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奢華氣質?就算沒有他想要的那種決絕凄美的感覺,也不該是姜妍穿在身上時的那種效果!
“趙!!!”蘇琛吼了一聲,語氣中有難掩的怒意。
機器人先生覺得自己完全猜不透主人的想法。它有些忐忑地問道:“怎……麽了?”
“幫我撥捅單妮的通訊儀!我要那件小美人魚。把姜妍穿過的那件給我送過來!”
機器人先生躊躇片刻,小聲說道:“這不好吧,我們和姜妍女士之間沒有任何協議,貿貿然地索要人家的衣服……”
“要過來!不行就買!再不行就搶!總之我要看到它,越快越好!”
小保姆被蘇琛突如其來的暴躁吓了一跳,急忙奔出去找到自家主人的通訊儀,用最快的速度聯系單妮。
事情比機器人先生想象得要簡單很多,因為那件“小美人魚”姜妍穿過後便被單妮搶了回去,此刻,它正安靜地挂在單妮家的衣架上。蘇琛索要,單妮二話不說,便将其打包郵寄給了蘇琛。
禮服裙在路上繞了一個半小時,便被“快遞飛碟”送到了指定地點。
機器人先生代蘇琛簽收了那份快遞,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裏捧出了被單妮仔細收好的“小美人魚”。
蘇琛一言不發地指揮機器人先生把那條裙子挂在假模上垂挂了片刻,直到禮服上所有的零件都恢複到最自然的狀态。
蘇琛眯着眼睛看向那條在自然光下散發着夢幻光暈的裙子,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之前在電視鏡頭中,蘇琛尚沒有發覺這條裙子的色澤有點奇怪;可是此刻面對着實物,蘇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狗屎!幹他娘的染色師!他是色盲嗎?!!!”
被姜妍穿過的這條“小美人魚”,無論是顏色還是質地,甚至連那些串珠的材質,均與蘇琛讓機器人先生打包傳給單妮的“海葬”不太一樣。
蘇琛順手将那條裙子從假模上扯了下來,丢垃圾般地扔給自家小保姆:“這玩意兒給我寄回去!立刻,馬上。”他一刻也不想看到這麽俗氣的東西……別的不說,光是裙子上那一堆閃閃發光,幾乎能把人眼戳瞎的人造鑽石就令蘇琛倍感頭痛!他所追求的那種旭日初升時,海浪上跳動着陽光精靈的光影效果,全都被這堆亂閃一氣的垃圾鑽石破壞了!他要的是琉璃!!!琉璃!!!那種從不同角度看上去會産生不同色彩的琉璃!更惡心的是那些給負責輕紗染色的垃圾染色師,居然将蘇琛經過無數次試驗與定位,灑落在輕紗表面的那層若隐若現的橘色鍍層擅自去掉了。
這麽一來,“海葬”的成品在蘇琛眼裏直接變成了土氣呆板又陰沉的藍色與金光燦燦的鑽石珠串堆在一起産生的惡心玩意兒……
“狗屎!狗屎!!狗屎!!!去你娘的鑽石!!!”蘇琛奮力将海葬的設計原稿揉成一團,狠狠地将那只紙團掼入垃圾桶。
……
機器人先生寄快遞回來的時候,蘇琛正陰沉着臉,在隔絕了外界光線,只開了一盞昏黃小燈的客廳內畫東西。
小保姆好奇地湊過去,朝那張被昏黃燈光映照得如同被氧化過度的紙片的畫稿瞄了一眼,發現蘇琛正在畫劍。
鉛筆尖刷刷地流淌在紙面上,沒有來地生出一股子殺伐之氣。
小保姆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腹腔內亂七八糟的東西叮叮咣咣亂響了一氣。
怪了,小保姆小聲自言自語道:“明明是把沒有劍鋒的鈍劍嘛,上面還纏着開花的荊棘,怎麽看着比大功率的電磁震蕩切割刀還吓人。”
蘇琛扭頭瞪了自家小保姆一眼,涼涼地說了句:“荊棘上開的不是花,是血。”
小保姆:“主人你表情太可怕了。”
蘇琛:“我想提刀去剁了那個糟蹋我設計的白癡!”
