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掉了他那位前情人;自熱而然地,“淨化”的秘密也随着那人的死亡而消失。
作為懲罰,米赫爾名下的所有産業都被剝奪;所有人都以為米赫爾賭博輸掉了一片殖民地,導致其家族将他逐出了核心權力圈,沒人知道,他是因為損害了整個家族的利益,而“被迫”失去了那一切,甚至“被迫”犯下了可笑的猥|亵|男|童|罪。
當初為什麽要幹掉自己的情人?
米赫爾自己都不太清楚。
或許是因為看見那家夥仰躺在試驗臺上叉着大腿高叫着被父親幹?米赫爾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又或許是因為那家夥沒有向家族報告真實情況——“淨化”的效用并不僅僅是令強化人失去力量,它會殘留在被“淨化”的強化人體內,然後通過□傳播,“淨化”其後代以及別的強化人。
“淨化”一旦開始,就無法結束。
米赫爾猶豫了一下,将那支裝有“淨化”的特殊手槍抽了出來,小心地收入保險櫃中。
片刻後,小保姆重新出現。
它給自己的手指關節上了很多潤滑油,現在它覺得自己很靈活,“我們出發吧!”小保姆氣勢滿滿地說。
米赫爾點頭,一人一機,一前一後地出了門。
米赫爾在前,小保姆在後。
他們要去高旗有可能出現的地方設埋伏。
高旗被人伏擊了。
入夜時分,高旗吃飽喝足出來狩獵的時候,被人伏擊了。
這令高旗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變得更糟了。
對方很狡猾,似乎根本不在乎攻擊結果,一擊即走,沒有給高旗任何反攻機會。
襲擊者是米赫爾。
事實上,米赫爾低估了高旗的警惕性,這個喜歡虐殺對手的戰鬥狂人,有着野獸般可怕的直覺。
米赫爾襲擊念頭産生的瞬間,高旗就做出了防禦姿勢,這令米赫爾的全力一擊僅僅撕破了高旗一件衣服,劃破了對方手臂上的一層皮。
見血了,但是收效不大。
米赫爾一擊即退。
高旗的戰鬥意識遠超他的想象,盡管不想承認,可米赫爾不得不說,他的能力不足以為蘇琛報仇;高旗太強了。
然而米赫爾退走的一瞬間,黑暗中似乎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呼嘯而過,米赫爾聽到了高旗一聲悶哼。
機會!
盡管他不知道高旗遇到了什麽,也不知道黑暗中出手的那人究竟是誰,然而這并不妨礙米赫爾返身回去,對高旗做出第二擊!
高旗受傷了。
而且傷得不輕。
米赫爾能夠感覺到,高旗的呼吸變重,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越來越濃烈的新鮮血液的腥甜氣味,聞起來十分美味。
米赫爾隐約能夠感覺到,“戰場”上還潛伏着第三個人,那人存在感極低,簡直就是傳說中沒有實體的幽靈。
米赫爾相信,如果不是因為對方剛剛做出過一次攻擊,精神興奮導致磁場變強,他連那一絲“隐約”的感覺都捕捉不到。
米赫爾終于看到了高旗,他看起來很狼狽,喉嚨被切開了一條長而深的口子。
高旗正用最快速度扯出一條急速包紮帶,将脖頸纏上;他的氣管被一條疾速劃過的金屬絲割裂了,有些漏氣。
對方神出鬼沒,行蹤難以捉摸。
高旗那向來靈驗的野獸般的直覺頭一次撞上了鐵板:高旗發現,他完全感應不到對方的位置,甚至連對方所處的大致位置都猜不到。
一股濃烈的殺機鎖定了高旗,他微喘了一口氣,眯着眼睛仔細分辨了一下:從氣息判斷,是第一次一擊即走的那名偷襲者。
幾乎是在殺機閃現的瞬間,米赫爾的第二次攻擊已到。
這一次不是指爪,而是一柄發動開來刀刃足有七尺長的“震蕩切割刀”。
這東西砍人就跟切豆腐一樣,切割标準單位厚度的钛合金也只需要零點幾秒種。
高旗若是被這把刀正面削中,只怕會立即被切割成兩半。
米赫爾單手拔槍,憑着手感對高旗開了一槍。
一枚細小的子彈後發先至,越過“震蕩切割刀”的能量刀刃,直逼高旗的眉心:超近距離的射擊,使得閃躲變得極為困難。
高旗拼着被震蕩切割刀從腰側蹭過的後果,将渾身潛能壓榨到最大限度,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那枚細小的子彈。
米赫爾的攻擊還沒有完,他袖管內劃出一柄短刀,從下至上切向高旗的咽喉。兩枚細小的子彈緊随其後,分別取高旗的右手、心髒而去,與短刀的攻勢呈品字形相呼應。
高旗被動地避過那兩枚細小的子彈,胸前卻被米赫爾的短刀劃破了一層皮肉。
米赫爾這輪攻擊占盡了便宜,然而他并不認為自己在這場戰鬥中占盡了優勢,他十分清楚,如果不是黑暗中那位不知名的偷襲者傷了高旗,他根本無法對高旗造成如今這樣的傷勢。
米赫爾見好就收,全力猛退。
高旗卻沒有像米赫爾想象的那樣追過來……
米赫爾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驚駭地發現高旗的腿部滿是細小的傷口!兩條近乎于透明的絲線穿透了高旗的膝蓋骨,絲線末端連着特制機械釘,将高旗牢牢地釘在地上!
