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見張懷明那小子的眼裏露出驚豔的表情我覺得出了今天被他鄙視的氣,心情瞬間大好,第一次露出了淑女般的微笑,沒想到他就站在那裏看着我一動不動。過了好幾秒種,我對他比中指做鬼臉他才恢複他一貫欠扁的表情。
"沒想到啊,我得再次感嘆化妝品的神奇了。"張懷明靠在車前感嘆着,大媽穿着玫瑰紅及膝裙子優雅的走了過去:"是你老媽的眼光好好不好。"張懷明指着她:"你會那麽好心?今晚到底是去幹什麽的,老實交代!是不是又要我去伺候你的牌友?"
不是去和他爹吃飯嗎?這家夥不知道這事?大媽在一旁對我擠眉弄眼,我假裝沒看懂:"都不是,是去和你爹吃飯。"
話剛說完他的神色一變,立刻走上前拉過我,在我臉色亂摸一通:"這妝白化了。"大媽用仇恨的眼神淩遲着我的同時還微笑的說:"哎呀,寶貝,別這樣,她已經夠醜了,不用點粉沒法見人的。"
從大媽剛才在按摩院的言談中我可以感覺出,張懷明和他爹有代溝,而且是臺灣海峽和中國的距離。于是一種很卑鄙的想法生出,破壞他的心情,那麽我也可以解脫了,他的事我越少參與越好,距離才是美感,距離才是上上簽。
我在一旁狗腿的問道:"張經理,張導演?你去吧,去吧!"他眯着眼看着我:"少管閑事,這兒沒你事兒!"好?!等的就是您這句聖旨。我笑靥如花:"是,沒我事兒,我先走了啊!"還可以黑走你最新一季的香奈兒套裝到黃培蓓哪兒換點零花錢。
正興奮地收拾東西打包走人時,張懷明像是突然洞察了什麽:"等等!"我皺着停下腳步,轉過身微笑的問道:"還有什麽事?哦對了,不用擔心,我坐公交車回去沒問題的。"
大跨出一步時被拎了回來,他看着我左轉轉右轉轉,最後打了一個響指:"媽,我去。"大媽用一直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了看我,有點吃驚,但還是手舞足蹈的開心的大叫:"好!我們立刻出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半年來一起吃的一頓飯對吧,可是用得着這樣咩?
這哪是和老爸吃頓飯,這明明是和國家領導人吃飯好嗎?這一屋子的富麗堂皇讓人目瞪口呆,這一屋子身穿華美服裝的名媛淑女閃花了我的眼,這一屋子的成功人士讓我羨慕嫉妒恨。
張懷明摟着我的腰際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說:"想要逃走?門都沒有,你以為我的擋箭牌是好當的,這下該你了,可別給我丢臉了。"他的熱氣在我耳邊,弄的我癢癢的。
此時此刻那裏顧得了他說什麽,滿眼都是那些美食。我的魔抓剛伸向一塊甜美蛋糕時就被人用力一拍,大媽威脅道:"給我收斂點,別像個村姑進城的。"我小聲嘀咕:"我本來就是村姑嘛!"
張懷明看着我無奈的挑眉又搖頭,但還是好心的勸着大媽:"金枝美女,放心吧啊,這個村姑她只是沒見世面而已,以後見多了會好的。"我眯着眼正打算回嘴時,他已經将蛋糕放進盤子遞給我,然後特溫柔的說:"吃吧。"
我熱淚盈眶:"你是體恤人民的好同志!請問您的名字是不是叫雷鋒!"他被我逗笑,拍了拍我的肩:"你還真是個活寶,希望一會兒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失望?是不是怕我在你爹面前丢臉,放心放心,我挺直了腰杆,學着那些淑女的樣子對張懷明高傲的說:"導演,放心,您讓我演什麽我就演什麽,是放蕩女還是外純內騷,蛇蠍心腸,或者天然呆小白。"
他指了指自己胸膛,對我示意,我明白,就是演你這種臉厚又不要臉的人。
當我還沒搽幹淨嘴時,赫然發現張懷明及金枝女士都不見了,哎,被人群淹沒了。轉過身時被幾個女的圍住。我以為這些女人是高學歷的有素質和修養的人,沒想到跟土匪似的。
幾個女的架住我不斷的盤問:"說,你和小明是什麽關系?""你是什麽學校畢業的,麻省理工還是劍橋?""你爸爸是誰?"我還沒回答她們已經開始搶着奚落我。
聽着那些我不喜歡聽的話,最後咳了咳:"其實,我是網絡拍客。"她們皺着眉頭不明白,我抓過其中一個美女的肩頭,低下頭神秘的說:"那些出名的美美事件就是我爆料的,今天不知道哪個冤大頭會是下一個。"
很快圍着我的女土匪都離開了,我送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我會不會被人肉,知道太多國家機密?