“這這這……這樣不好吧。”
“嗯,好吧,那我就重新做一條,給那群色盲開開眼界。不過……”蘇琛重新蹲下,在地板上那堆淩亂堆放的草稿中刨了半天,刨出一條線條轉折間看着十分繁複的草圖。他吹了個口哨,彈了下手中那張紙,“用這個做底版,待會兒我改改,然後給我點時間讓我調幾個顏色,一會兒我們出門,去買點材料,雇幾個人,把東西抱回來自己做!”
“我們……要……自己做……裙子?”小保姆的思維險些卡殼。
“當然,再讓那群草包碰我的東西,我就是豬……”蘇琛憤然罵道,“華國那句古話怎麽說來着?豬狗不如!”
小保姆失聲,猶豫着對自家主人建議:“主人,我覺得你國文水平有點差勁,要不……我幫你報個補習班?”
“滾!”蘇琛暴怒。小保姆被自家主人一腳踹在屁股上,險些撲街。
……
片刻的沉默過後,蘇琛總算冷靜下來,他扒這機器人先生的肩膀,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喂,趙,你壞了?”他曾一腳踹壞過米赫爾那臺據說故障率極低的企鵝形秘書機器人,因此害怕自家機器人也一樣脆弱得禁不起踹。盡管趙看着有些不靠譜,可蘇琛內心深處還是很喜歡這個脫線型保姆機器人的,如果趙也被他踹壞了,他還真有點舍不得……
蘇琛捏了捏趙的耳朵,使勁晃了晃對方的腦袋,大聲說道:“你家主人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機器人先生轉過身來,揉屁股傻笑,“主人你腳疼不?我給你揉揉。”
蘇琛只覺得自家保姆君那個笑容太過刺眼,一沖動,伸手就捶上了機器人先生的面門。可惜他運動神經不太發達,這一下使力過度,居然朝後仰倒,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痛得他嗷叫一聲,抱頭蜷起,悶哼數聲,直接痛暈過去了!
機器人先生呆了一下,也是嗷叫一聲,那叫聲竟然比蘇琛之前叫的還慘,活像被撞的是自己。
“主人!!!”趙向前踏出一步,想要湊過去檢查一下自家小主人的傷勢,可惜他一時不察,這一腳竟然踩上了蘇琛的腳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緊接着小保姆重心不穩,直接朝自家主人撲倒過去。它的下巴撞上了蘇琛的鼻梁,然後又是一聲清脆的“咔嚓”聲,蘇琛的鼻梁被小保姆的合金鼻骨撞斷,當場鼻血如注,流得跟小溪似的……
機器人先生面如死灰地閉上眼睛,又是一聲絕望的慘叫。
它手忙腳亂地想要從自家小主人身上爬起來,不料忙中出錯,吧唧一下重新摔回去:這一次,機器人先生的下巴直接磕在蘇琛眼眶上,堅硬的合金骨骼,隔着一層仿真皮膚,直接把蘇琛的眼眶磕出一大塊黑青。
“Oh,No!”小保姆閉上眼睛,抓狂似的撕扯了一番自己的臉皮。它在想,如果立即去求太初動用特殊渠道幫自己換一張臉,可不可以假裝不認識自家主人,也假裝從沒發生過這件事?它捂着眼睛,從手指縫隙裏偷偷瞄了一眼滿臉鼻血的蘇琛,再度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50 YY不犯法
蘇琛再度醒來的時候,鼻孔裏塞着兩團紗布,嘴裏插了根淡綠色的吸氧管。
左邊眼眶周圍又癢又痛,像是爬過了無數只螞蟻。
機器人先生在床邊的一張小板凳上正襟危坐,魁梧的身材,半蹲半坐在那張還沒它小腿高的板凳裏,脊背挺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的模樣看起來居然有些滑稽。
蘇琛的鼻孔被那兩團紗布撐得極不舒服,當即就要下手去摳那兩團東西。
機器人先生大叫一聲:“別動!你鼻骨正長着,這會兒一動就長歪了!!”