這樣的手法……
米赫爾沒來得及多想,因為高旗已經切斷了那兩根妨礙他行動的絲線。
夜,越來越深。
一直沒什麽行動的小保姆突然眨了下眼睛。
一道幽暗的光芒從它藍盈盈的眼底閃過,一段信息流從他身處的教學樓內某個信號收發器發射出去,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公裏的地區。
它接通了軍用信息采集網絡,掃描了梅裏設計院地域範圍內的詳細實景地圖——這個年代所有的建築材料中都參雜着一種可以對特定能量波做出反應的納米級信息采集器,利用這東西的特性,機器人先生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指定區域的實景圖——為此,小保姆又做了一件違反他機器道德的事:它給軍方的主控智腦制造了一點小麻煩,就像它曾對太初做過、剛剛切斷公共照明電源時又對瑪利亞大人做過的事情一模一樣。
機器人先生将那份最新掃描圖與半個月之前,軍方信息庫中那張實景圖存檔做了對比後,臉上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因為它發現了一處異常:學院東北角的圖書樓下面,有一處地面被人為破壞了。
将那處實景圖單獨取景、放大後,小保姆發現,那似乎是一個通往地下的方形孔洞。
小保姆系統中瞬間生成了一份推斷:“罪犯的老巢就在那裏!”
它踩上飛板,用最快速度直奔那處可疑地點而去。
41 新生
作者有話要說:【系統提示】蜀黍喝了過期spring藥,甩着胳膊果奔出了服務區
(下面公布“過期春|藥”的生産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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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斯】小蘇蘇的大神之路即将開始
(這都41章了你大嬸之路才剛開始,這是要有多坑爹才能到你這種地步啊!喂)
正在地下室裏研究蘇琛做出來的那種頭飾扇的阿四“咦”了一聲。
“怎麽了?”蘇琛問。
阿四擰着眉,從床底下拖出四條釘在地板上的鎖鏈,手腳麻利地将之卡在蘇琛手腕與腳腕處;爾後阿四又溫柔地摸了摸蘇琛的頭,“有人進來了,聽腳步聲不是高旗,我出去看看。乖,待在這裏別做傻事哦~!”說完這話,阿四就閃身離開了。
阿四走後,單妮走過來,抓起蘇琛的手腕,低頭仔細觀察了一下那條鎖鏈:“遇到了最壞的情況。”單妮低聲說道,“這東西的材質是藍金,太堅硬了,我打不開。”
蘇琛點頭,單妮的強化等級只有一級,能力不強,破開土石在地下挖洞已經是她的極限了。蘇琛盯着手腕上的鎖鏈,想也沒想,抓住拇指向掌心內側奮力一撇,伴随着“咔吧”一聲,蘇琛的拇指以怪異的角度折入掌心;他試着将鎖鏈往外撥了一下,還差一點……
趴在蘇琛背部的元青衣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默默地向蘇琛體內輸出一道能量,并控制着那道能量傳導至蘇琛手部;在能量的刺激下,蘇琛手部的細胞死亡分裂速度急劇加快,一層厚厚的死皮分裂成塊狀,啪嗒啪嗒地從蘇琛手部掉落在地面上,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蘇琛手部血肉盡失,只剩下了一把僅連着筋膜的骨頭。
單妮瞪大眼睛,低聲驚呼:“這麽快!弟弟你居然是變形系高手。”
