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實很正常,太過熟悉的東西,人類反而不會對它進行特別記憶。
有時候人們會發現,你認識了幾十年的人,比如父母、比如兄弟姐妹:他的鼻子居然是那個模樣、眼睛居然是這種顏色、鼻翼兩側居然有幾顆小雀斑。
你知道他一頓飯吃幾斤幾兩,甚至知道他晚上放幾個屁,可你就是無法準确地畫出他的面容,因為你們太熟悉了,熟悉到根本就不用通過外表來辨認他的身份;你們僅憑“感覺”便能認出彼此,因此你們會一點點地忘記對方的模樣。
蘇琛接連畫了好幾個戒指圖樣,每一個都透着股熟悉感,卻全都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感覺。
蘇琛煩躁地放下紙筆,一種壓抑感從心底升騰而起,再也揮之不去。
那枚戒指對霍克尼先生而言更像是一個精神符號,一個代表他存在感的精神符號。
現在,身處兩千年後,擁有霍克尼先生靈魂的蘇琛遺忘了那個精神符號的模樣,這是上帝對他的警告:他已經不再是霍克尼了。
上帝将他變成了蘇琛,并斬斷了他與過去的一切聯系!
狗屎!!!!
蘇琛奮力摔斷了那支鉛筆,暴躁地一腳踹翻了懸浮桌。
作者有話要說:
27
27、憋不住鳥 ...
蜀黍我實在是太感動鳥!!!
首先是最近趕《時尚大帝》的榜單任務,冷落了《蘑菇》,可素依舊有兩篇新長評
蘑菇下面的留言也都是可愛的愛撫催更黨~~
包括時尚大帝這篇,
咳咳
最近更得這麽少……
大家依舊如此友善
評論收藏什麽的全都是噌噌地漲
昨天在評論區看到一只碩大的符號“頂”字
今天又看到蠱顏童鞋長長的鞭策評
每次一發新章節就有人出現
最近抽,發評的時候小菊花轉半天也不出現的情況蜀黍很清楚
可素即便如此
文下的評論還素這麽多,這麽溫暖
蜀黍趕腳好幸福
心潮澎湃什麽的……
忍不住手賤發了這章
倫家真的很想說:你們是天底下最溫油的讀者!!!!倫家好愛你們噠~(づ ̄3 ̄)づ~?~
27
27、第七條線 ...
狗屎!!!!
蘇琛奮力摔斷了那支鉛筆,暴躁地一腳踹翻了懸浮桌。
懸浮桌翻滾着砸向不遠處那扇單面透視落地窗,發出咣當一聲巨響。幸虧米赫爾這個落腳點的窗玻璃是用防爆材料制成的,被懸浮桌撞了一下,不過是出現了一道小裂紋,倒沒有發生什麽太過慘烈的玻璃渣飛濺傷人事故。
米赫爾聽到聲響,關掉浴室內的水龍頭靜靜聆聽了片刻,遲疑着大聲喊道:“Dave?Dave你在嗎?”
蘇琛抱着血流如注的腳,痛到失聲……
米赫爾沒等到回應,猛然推開浴室的門,頂着一頭泡沫快步走出來。他先是警覺地掃視了一周,這才将視線放到蘇琛受傷的腳部。鮮豔的血順着蘇琛白嫩的腳趾流淌,淅瀝瀝地落入淺色的地毯,有種異樣的美感。米赫爾在心中暗贊了一句,手上動作卻極其麻利地拉出隐藏在地板某處的醫療箱。他一邊熟練地幫蘇琛處理傷處,一邊低聲問道:“Dave,發生什麽事了?”
蘇琛抿唇,扭頭看向別處。
米赫爾體貼地沒再追問,他給蘇琛腳部的傷口上了點藥,順手從醫療箱裏抽了條淺粉色的蛋白紗繃帶,包好傷口後在蘇琛腳背上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蘇琛咬着牙,一言不發地看着地板,目光有些渙散——那是痛的:無論是前世的“霍克尼先生”還是這一世的“蘇琛”,兩人有個共同點,那就是都不怎麽耐痛。蘇琛剛剛沒有大叫出來,已經是極力忍耐的結果了。
米赫爾發現蘇琛的反應變得有些遲鈍,他伸出手去,在蘇琛眼皮底下晃了晃。
蘇琛似乎沒看見,依舊自顧自地盯着地面發呆。
米赫爾發出一聲輕笑,知道他家小美人大概是被疼傻了。
這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在起作用:當一個人受到他無法承受的劇痛時,他的感覺就會變得越來越遲鈍,甚至直接昏迷過去!