蘇琛狐疑地瞥了小保姆一眼,悶聲問道:“我鼻梁斷了?”
小保姆心虛地應了聲“嗯”。
蘇琛看似随意地摸着鼻子小聲問道:“我記得我朝後倒了,怎麽會撞斷鼻梁?”
小保姆更加心虛地應了聲“哦”。
“哦什麽?我在問你話呢。”
“哦哦哦!主人吶,是這樣的……之前你不是捶了我一下就摔倒了麽?然後你撞到了後腦勺,一下子就暈了過去。我用最快的速度呼叫了醫生,醫生來了以後把你擡上擔架,然後,然後,然後有個擡擔架的機器人發生了點小故障,你從擔架上轱辘下來,摔斷了鼻梁,眼圈也撞黑了一個。就是這樣。哎呀,主人你頭痛不痛?肩膀酸不酸?要不我幫您揉揉腿捏捏肩?”
“趙……”
“啊?”
“你巴結人的能力好像越來越高了啊。”
“哪有的事。”
“別的機器人可不會像你這樣油嘴滑舌。”
趙立即拉開肚皮上的拉鏈,從腹腔內掏出一片印着拉鏈的膠布貼在嘴巴上,“嗚”了幾聲假裝自己是臺啞機器人。
蘇琛鼻梁痛得要死,後腦勺和被機器人踩脫臼的腳腕也隐隐地疼。
蘇琛眨了幾下眼睛,帶動長長的睫毛扇了扇;仿自然光從天花板上投射下來,在他臉頰上投下兩片羽毛樣的陰影。
小保姆越發心虛,吧嗒吧嗒走過去,狗腿地幫蘇琛揉腿搓胳膊捏肩。
蘇琛籲了口氣,突然側過臉來問自家小保姆:“我倒下去的時候确實暈了,不過有點殘留意識,總覺得有人把我的腳腕踩斷了,重得像塊大鐵坨,你說,那人會是誰?”
機器人先生臉部的仿生肌肉亂扭了一通,最後扭成一個似哭又像笑的奇怪表情,它嘴巴上貼着膠布,卻不妨礙他用喉間的發聲器說話:“是是是我。”
“腳腕?”
“我踩的。”
“鼻梁?”
“我砸的。”
蘇琛眯起眼睛,順手摸了摸機器人那一頭柔順的仿真頭發,笑眯眯地說道:“真乖,詐一下就全招了。其實我倒下去就暈死過去了,什麽也不知道。”
機器人先生動作頓了一下,猛地撲上去抱住蘇琛的腰,發出悲恸莫名的聲音:“主人我錯了!你不要……不要……”
蘇琛挑眉,突然覺得逗弄自家小保姆是件很有趣的事。
“不要什麽?”蘇琛問。
小保姆卡殼了。
它呆呆地半蹲在床邊,屁股可笑地撅着,那張堅毅有型的臉正對着蘇琛,卻擺出一副即将被抛棄的怨婦樣,可憐巴巴地看着自家主人;它“不要”了好幾遍,也沒想起來下面究竟該接什麽詞。
蘇琛将自家機器人小保姆扯到近前,在它那性感的唇上啵了一口,這才大笑着,拍了拍自家機器人的背,大聲說道:“趙,你應該做個驚恐萬狀的表情,然後高呼——不要啊~~~!”