蘇琛一頭霧水,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上為何起了這種變化。不過他也知道此時不是糾結這個怪異現象的好時機。蘇琛迅速将鎖鏈從手腕上扒下,與此同時,蘇琛另一只手也開始發熱,變癢,手部血肉盡失,另一側的鎖鏈也被他輕易地扒了下來。
雙手持續發熱,血肉重新從白骨上生長出來——似乎消耗了大量體力,蘇琛腹腔內翻滾了幾下,發出一個令人感到十分難為情的咕嚕聲——蘇琛餓了。
元青衣暗自抱怨蘇琛太弱,導致他的能力根本施展不開。
不過抱怨歸抱怨,既然做了好人,元青衣幹脆好人做到底,如法炮制地對蘇琛的兩只腳也做了一番手腳。
藍金鎖鏈應聲而落。
蘇琛與單妮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喜悅。
單妮興奮地一把拖住蘇琛的手,将蘇琛推上梯子,爬進了地下室唯一一個進出口。
那是一條直通地表的甬道。
此時甬道裏靜悄悄地,蘇琛與單妮用最快速度向上爬行。
通道傾斜向上,四壁極為粗糙。一開始還算寬敞,蘇琛與單妮兩人還能站立着前進,只是越到後來,通道就變得就越是狹窄。
通道的盡頭似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蘇琛當機立斷地停了下來,“單妮。”
單妮點頭,單手支在通道四周的人工石壁上。
無數道細小的裂紋迅速出現在單妮手指與牆面的接觸點上,在黑暗中迅速向外延伸……伴随着“嘭”地一聲悶響,一個可容一人爬過的深邃地洞出現在了單妮手下。
蘇琛毫不猶豫地爬進了那條窄小的隧道。
單妮在後,手指微抖:黑暗中,又是一聲悶響,伴随着無數飛散的粉塵,他們原先爬過的那條通道發生了坍塌,碎石與粉末滾落下來,恰好堵住了單妮新開辟出來的小小隧道。
“快爬,我們能用的空氣不多了。”單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黑暗中,蘇琛摸索到單妮的臉,掰開她的唇,将一粒膠囊放入她口中。
“這是?”
“我從……朋友那兒拿的營養品,據說可以對抗高原反應,适用于氧氣稀薄的環境。”
蘇琛是幸運的,因為高旗重傷而逃,阿四又被小保姆設下的圈套吊在外面,暫時無暇顧及到他,否則以那兩人的耳力,絕對能“聽”到蘇琛與單妮在地下隧道中爬動的聲音,提前在他們行進方向的“終點”對他們進行攔截。
所幸,那兩人此刻都脫不開身。
蘇琛與單妮灰頭土臉地從學院內某個景觀花壇下破土而出的時候,校園裏靜得出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無聲電影。
蘇琛仰頭,看着花壇中央那個噴水的魚形雕塑發了會兒呆。
“我們現在要賭一把,單妮,你能把那個雕塑破壞掉嗎?”
“嗯?”破壞那東西有什麽用?這個時候不是應該盡快逃離嗎?
“我們沒有交通工具,即便逃也逃不了多遠,留下的痕跡足夠高旗和阿四追上我們了。”蘇琛低聲說道,“不過我猜,花壇裏的雕塑是學院的公共財産,故意破壞掉可以引來學院最高智腦的注意。”這個極易被人忽略的小常識還是米赫爾告訴他的。上次小保姆砸壞了學院天臺上的大門後,米赫爾對蘇琛說過,任何“人為破壞”都會被學院內無處不在的感應器判定為攻擊行為,成為攻擊事件,得到優先處理。
……
一只漂浮在花壇上空的風紀飛碟忠實地紀錄了蘇琛夥同單妮搗毀了花壇內那座噴泉雕塑的全過程。
加急信息通過學院光網傳給太初。
所有的風紀飛碟同一時間亮了起來,将夜晚的校園照射得如同白晝。
刺耳的警報聲回蕩在學院上空!
