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德國篇下)
德國的黃昏另有一番美感,整個市區的異國情調無疑給我這次行程添加了美妙的感受,我偷偷從廣場走回酒店,并不是對廣場上正進行的國際動漫節不感興趣,而是覺得人太多空氣不好,我有囑咐一姐他們将好看的動畫片推薦給我。
也許是時差或者食物的原因,整個人覺得疲憊提不起勁來,從廣場到酒店會經過很多地方,經過一家影像店時我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鬼使神差的走進去,一張巨大的adele海報在最吸引人的店主推薦版塊,我伸出手慢慢的走着,手指劃過一排排CD,該早點來這裏的。
驚奇的發現這裏居然有中國歌手的音樂,崔健、張學友、鄧麗君的最多,其餘的就是一些中國風的古典音樂。随手拿起一本有關音樂的書,找了一個位置就地坐下,看書看累了又起身走了走。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德國重金屬把我從美好的世界中喚醒,我抽出一張專輯向前臺走去。前臺的德國小夥子看了看我手中的專輯,Deltaspirit最受歡迎的一張專輯《Odetosunshine》,我微笑着用英文說我買這個,不過想在這裏聽聽打發時間。
程錦程一直喜歡的是像REM或者MRbig那種經典的大神級搖滾樂隊,而我雖然喜歡但更加偏愛那種帶點鄉村或者爵士的搖滾風格,好在我們的口味都差不多,各種歌都喜歡擠在一起聽。
Iamwonderingsoul我是一個游蕩的靈魂
Igotnoplaceofmyown沒有自己的地方
WellIgotnothingtogive什麽都不能給
WellIgotnothingtoshowforit什麽都沒幹
………………………………peopleC'mon
我還記得聽這首歌時程錦程的表情,那時他讀大二,某一天他拿着這首歌給我聽說此乃神曲!我當時還取笑他說是把他的真實情況反映了吧,屁事不幹還無病呻吟。因為我的态度不好,他為了讓我喜歡這首歌給我做一頓飯還附帶當了三天跟班,三天後我态度依然不變,他問我要怎麽樣才會喜歡,我開玩笑說除非當你緋聞女友的面吻我。
我被逼的不得不承認喜歡這首歌,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在高中就愛這個樂隊這首歌了。
恍惚中我要求單曲循環,那是我的初吻啊。那個小子就這麽不明不白為了讓我喜歡一首歌獻吻,而且當着暗戀他的學姐面前。那麽任性的我他當時怎麽就和我一起瘋呢?
我輕咬嘴唇,回憶起當時的觸感,他的舌尖,現在都讓我臉紅心跳。
手機在震動,我掏出山寨手機瞪大雙眼,這是……程錦程的手機號碼。他,為什麽打回來,回想起那天晚上和張懷明打的賭,接電話的不知是哪個女人,我沒忍住她的挑釁,現在是來質問為什麽當着那女人面亂說話嗎?那麽秦妃萍他又怎麽面對?
太亂了,他現在的感情生活怎麽這麽亂?火氣不打一處來,本來不想接的,但很想罵他為什麽不和秦妃萍好好在一起,搞什麽劈腿。"喂,你這花心大蘿蔔,不要臉的劈腿男,應該發配到人妖島和人妖過一輩子,最好是穿越成《荒島餘生》裏的湯姆漢克斯!你這個……"
"我沒惹你吧蘇光光!"他語氣有些沒精神,不過也對,現在他的時間可是淩晨。我嘟嘴不滿:"寂寞空虛才想到我?我又不是你的蒼老師。"耳邊是他的笑聲:"現在在哪裏?快點過來,我有些不舒服。"
偏不,我炫耀道:"我現在在德國斯圖加特,你小心點,這可是國際長途,你這個月的零花錢可就沒了。"他有些懊惱:"怎麽跑那麽遠?"我驕傲道:"這就是有工作的好處,我來參加國際動漫節的。"
"你怎麽知道這是我的號碼,我剛換手機耶?"我好奇的問道,他有些諷刺的聲音傳來:"你選的號碼一眼就能認出來,什麽7474744(去死去死去死死),或者5438(我是三八)、69400(你就是小受,00代表小受)之類的。"我都可以想象他翻白眼的樣子。
那邊停頓了一下然後問道:"你和張懷明在一起嗎?"