機器人先生下意識地做了個“驚恐”的表情,然後它回過味來,終于明白自己大概、也許、有可能是被小主人調|戲了。驚恐的表情定格在機器人先生臉上,漸漸地染上了幾分滑稽色彩。
蘇琛眯起眼睛,看着自家機器人,“趙,你太可愛了。”
機器人先生顱腔溫度迅速升高,險些因激動過度、顱壓過大而爆頭。它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悄聲說道:“主人,你也很可愛。不不不,主人你是最可愛的。”
就這麽一會兒時間,大概是鼻腔內的藥劑生效了,蘇琛鼻孔內開始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蘇琛順手就要去扯鼻孔裏塞着的那兩團紗布,被小保姆一把捉住雙手,堅定地摁下去:“主人哪裏不能摸,骨頭沒長好之前,摸了會變形。”
蘇琛哼了一聲,悶聲說道:“可是太癢了……”
于是機器人先生更加心虛了。
此事過後,趙先生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體重對自家小主人而言好像太誇張了。
它模拟了一下自己變成米赫爾那個人渣,将主人壓好抱緊全力沖撞的場景,代入自己新身體的各項數據後得出了一個令他感到很不爽的結論——如果他把主人壓在下面,大概會将主人砸出好幾處骨折,時間長了還會導致主人呼吸不暢甚至窒息。
“Oh,No!”小保姆絕望捂臉,低聲吼道:“我太重了!我要減肥!!!早知道就選超輕合金做骨架了。太初太壞了,居然不提醒我!坑爹啊坑爹!!!”
機器人先生暗自打定主意,等以後有了機會,一定要去換一身輕便些的骨架。
它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小主人,摸了摸剛被親過的嘴巴,偷偷摸摸地假想了一下自己将主人壓倒并回親過去的場面。
……
門鈴聲打斷了機器人先生的幻想。
是一只風紀飛碟,它來通知蘇琛帶着提前畢業的申請單與職業資格考試準考證到教務辦蓋章。
蘇琛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遞交了提前畢業申請,他有好幾份表格和資料還沒蓋學院的電子公章,無法生效;今天便是報名截止日期,若是再不去蓋電子章進行認證,他之前為了提前畢業所做的那些工作就是白費力氣了。
那只被機器人先生踩脫臼又接上的腳腕隐隐作痛,在藥劑的作用下又有幾分麻癢感,看起來稍微有點腫脹,卻不影響走路;蘇琛起身,從床上跳下地去,從新買的那只透明資料夾中取出幾張夾在一起的表格,仔細檢查了一下牢牢粘貼在某張紙上的職業資格考試準考證。
确認無誤後,蘇琛将那些資料全數裝在一只紙袋中,交給機器人先生:“趙,帶好這個,上飛板,我們去蓋(電子)章。”
“可是主人你……”小保姆看了一眼自家小主人的鼻子,欲言又止。
蘇琛淡定地摸出個口罩戴上,剛好遮住被紗布撐得模樣凄慘的鼻孔。
小保姆随口叮囑:“主人你可千萬別把口罩繩子扯太緊,鼻骨正在生長,壓力大了鼻子會塌掉。癢癢的時候千萬別抓啊!不然還得打斷重塑。”
“知道了!啰嗦!!!”
51 擊敗高旗的神秘人
作者有話要說:快過年了。“窮困潦倒”叔腆着厚臉皮表示碼字不能當飯吃
蜀黍要努力掙錢備年貨什麽的……
so~如果蜀黍哪天沒更新,那肯定是搶銀子去了,寶貝們勿念
<( ̄︶ ̄)>那個……當然喽,這話只是提前打點一下欲求不滿衆。免得哪只小爪一癢,給叔後腦勺上戳塊板磚,搞個叫人傷心欲絕的大窟窿神馬的……那樣可就太杯具了。
那個啥,叔會盡最大努力朝日更目标前進滴
都是些正常手續,辦起來沒什麽困難,因此蘇琛蓋章的過程很順利。
隔着一張巨大的豪華天然原木辦公桌,葉秋面無表情地把蘇琛的準考證遞還給他:“電子簽章已經做好,待會兒跟我去做個腦波測試。”
“腦波測試???”小保姆維權意識很強,它上前一步擋在自家小主人身前,盯着葉秋道:“為什麽要做腦波測試?那是隐私,你沒這個權力……”
葉秋終于把臉從一堆公務文件中拔了出來,視線長時間地駐留在機器人鼻頭上,似乎在發呆。過了一會兒,他面色古怪地瞥了蘇琛一眼,小聲問道:“你居然私改機器人?”