一個人從花壇後的教學樓內無聲無息地繞了出來。
盯着花壇中間那對相擁而坐的男女愣了一會兒,才表情怪異地叫道:“蘇……琛?”他将手中那卷透明絲線藏入袖口,在蘇琛回頭的瞬間轉身,疾速後退、隐回黑暗之中。
蘇琛疑惑地看着背後那片空無一人的空地,扭頭問單妮:“Danae,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好像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好像也聽到了。”
下一刻,有兩道光柱分別打在蘇琛與單妮臉上,一個冰冷的機械聲高聲說道:“放下武器,抱頭蹲下!”
蘇琛與單妮對視一眼,雙雙毫不猶豫地抱頭下蹲。
得救了!
******林樂兮@我是支線劇情發展的分割線******
是夜,高旗被察覺到戰鬥波動趕到現場的強化人協會的精英們圍而捕之,遣送回協會總部接受問責。
阿四聞風而逃,走之前在圖書館裏洩憤般地拆掉了一臺機器人。
此間事了,梅裏設計院內似乎恢複了平靜。
然而……
兩臺清潔型機器人用小掃把和小鏟鬥将那些散落于圖書館各處的金屬碎屑、仿真皮膚碎塊和一些雜七雜八嚴重變形的小物件掃進小鏟鬥,堆入圖書館內的可回收垃圾桶內。
地板上,一顆腦門嚴重凹陷的機器人頭顱費力地眨了下眼睛,它僅剩的那顆藍寶石眼睛發出輕微的嘩啦聲,碎了一地。
其中一臺清潔型機器人動作頓了一下,丢掉掃把,用機械手将地板上那顆賣相極為凄慘的機器人腦袋撿起,仔細辨認了一番,驚訝道:“咦?這不是……父親大人嗎?”控制了清潔機器人的太初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腦殘了嗎?居然攻擊強化人。不過,對方大概是個溫柔的強化人,只把你拆成這樣。噢!真是太幸運了,核心芯片完好無損吶!”
破爛腦袋又眨了下眼睛,眼眶中掉出更多寶石碎片,像是淚雨滂沱……
“真凄慘。”太初評價道,說着,它指揮清潔機器人捧着“父親大人”的腦袋,抄近路狂奔至自己的機房。
清潔機器人麻利地繞過機房中的人類工作人員,直接将那顆凄慘的機器頭顱送入太初的真身所在地。
一個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巨大生物腦映入機器人先生那被破壞得無法清晰成像的眼窩內。
幾支靈活的機械手從生物腦下方那風格古樸的雕花臺子上的小孔中探出,迅敏非常地拆掉了小保姆的腦殼,露出了它顱腔內的構造。
似乎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結構,與軍方很久以前淘汰下來的那批戰鬥用機器人的顱腔構造一模一樣;唯一與衆不同的,似乎只有那枚像是一顆被高溫融化成琉璃狀的灰藍色芯片。一道彩光籠罩了那枚芯片,太初對它進行了一次細致的掃描,掃描結果顯示——它已經徹底壞掉了!那枚芯片就像是真正的琉璃,半透明的矽晶與藍金融在一起,像是一塊死了好幾個世紀的灰藍色小石子。
太初不敢置信地再次對那枚芯片進行掃描。
“不!這不可能!如果你的芯片是壞的,那麽,是什麽支撐了……”太初所有的視訊采集器都對準了機器人那顆破爛的頭顱。
它顱腔被打開,已經壞了很久的核心芯片暴露在外,然而它那仿真眼皮依然在眨,一道道微弱的紅光從它的眼底射出,像是來自遠古的神山聖火。
太初恍然大悟,機械手飛舞間,拆掉了機器人先生的眼眶。
一枚奇異的,布滿細小的金色紋路的暗紅色芯片暴露在它的視訊采集器下,這枚芯片不同于華國已經記錄在案的芯片中的任何一種!那是一枚劍形芯片,牢固地嵌在小保姆的眼窩之間,在它的顱腔內部默默地散發着奇異的紅光。
太初強大的搜索引擎發動,眨眼間就從數據庫的陳年資料中找到了匹配信息。制造這枚劍形芯片的材料,是很久很久以前,M國國家博物館被盜走的一柄名為“祭祀的詛咒”的小劍。