張懷明的老爸姍姍來遲,風塵仆仆。張懷明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緊緊的拽着我。他笑着說:"親愛的,為你祈禱。"我斜過肩膀:"導演,表這樣,不要潛我。"正當這時,一聲威嚴異常的聲音叫了他的名字:"張懷明。"
張懷明沒有搭腔,只是伸出手臂hi了一下。
我低頭彎腰:"董事長好。"迎來的是他爹蔑視的眼神:"我怎麽可能是那種亂七八糟公司的董事長。"張懷明立刻對上:"親愛的,我才是董事長,我們Dirty爛泥團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怪不得Dirty制作的動漫,從來沒被CCAV6播過,雖然部分作品少兒不宜,但是也有歌頌黨的,為毛就是不播呢?真相只有一個:上頭沒人。只能去動漫節蹭點獎維持名聲和在小資中累積資本。
張懷明的爸爸,張繼先。這個名字是我剛剛才知道的,我從來不知道這小子原來有個當官的爹,這家夥這麽沒派頭,頂多一個暴發戶兒子。沒想到,他還是黨的兒子。
"我說過不要把亂七八糟的女人帶到我面前。"張繼先這麽一句話說出來,我低頭想了想,說我呢!我微笑的解釋說:"張大人,我有正當職業的,身家清白。"
張繼先挑眉:"你父母是?"我擡頭挺胸咳了咳:"個體經營戶。"他皺了皺眉繼續:"你的畢業院校是?"我立刻搶斷:"xxx省傳媒大學。"他癟嘴:"傳媒的什麽專業。"
我眼冒星光:"動畫設計!張經理、張懷、小、小明是我學長。"好吧,我很腹黑,從言語中故意透露我是張懷明職員的事。
剛說完張大人就直接越過我,當我沒存在似的,經過我身邊時仿佛聽見了沒用的東西這幾個字。
這人有毛病,大家第一次見面,用得着這樣說人嗎?
我臉色不太好,張懷明拍了拍我肩:"沒什麽,他就是這樣的人,看不慣和我一樣工作的人。"我皺眉裝可憐:"導演我想離開,不想當擋箭牌了。"
張懷明微笑的搖頭:"哎,你作品交不出來,擋箭牌也不當,我留着你還有什麽用呢?"我雙手伸出:"你現在付違約金吧,我立馬圓潤的消失。"他給我手重重一掌:"你想得美,我把你調回老色狼那裏去,讓你先受不了付我違約金。"
和他爸一個樣子,表裏不一。
我皺眉苦笑,在飯桌上尴尬的吃喝,而旁邊戰火連天,慘不忍睹。
張大人假裝不經意的問:"你什麽時候願意幹點正經事?"張懷明謙卑有禮:"我一直都在幹正經事。"張大人面色不快,金枝大媽立刻給我一個活躍氣氛的眼神,我立馬舉手示意:"吃菜!吃菜!好好吃哦,小明,張大人你們都來一點。"
沒有人搭理我,但氛圍自我感覺好了一些。"正經事?做一些誰都不願意看的東西就叫藝術了,簡直就是垃圾。"張大人挑眉道,張懷明回擊:"垃圾生垃圾,我果然是你親生的。"張大人一拍碗筷,有點要打人了,金枝大媽向我擠眉弄眼,我立刻舉手:"恩,這個,吃菜!吃菜!"
張繼先捏着筷子很久沒說出話,最後一句話讓氣氛跌在零下:"我多的是辦法讓你乖乖聽話,你要試一試嗎?"張懷明挑眉道:"時刻準備着。"金枝女士除了朝我擠眉弄眼之外,這次更加上了豐富的肢體動作,我剛想舉手時她大聲對我說:"醜女,你裙子上沾上東西了。"
我立刻站起,親娘啊,這個可是價值不菲啊,由于動作太大,成了全桌的焦點。我檢查了一下,還好,安全。金枝女士再次提醒:"你的裙子上有東西。"我揮手搖頭。她優雅的起身,來到我身邊:"走我帶你去。"
一進洗手間我就金枝女士按住抱怨:"你這活躍的什麽氣氛,純粹就是一支烏鴉的伴奏。"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見她插着腰:"就是冷場時,烏鴉飛過嘎嘎的那聲音。"金枝女士不愧是張懷明的媽,說話都這麽有想象力。
那要怎麽活躍氣氛?我問道,金枝正打算侃侃而談時被噎住,憋了半天:"哎,算了,就讓他們相愛相殺吧。"沒想到金枝女士這麽放的開,讓我好感頓生,如果我家母上大人有她一半潇灑,我也就不至于和程錦程合演一出假戀愛。
正想開導開導金枝女士時,她一句:"本來以為你在我家寶貝的心裏排的上號的,沒想到,還是一嗝屁。"我咳了咳,這就是傳說中高等學府的人才?像屁這種詞語是我等俗人使用的,像她們這種名門也在用,不得不說在罵人上,這世界是不分高低貴賤的。
等出洗手間後,金枝女士将我一個人扔下,立刻變身交際花,像完全不認識我的路人似的。這就是典型的利用完了就丢,一家人都這樣。
張繼先在一旁邊喝酒邊用眼角偷偷打量我,但是又故作高貴。等我吃夠了的時候,他才慢悠悠的從距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稍微挪了半米。張大人擡着下巴蔑視着說:"多少錢?"
我眼睛一亮,我就知道,有錢收的。但是要矜持矜持,不要表現的那麽明顯。
"伯父,我是真的愛他。"我要漲價,我可是砍價高手。恩,大概有個….張繼先皺眉明顯不耐煩:"我是問你月薪多少?"不會吧,我只好可憐兮兮的說:"目前還只有3500"
張繼先嘲弄道:"聽張懷明說你在他的制作組?"我點頭,他挑眉:"身為他直屬團隊,這點工資太少了,看來他公司營運不佳。"從張大人的關鍵詞中我找到了重合點,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啊!這工資除去我的房租,用掉一部分生活費,一部分必須消費品,我每個月只能存一丢丢錢,連老公本都賺不夠。
"張伯父,您說的很對,我的工資真的不夠,給張經理說說上調上調好嗎?"我立刻抓住他的衣袖,成為需要被拯救的良民。
他不慢不緊,十分有領導人的駕駛:"有什麽好處?"我不解的說:"您是人民的好公仆,您是人民英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我仿佛看到了他的滿頭黑線,他黑着臉說:"我還沒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