機器人先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要求我家主人進行腦波測試?”
葉秋這一次回答得很是爽快:“福利院向學院方面遞交了一份問詢書,認為蘇琛,你居心叵測,用不法手段取得了A級特殊權限。A級權限的獲得者歷來都是植物人或是與植物人差不多的癡呆兒,它不過是為了彰顯人道主義的光輝,不會授予任何一個——有自主行動能力的人。”
蘇琛皺眉,忽然扭頭問自家小保姆:“趙,A級權限是你作弊幫我搞來的?”
機器人先生堅決搖頭。
蘇琛回頭,看着葉秋,正對上對方探究的目光。蘇琛不閃不避,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我是合法公民,權限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所以我拒絕進行腦波測試。”
葉秋從座椅上站起,以他的高度,剛好可以俯視蘇琛,這孩子臉上帶着忿忿然的表情,低聲吼道:“你勾結米赫爾·羅辛、甚至肆無忌憚地私改機器人,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合法公民?!更何況,我查過你的機器人雇傭紀錄,高AI人形機器人,一年的雇傭費僅90個信用點,低得也太離譜了吧,智能吸塵器的租賃費都比這個高……你敢說這裏面沒有用非法手段?”
蘇琛再次回頭瞥了自家小保姆一眼,不太确定地回道:“興許是系統錯誤導致的吧。”
葉秋擱在桌案上的手指用力,骨節漸漸泛白。
蘇琛聽到葉秋一字一頓地咬牙說道:“如果我有證據……早就把你……把你……”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家主人是合法公民!沒證據不要亂講話!”機器人先生口齒伶俐地搶白,末了,順口說了句,“別以為特別行動組的就可以血口噴人,說錯話,我們一樣可以告你毀謗。”
葉秋露出了然神色,咬牙對蘇琛道:“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教室裏的惡作劇就是出自你手對不對?知道我那個時候實力大減,居然用那種下作手段……你你你……你太無恥了!”
葉秋很激動,似乎正陷于無邊的憤怒之中。
蘇琛一頭霧水,冷不丁地眼前掠過一道寒光,只聽釘地一聲,脖頸處傳來極細微的瘙癢感。
小保姆高聲慘叫,像是被人敲掉了腦殼。
蘇琛被那聲慘叫吸引了全部注意,心中不明所以,茫然間想要回頭看看機器人先生的情況,誰料頭還沒轉半分,腦袋就被自家小保姆死死按住。
“別動!!!”機器人先生顫聲高叫。
它看到了一道極細極細的半透明絲線繞在自家小主人脖頸上,一頭連着葉秋手指上那枚平淡無奇的金屬指環,另一頭則連着一枚釘入牆壁的細釘。在機器人放大了200倍的視訊畫面上,那道繞在自家小主人脖頸上的細絲上滿是鋸齒,自家小主人那細嫩的皮膚,只怕是帶着力道擦一下就會被割裂。
葉秋擰着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蘇琛脖頸處滴答淌下的鮮紅血珠,低聲問出自己的疑惑:“咦?你身手怎麽……這般差勁!!!”