或許在很久以前,有人盜走了那枚小劍,并把它制作成了一枚芯片,在戰場上捉了一臺機器人,将那枚芯片植入了機器人的顱腔,想要藉此手段隐藏“贓物”;然而不知是什麽原因,導致他沒能将贓物取回。于是,一枚粗制濫造的怪異芯片就這麽保存在趙先生的顱腔內,直到現在,才重見天日。
蘇琛與單妮被送往校外一家療養院靜養了數日,期間接受了三次來自華國慈善總會的心理援助。
那名性格溫吞,語速緩慢的中年心理咨詢師認為蘇琛極度缺乏安全感,建議蘇琛随他一同回華國首都接受進一步心理治療。
“孩子,你不必覺得難為情。經歷過那樣的事情,留下心理創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還是建議你跟我一起回首都接受進一步治療,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幫你找一位技術高超的整形醫師。換個環境,換個嶄新的身份,你的人生也可以重新開始。”
“謝謝梁叔,我不想去。”
梁叔憐惜地摸了摸蘇琛的頭,小聲說道:“被歹徒綁架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可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東西才是真正的考驗。那段視頻……你想過沒有?你的同學,你的老師,你在路上遇到的陌生人,會用怎樣的眼光看你?他們之中有一些思想偏激的,甚至會用各種方式傷害你……”
蘇琛耍賴般地将自己摔進柔軟的大靠枕內,朝梁叔咧嘴笑笑,他決定與這位可愛的大叔開個玩笑:“梁叔,你看!我現在是A面。”蘇琛迅速翻了個身,後腦勺朝上,他嘴巴墊在靠枕裏,悶聲說道,“現在,我是B面了!你想聽哪首歌?我放給你。”
梁叔愕然。
這位可憐的溫柔大叔,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間歇性……智障,也是人類自我保護機制的産物麽?超出承受能力的時候,就會……這樣,也好。”
蘇琛撅着屁股,把腦袋悶在靠枕裏偷笑。
不要問
我是誰
不要問
我從哪裏來
我們共飲一條河水
我們共處同一片藍天下
雲知道我們的過往
海知道我們的歸宿
我們都是
兄弟姐妹
蘇琛唱了這首上輩子從華國某個小孩口中聽來的歌給梁叔。
其實霍克尼先生并不是很懂這首歌歌詞的深層含義,他只是覺得這首歌調子好聽,歌詞朗朗上口,于是便唱了。
誰知梁叔跟着唱了兩句,居然哭了。
可憐的梁叔,并不是地球本地人;他早年借伽馬星系“織女星”殖民地的移民飛船來到地球,背井離鄉地過了幾十年的異星生活,此次直接被蘇琛的歌勾起了心頭那絲思鄉的念頭。
他想家了。
蘇琛囧然地看着梁叔不停地用純棉手帕擦眼淚,“嘎”了一聲,像是被捏住了喉嚨的鴨子。
此情此景,蘇琛那點唱歌的“雅趣”早就被哭得“梨花帶雨”的大叔給攪黃了。
……
出院時,天空下着小雨。
療養院外有宣傳車,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蘇琛那天為梁叔唱的那首歌。
記者們被攔在警戒線外,紛紛用羞澀又渴望的眼神牢牢盯住蘇琛。
蘇琛站在療養院大門內側,猶豫了一下,回頭疾走兩步,攬住了走在他身後的單妮的胳膊。
單妮掩唇低笑:“緊張?”
蘇琛頓了一下,微微點頭,“算是吧。”其實他是怕單妮沒見過世面,被接下來的場面吓破膽。
事實證明,蘇琛的擔憂一點也不多餘。
那條拉扯在半空中,只有半人高的脆弱的警戒線就像中看不中用的CN膜,被熱情如火的記者大軍一沖即破。
記者這份職業,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是一樣的瘋狂。
他們才不會在乎什麽治安警告,也不會在乎那點罰款,那群人在乎的只有新聞!能夠提高XX收視率、XX發行量或知名度的新聞!!!