"沒有。"我平淡說道
"沒有?"他很吃驚。
"怎麽了?"我知道他是在試探,還是問出口了。
"沒事!沒事!"他極力掩飾。
尴尬了好一陣,我在努力的尋找話題:"我現在在一家影像店裏,你知道嗎?沒想到我們中國歌手也蠻受歡迎的,還有這裏居然有滾石、老鷹、酷玩…..的親筆簽名,看的我口水直流…….對呀,我目前制作的作品沒出來,是張懷明以前的作品來參加的,怎麽說呢?還是挺高興的,這裏讓我确定了目标,張懷明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是嗎?"
"恩,但是心裏不好受,感覺有點對不起他。"
"怎麽了?"
"我昨天拒絕了他。"
"什麽!哦,你繼續。"
"我們分手了。"
"……"
"你說我是不是笨蛋,那麽好的人,多金又帥!"
"這個看你個人。"
"你就不能給點建議?我以後和他要怎麽相處啊,挺尴尬的。"
"那…你就沒有動心?"
"有。"
"……"
"你想,這是這麽多年來第二個追我的男人,我還一度懷疑自己的魅力,因為他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但轉念一想,要是因為這麽個虛榮心就和他一起,反而是害了他。"
"其實…"
"其實什麽?"
"我老實說吧,他是喜歡你,作為一個男人我看的出來,你要不……再想想?"
"算了吧,我不想談戀愛,別人都說談戀愛是幸福的,我一想要談戀愛頭都痛!"
他笑了笑說:"看你。"我賭氣:"你當然無所謂,我以後沒人要怎麽辦?"他嘆氣道:"這不是有我嗎?"我的心靈餐桌上來一道甜點,才不信他:"你身邊的女人那麽多,誰知道哪天被雷劈了進婚姻的墳墓。"
程錦程信誓旦旦的說:"不信?那我發誓,一定等你嫁人了才結婚。"不信,我癟嘴道:"幾天沒見又換女人了?"他的語氣有些不好斷斷續續呼吸聲很重:"一直…沒有好伐?"他有點不對勁,剛想問他怎麽了,怎麽氣喘籲籲的。
"喂…還…在嗎?"他斷斷續續的說,我抓着手機:"你怎麽了,呼吸怎麽這樣?是不是生病了?"
他笑了笑,但是很勉強:"恩…..胃痛!""胃痛!快去醫院啊!你快點去!"我着急道,他卻不慌不忙:"你和我說說話,說….不…..定….好了……"後面就沒了聲音。
我抓着手機大聲叫他名字,通話還在繼續,但就是沒他聲音。
他究竟怎麽了?難道是以前的胃病又犯了?這個死家夥早就叫他少吃泡面,他總是嘟嚷着泡面是世界第三偉大的發明,問他前兩個是什麽?他特別賴皮的說:冰激淩和AV。雖然在吃泡面上我也很厲害,但也不至于像他那樣,他小時候得過胃出血的。
我想找黃培蓓去看看程錦程,沒想到播通號碼後那邊欠扁的說我欠費。
于是手舞足蹈的問了問音像店的小夥能不能借我手機,他們本想借的但聽見是國際長途然後給我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電話亭。以前讀書時我就聽說他們歐洲人怎麽怎麽好了,就算一個老人捂着肚子也會幫忙的,可現在!沒空多想我向對面街口的電話亭狂奔去。
随後才發現自己沒有這裏的IC卡,也沒有硬幣,真是的!
無奈跑回酒店,在房間裏用座機撥打電話,心急如焚的我卻不知道黃培蓓的手機號碼!我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平時都是存的名字,剛買的山寨機還沒有她的號碼!我抓了抓自己腦袋一咬牙打給老媽:"喂,媽,你哪兒有沒有阿黃的號碼?"
她想問我怎麽了我說現在沒空,以後再說。拿着黃培蓓的號碼立刻打給她,沒想到那死丫頭居然不接,我連着閃了她幾次都是暫時無人接聽。
氣死了,這人活着就是這樣,你想幹什麽吧,它偏不讓你幹,無論你想怎麽樣總有那麽多的麻煩接踵而至。生活全憑運氣,運氣就是草泥馬!