機器人先生自知自己剛才失言,一口點破了葉秋的身份給自家小主人招了災。
葉秋是隸屬于華國XX部門特別行動組的一着暗棋,從小接受洗|腦教育,武力值爆表,行事風格卻極為僵化。機器人先生之所以知道葉秋這個身份,還是“太初”那個“大嘴巴”洩露給他的——太初當時也純粹是為了向“父親大人”炫耀自己保守的那些重量級秘密,比如梅裏設計院其實是一處黑暗世界約定俗成的“度假村”;又比如這裏的某某教授其實是XX年XX月XX日在XX星系XX殖民星屠殺XX號礦坑內近百名工人的殺人狂魔;再比如三年級某個學生其實是XX星域XX海盜團夥的少當家……而葉秋,其實是受了重傷來這裏療養并避難的“魔偶師”,華國ZF不方便搞掉的狡猾罪犯,大多數都被此人暗中刺殺了balabala……
知識淵博的“太初”對葉秋的評價是:情商跌破人類底限,智商剛過水平線,武力值則高到爆表。這人就好像是古代專伺神靈的“狂信徒”,碰見“異教徒”就沖上去削人腦袋。
不過總體上看,葉秋這人看似兇殘,其實單純得很,十分好說話。當然這些“溫柔”待遇也是有前提的,那便是:不犯法、不作惡、不講ZF壞話、不做有損國家及人民利益的事balabala……
脖頸處細小的傷口經歷了最初的麻木,如今卻變成了火辣辣的痛楚。
蘇琛雖然遲鈍,可這會兒他也覺察到了——自己好像被人用什麽奇怪的東西給切了道大口子。
葉秋也看出來了:蘇琛骨瘦形銷、肌肉松弛、反應遲鈍、行走時下盤不穩,整個一如假包換的戰鬥草包。他之前能從阿四手中逃出來,絕對是撞了大運(太初封鎖了小保姆在圖書館大戰阿四的現場,并在事後迅速抹去了那裏的戰鬥痕跡,因此旁人并不知道當初蘇琛與單妮避過阿四的監管逃出來的真相)。
葉秋張了張嘴,哭笑不得地看着蘇琛,表情變得有些滑稽。阿四實力僅次于高旗,實力也算強悍。蘇琛能從他手上逃脫,葉秋便以為蘇琛也是個高手,暗中對蘇琛生出了幾分警惕之心。
事後葉秋又聯想到自己重傷初入學校之時在教室遭人惡搞,不由得多想了幾分,便以為蘇琛是某個深藏不露的高人故意戲耍自己;直至機器人先生一口點破他暗藏的身份,葉秋心神大震,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該死的蘇琛!果然早就知道我是誰!
當時葉秋聯想到了上次在皮埃斯課堂上措不及防被蘇琛啃在嘴唇上的那一口,氣急攻心,直接甩出一道攻擊;他的本意只是稍微給對方點教訓,誰料蘇琛與他那個被改造得十分奇怪的機器人在戰鬥方面俱是廢柴,僅僅是試探對手虛實的一招居然輕易得手,葉秋愣神之下差點失手把蘇琛的腦袋從脖頸上扯下來……至于後來蘇琛聽到機器人的慘叫扭了下頭,自己把自己割傷,這種事已經完全超出了葉秋對人類戰鬥素質最下限的想象。
站在蘇琛對面的葉秋一臉迷惑,捏着手裏的那根細絲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想了想,葉秋實在想不出蘇琛這樣的“草包”能對社會産生什麽危害,于是他大度地晃了下手指,嗖地一下收回了那條殺人于無形的細絲。
“那個,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腦波測試,還有随後的心理測試你必須去做。”他盡量控制自己不去看蘇琛脖頸那處不斷滲血,被血液一點點沖開,即将迸裂的傷口;暗自握拳,忍不住又強調道:“你身手怎麽這般差勁!簡直……簡直慘不忍睹。這得有多‘走運’,才能從‘阿四’手上逃出來啊?”