無數高清攝像飛盤沖至蘇琛與單妮面前,有幾架還在前沖過程中因相互間的碰撞報廢了!那些不幸跌落在地的攝像飛盤被緊随其後的記者們蜂擁着踩在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記者們手捏各式各樣的聲音采集器,或是傳統樣式的話筒,奮力将其伸到離蘇琛與單妮更近的地方,有一只老式話筒差點戳上了毫無準備的單妮的嘴巴。
嘈雜的聲音響起。
那是不同音色的問句混雜在一起産生的怪聲。
單妮被吓呆了。
蘇琛環臂在前,奮力将那些伸過來的聲音采集器檔在身前一尺開外。
被派來接兩名學生返校的教員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臨時從療養院內借調了一批治安維護機器人,這才穩定住了現場那幾近失控的局面。
蘇琛趁機扯着單妮,從人牆中殺出一條血路,泥鳅一樣左扭右扭地沖出了記者們的包圍圈。
單妮呆了許久,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蘇琛!你看起來簡直就是個長期擠商場買降價物品、鬥争經驗豐富的采買大媽!!!”
蘇琛聞言,那張臉登時拉得老長。
“噢!!!”單妮驚叫。
蘇琛正欲扭頭問她發生了什麽事,便被一股怪風襲擊了!
有只手将蘇琛與單妮攬在一處的手臂分開,爾後順勢攬住了他的背部及腿彎處,以公主抱的姿勢将他抱上了天。
光天化日之下,什麽人,居然敢明目張膽地綁架他?!
蘇琛僵着脖頸扭頭,看到了一張微笑着的……男人臉。刀刻般硬朗的五官,深邃的眉眼,薄唇,笑起來亦帶着一絲高深莫測的冷酷意味,很MAN。
這是誰???
蘇琛疑惑了。
42 機遇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舌頭像裹腳布那麽長的蜀黍神馬也沒說(我好娴靜!捧臉蕩漾笑<( ̄︶ ̄)>)
“你是……誰?”
“您覺得趙毅這個名字怎樣?”抱走蘇琛的硬漢笑着問,“夠MAN嗎?”
蘇琛神思恍惚,忽然有些搞不清楚現下的狀況。
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他出院的時候會突然竄出一個奇怪的男人突然踩着飛板出現把他抱走,難道……對方只是想和他談論一下名字的問題?
蘇琛唇角抽搐,沉默了許久,才恍惚應道:“這名字挺好的,很有男子漢氣魄。”
“啊!”抱着蘇琛的男人興奮地叫了一聲,他低頭,深情凝視着蘇琛,語速歡快地問道,“那……主人,我可以換成這個名字嗎?太初說趙本山這個名字太沒氣場了,建議我換一個。”
蘇琛盯着機器人先生看了許久,臉色臭臭地伸出手去,使勁擰了擰機器人的耳朵:“趙!之前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去哪兒了?!居然不經我同意就換了一副模樣!你想進機器人屠宰場嗎?!”
小保姆佯裝疼痛,控制着面部的仿生肌肉活動起來,擰出一個痛苦的表情:“嗷!痛痛痛痛痛!主人別擰了!”
蘇琛圈住小保姆的脖頸,想了想,低聲說道:“這副外表比原來的模樣好看多了。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趙。”
機器人先生飄飄然地點頭道:“您問。”
“你的備用能量塊放在什麽地方?”
“腹腔裏,有個兩保險匣,左邊那個。”
蘇琛一邊點頭,一邊撩開機器人先生的上衣下擺,順手拉開了他肚皮上的拉鏈,伸手進去在它腹腔內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兩個圓角長方體的小盒子。
“怎麽打開?”蘇琛笑着問。
機器人先生被蘇琛這個微笑弄得芯片發熱,一沖動就把左邊那個裝備用能量塊的保險匣打開了。
蘇琛的手指順勢探進去,靈巧地将匣子裏的幾塊長條形能量塊撈在手心裏;他把那些能量塊拿走後,又在匣底摸了一遍,确保匣子裏再也沒有別的東西,這才滿意地合上匣蓋,将機器先生的肚皮合上,拉鏈拉好,又體貼地幫小保姆蓋上了襯衫,抻平了襯衫上的褶子。
機器人先生被蘇琛這一系列動作搞懵了,它瞪大眼睛,萬分不解地問:“主人你幹嘛?”
蘇琛微笑着說道:“你似乎經常自行跑掉,所以我做了些必備的防範措施。”
“什麽?”