對了,還有林仁,我立馬撥打電話:"我想知道XX市XXX街XX號酒吧的號碼。"
終于林仁接通了,我抓着手機:"林仁,快叫人去救他!快點!"林仁有些茫然:"這麽晚了,幹什麽啊!"黃培蓓的聲音突然出現,她喝醉了,林仁在安慰她。"是誰啊?"黃培蓓醉醺醺的問道。
我大叫:"阿黃,是我!"
她慵懶的聲音終于出現了,我一顆心放下不少:"程錦程生病了,估計現在在公寓裏,你去看看好嗎?不,先叫救護車!不行,要請人開鎖,你們沒鑰匙,唯一一把備用的在我這兒,快去啊你!"黃培蓓迷糊的安慰道:"放心,死不了,我先睡了,死了更好!"
聽她這話後我眼淚狂飙:"阿黃求你了,我求你去看看吧,幫我個忙!程錦程本來就有胃病,他剛剛突然就沒說話了,肯定是出事了,他從來不會挂我電話的。"黃培蓓聽見我的哭腔起身:"好啦,別哭,我立刻去。"
我收拾完東西,拿着簽證拎着東西出門,看了看時間還有最後一班飛機,要趕快才行!
剛走到門口,公司同仁嘻嘻哈哈結伴同行,見我這陣勢有些茫然,陳攝影師問道:"你這樣去哪兒啊?我們的影片進入了主競賽單元,今晚要好好慶祝!"我微笑道:"你們慢慢慶祝,我這兒有急事先走了,在這裏預祝我們一戰成名。"
我皺眉從張懷明身邊走過,沒注意看他的表情,低下頭小跑。
他在身後叫住我:"你去哪兒?"
我停下腳步:"回去。"
他臉色變了變:"你該留下來見證我們的邁出裏程碑的一步。"我搖頭:"我真的有事!"本以為他會放我走沒想到卻變相威脅:"曠工要扣工資"我無所謂:"扣吧。"他繼續威脅:"機票不包。"我皺眉:"我自費。"
我看了看手表:"先走了,真的對不起,各位,我有急事。"對所有人一鞠躬,正打算走時張懷明脫口而出:"如果是因為那晚我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躲老遠。"這個真和您沒關系啊,要我怎樣說嘛,我不耐煩的說:"你想太多了。"
轉身走出酒店立刻坐進出租車,忽略掉後視鏡裏茫然的衆人以及摔爛計算機的張懷明。
當我到達醫院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我在飛機上将自己的午餐草草了事,問了問黃培蓓醫院地址立刻就趕來了。
我這算什麽?他一有事跑的比誰快,有點恨這樣的自己,有點讨厭自己的不争氣,可是只要看一眼,知道他沒事就好。
在走廊就聽見黃培蓓的狂吼,本打算直接走進病房的我,但卻停在了門口,偷聽裏面的吵鬧。
黃培蓓大吼:"你還怪我?真是條狗不知道誰是好心!你至于嗎?我扔了你的泡面,你要死死遠一點,幹嘛死在她家裏!我扔了那些泡面有什麽不對?你胃差點就出血還……"程錦程卻不以為然:"她要知道我浪費了泡面會罵死我的!你不知道她多寶貝那些,還專門買了搭配的蔬菜!但你這蠢材都扔了!"
周圍的護士在勸誡黃培蓓不要影響病人情緒。
"你寧願病死也不願意被她罵死?"黃培蓓語氣突然轉變,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等等,有點亂,有、點、亂。"我的心跳加速,這什麽跟什麽?
啧啧啧,哈哈哈!黃培蓓突然大笑像個瘋女人似的,她踩着高跟鞋跺腳,突然打了一個響指:"程錦程?"程錦程哼哼不理人,她繼續:"我沒看出來你還是一條癡心的漢子啊,我怎麽早沒看出來啊。"
程錦程有些不自然結結巴巴:"亂、亂說什麽?少玷污我清白!"黃培蓓微笑道:"你小子在自殘!用泡面自殘?因為蘇光吧,對啊,我真笨,怎麽早沒發現呢?上次喝醉酒是,這次也是。"
我躲在門口甚至都忘了接下來該做什麽,腦海低層的地殼在運動,火山砰地一聲就噴發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