被我消音處理,背景模糊化。在我眼中只有他還殘留着淚痕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