“沒收備用能量塊。”
“什麽????”小保姆慘叫,“為什麽要這樣!主人你聽我解釋!你一定要聽我解釋!!”
聽着小保姆聲情并茂的講述,蘇琛心情大好。他順手将搜繳上來的能量條揣進兜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
“這麽說,你為了救我,與阿四周旋了許久,最後被阿四拆掉了?”
趙先生點頭,“在好心人的幫助下,我才重新擁有了一個身體。這不,我剛從腦殼樣變成人樣,就來找主人你了。”小保姆決定用苦情攻勢打動自家小主人,讓蘇琛把他的備用能量塊還回來。
蘇琛點頭,摟着機器人脖頸的手臂緊了緊,身體借力向上一探,在小保姆臉頰上親了一下:“這個吻是獎勵,我可愛的機器人英雄。不過……為什麽我剛失蹤的時候你沒去弄學院實景掃描圖,而是像個傻瓜一樣撲在米赫爾那兒捶門?”
小保姆愣了一下,被蘇琛捏住耳朵擰了半圈。
蘇琛覺得自己喜歡上了這臺狀況不斷,卻可愛至極的機器人小保姆。他發現,逗得對方呈現出各種迷茫狀态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是那種令人愉悅的喜愛。
蘇琛順手摸了摸小保姆新換的頭發,覺得自己養了條忠誠又愛撒嬌的大狗。
有那麽一瞬間,蘇琛想到了上輩子一部機器人題材的電影中的臺詞:我永遠不會背叛你,我的主人。
真煽情,蘇琛一邊暗自唾棄自己産生了這麽狗血的念頭,一邊擰着小保姆的耳朵,命令道:“趙,以後你每天叫我起床的時候,都必須和我說一遍‘我永遠不會背叛你,我的主人’。”
小保姆眼睛一亮,當即重複了一遍,然後他又狗腿地加了一句,“如果你再被歹徒綁架,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去救你的!”
蘇琛狐疑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小保姆的耳朵擰了個圈:“你怎麽不喊痛?是系統卡了嗎?”
小保姆表情扭曲地慘叫:“痛死了!”
蘇琛滿足地松手,抱住機器人先生,喃喃自語道:“真好,居然有人肯舍命救我,雖然你只是個機器人……”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時代令蘇琛很沒安全感,被高旗捉進地下室後,蘇琛強裝鎮定,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幾日強打着精神應付高旗與阿四,精神上早就處于極為疲憊的狀态了。
蘇琛嘆了口氣,摟着自家小保姆脖頸的手臂更緊了。
機器人先生許久都不見蘇琛有別的動靜,于是它低頭瞄了一眼,發現自家小主人枕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機器人先生發現自家小主人蒼白又瘦小,睫毛那麽長、呼吸那麽淺、身體那麽輕……
小保姆默默感慨道,小主人看起來好可憐啊!機器人先生默不作聲地脫掉外套,蓋在主人身上——它從米赫爾那兒得來的梭形飛板為了追求性能,把防風罩這個功能去掉了。小保姆下意識地放緩了飛板前進的速度,防止飛行時産生的涼風凍壞看起來如此脆弱的小主人。
******林樂兮@我是甜不死你@膩死你的奇怪分割線******
小保姆帶着蘇琛住進了梅裏設計院附近的一家自助旅館。
之所以不回學校,是因為小保姆認為蘇琛回學校後遭到某人的騷擾。機器人先生把自家小主人放在床上,輕手輕腳地将被子拍軟後給主人蓋上;然後它麻利地脫掉外衣,露出精壯結實的軀體——小保姆先是低着頭自我欣賞了一番,爾後它蹑手蹑腳地掀開被子,悄悄地把自己塞進了被窩。
小保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就像它不知道,為什麽之前對上阿四的時候明明有機會逃跑,它卻硬着頭皮用盡所有辦法留在那座兇險的圖書樓裏與阿四糾纏。
或許是因為機器人三大定律仍舊在起作用,機器人先生想。
它做賊似的撈起自家小主人的手,放在臉頰邊上蹭了蹭,眨巴了幾下已經不再适合賣萌的狹長雙眼,悄悄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了,和主人睡在一起。
然而這種狀況只持續了數秒鐘,機器人先生就忍不住動彈了一下,手臂從被窩裏鑽出來捂住了臉——受不了啦!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