蘇琛摸到一手血,這會兒正無語地想:我這得有多‘倒黴’,不作奸犯科,不招惹犯罪分子,居然在一天內見了兩次血!
小保姆心虛地自覺找了塊印着拉鏈的腳步貼在自己嘴巴上,然後麻利地從腹腔內摸索出小小的一瓶止血噴劑,噗嗤噗嗤地噴在蘇琛受傷的部位。
一室靜默……
52 抖屁股
葉秋是個一根筋的人,只要他認準的道理,便會毫不打折地去認證。
這人說好聽點是單純,說難聽點,就是榆木疙瘩不開竅,不撞南牆不回頭。葉秋這樣的個性,一方面令他在某些方面取得了常人所不能及的成就,譬如武學、再譬如國畫,葉秋心思單純,所思所想俱是純粹無比,自然比那些滿腦子零碎想法的俗人走得更遠些;可是另一方面,葉秋這種個性卻令他吃過不少暗虧,旁人不敢“明着”給他難看,“暗着”給他穿小鞋的卻有很多。
身為黑暗世界刺客們的偶像,號稱殺人不見血的“魔偶師”,葉秋風光無限的背後,隐藏的卻是處處不如意、不得志的酸楚。
葉秋不擅謀略,因此他每次行動前,都有專屬策士進行策劃;行動時亦有人跟随,幫助他分析、修改行動方案。葉秋上次之所以重傷在目标人物手中,是因為他的專屬策士給了他幾份糟到了極點的行動計劃。緊接着,從未對上級說過“不”字的葉秋,破天荒地将上級委派給他的那兩名專屬策士從三樓踹了出去——他們給葉秋的行動方案根本就是“送死方案”。
葉秋也是很久以後,才知道他們這麽做的原因。那是很久以後,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蘇琛摸着葉秋的背,笑眯眯地解答了榆木疙瘩長久以來的疑惑:策士們覺得,你的成功,他們居功至偉,可榮譽利益都被你占了,他們卻只能屈居于你之下,寄生蟲似的生存;久而久之,人心就被妒火燒壞了。他們會害你,在情理之中。
葉秋一直覺得蘇琛是那種滿肚子壞水的家夥,無論是現在還是将來,葉秋對蘇琛的這種觀感從未改變過。
……
葉秋是個純粹的人。
純粹的葉秋,這輩子從未想過與執行任務或是繪畫無關的事。
可是遇到蘇琛後,他的心接二連三地亂了好多次:第一次是重傷未愈,在教室門口被兜頭一盆髒水暗算;第二次是心懷怒火,在寝室樓下等人未果,被冷風吹成鼻涕蟲;第三次是在公共課上,被蘇琛摟着脖頸,按着後腦勺一頓猛親;第四次是現在,被蘇琛似笑非笑地拿眼看着,臉皮漸漸發燙……
蘇琛笑的是葉秋那張嚴肅得有些過頭的臉,緊抿着唇,故意不與蘇琛對視;看似強勢,其實沒有多少底氣。
葉秋收回那根要命的絲線後,蘇琛緩慢地把手按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作為支撐,令身體前傾,隔着一張桌子,漸漸地拉近了自己與葉秋之間的距離。
葉秋唇抿得更緊了,臉上漸漸浮現出兩坨殷紅,身體緊繃着,像是一頭随時準備奪路而逃的困獸。
蘇琛低笑一聲,趁其不備,單手支撐在桌案上,另一只手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勾住對方的脖頸,他嘟起嘴巴,故意在葉秋唇上搞出一個響亮的“吧唧”聲。
“喂!你該不會還是個處吧!!!”蘇琛張狂地大笑。
葉秋站得筆直,渾身肌肉都僵成了石塊,面色則由紅轉白,眼睛瞪大,略現驚恐:“你做什麽?!”葉秋奮力擦了擦嘴,聲音裏透着些惱羞成怒的意味,“你……你惡心!”
蘇琛不以為然,雙手按在桌案上微微使力,直接爬上辦公桌,整個人順勢挂在葉秋身上,“你無緣無故地弄傷了我,總得讓我收點利息。”說着,蘇琛一只手直接從葉秋那整潔得沒有一絲褶子的襯衣下擺處摸了進去。
葉秋冷不丁地被蘇琛摸到腹部這等致命處,已是大驚失色;又不知蘇琛使了什麽法子,腰帶居然崩裂開來,褲子被蘇琛拽得下滑……葉秋手忙腳亂地捏住褲邊,止住了它下滑的趨勢。
蘇琛是什麽人?他上輩子的情人估計能塞滿一列火車。
蘇琛手指縫裏夾着一片像是上輩子刮胡子用的那種傳統小刀片,那只手在葉秋小腹下游走了一圈,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把葉秋穿在裏面的小內褲扒拉出來了!
這家夥存的就是戲弄葉秋的心思,他大大方方地往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上一坐,兩根手指捏着一片小布料在葉秋眼前晃了晃,惡意地笑:“看在我們兩人還算有緣的份上,我可以幫你破|處哦。”
葉秋氣得眼前發黑,手指哆嗦着指着大門,怒聲吼道:“滾!立即!!馬上!!!”
蘇琛點頭,毫不猶豫地踩上飛板,扭頭送了葉秋一個飛吻:“再會。”
“滾!”
******林樂兮@我是惡作劇被揭穿的分割線******
蘇琛脖頸上的傷口早就在止血噴劑的作用下結痂了。
止血噴劑裏含有麻醉成分,傷口倒不太痛。
蘇琛臉上的笑意就沒落過,他摸了摸脖頸處的血痂,突然扭頭問自家小保姆:“喂,趙,你覺得葉秋怎麽樣?”
機器人先生這會兒心裏正難過得要死,乍聞主人這一問,不自覺地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主人你太沒節操了!米赫爾剛走你就勾搭上了葉秋,這也不好!!!”
蘇琛翻了個白眼,不理會自家小保姆的抗議,兀自小聲說道:“他肯定是個處,我敢打賭。”
小保姆忿忿然:“主人你應該對愛情忠貞不二!”
蘇琛摸了摸手上那枚米赫爾送的戒指,很正經地甩了自家保姆君一個白眼:“你一臺機器人懂什麽情和愛?我和米赫爾本來就是一場轉瞬即逝的豔遇,多出一點彼此都喜聞樂見的情意,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意外。米赫爾和我是一種人,我們本來就不可能長久。”
“主人……”
蘇琛揮手打斷機器人先生的話,不耐道:“你嘴巴上的封條呢?什麽時候揭掉了?貼好它,不許講話。”
機器人先生悶悶不樂地重新把嘴巴上的膠布粘好,卻聽自家主人在那兒自言自語。
“絕對是處,而且前後都是。”蘇琛暗自握拳,“不要白不要。”
小保姆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撲個狗啃屎。
“主人……要忠貞……”機器人先生虎着臉,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道,“要忠貞啊~~~”
……
可惜,忠貞這個詞和蘇琛太不搭調。
蘇琛前些日子那點憂愁情緒撐了沒多久就煙消雲散了。
蘇琛現在重新煥發了熱情,他每天只睡兩個小時,別的時間全都被他排得滿滿地。
機器人先生那兒有一張蘇琛的日程表,密密麻麻地排列了許多小字。蘇琛的行程計劃事無巨細全都在那張日程表上列着。
蘇琛的睡眠時間是當日11:00到次日1:00,機器人先生數次勸說自家主人增加休息時間,全都被蘇琛否決了。他早上1:00起床,做簡單的洗漱,緊接着會在室內做簡單的熱身運動,然後會給自己做個全身護理。這一切做完,大約會花掉蘇琛兩個小時的時間。然後他會用一個小時進行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