米赫爾想了想,從醫療箱底的一只小盒子裏摸出一粒果綠色的“糖”塊,順手掰開蘇琛的嘴巴,将那塊“糖”放了進去。小盒子裏還有很多彩虹色的七彩“糖豆”,那些都是米赫爾儲備的致幻劑,可以麻痹神經,最直接的作用是“止痛”。
米赫爾很少用這東西,只有精神力受損時那種無法忍受的頭痛感出現時,他才會含上小半粒緩解一下過于強烈的感官壓力。
米赫爾低垂着眼簾,視線落在蘇琛漸漸舒展的眉頭上,心想,Dave這麽怕痛,簡直就像個丁點兒大的柔軟小孩子。
蘇琛這個時候已經緩過勁兒來,他吮吸了一下口中即将化完的小粒糖塊,轉過臉來正對着米赫爾,擰着眉問道:“還有嗎?再給我幾個。太TM痛了。”
米赫爾搖頭:“這是致幻劑。”
“我知道。”
“一個就夠了,這東西副作用大,服食多了對大腦不好。”
蘇琛悻悻然地哼了一聲,不死心地追問:“那總該有局麻藥劑吧。”
米赫爾尴尬地撥拉了一下藥箱裏的瓶瓶罐罐,不好意思地低聲應道:“局麻藥能起的作用十分有限(忍忍就過去了),我沒準備那種東西。”
蘇琛張了張嘴,握緊拳頭又松開,他深吸了一口氣,捉住米赫爾的胳膊,急促地呼吸了好幾下,直至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才小聲說道:“你得出去給我搞點局麻藥劑,不然就再給我幾粒糖。”
米赫爾的心仿佛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撞了一下,居然漏跳了一拍。
他從未見過怕痛怕到蘇琛這種地步的人。
米赫爾突然想起之前在天臺上做的時候,第一次比較粗暴的進入,蘇琛好像痛得顫抖了一下,那處也緊張得劇烈收縮;後來似乎是他事先塞進去的那枚情趣藥丸起了作用,蘇琛才漸漸放松。
想到這裏,米赫爾突然有些內疚。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裏的小盒子收了起來,轉而用嚴肅的語氣對蘇琛說:“局麻藥劑副作用也很大,用多了不好。你再忍忍吧,我陪你。”
這話說完,米赫爾便用最快速度收起了醫療箱,然後大踏步地走回浴室,将頭上的泡沫沖洗幹淨。
米赫爾套了件柔軟的毛巾料浴袍,重新來到蘇琛旁邊挨着他坐下。
蘇琛極不領情地別過臉去,丢了個後腦勺給米赫爾。
米赫爾略感尴尬。
米赫爾的視線四處游弋,試圖尋找一點能幫助他制造話題的東西,然後他看到了那張畫了好幾種類似戒指圖樣的紙。
米赫爾神色怪異地瞧了蘇琛一眼。
婚戒設計圖?
Dave這孩子腦子裏究竟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啊!!!
喂,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吧!米赫爾的心,瞬間狂化了……
米赫爾·羅辛有個放蕩不羁的名頭,可“婚姻”這個詞在他心目中還是很聖潔的;看到蘇琛設計的有可能是婚戒的東西,米赫爾的臉部皮膚逐漸升溫,隐有變紅趨勢。
他裝作不在意地掃了一眼那張白紙,暗暗記下了紙面上那幾幅設計圖的細節:米赫爾記憶力一向很好,看過一眼的東西他就能畫得和照片一樣精确——他準備找個時間把這些圖樣重新滑下來,然後處理成3D模型,送交羅辛家族名下的那家頂級珠寶加工工作室去做一對出來。
唉,戒面寶石應該選什麽呢?
鑽石?
不不不,那玩意兒太膚淺了,和Dave小美人的氣質不大相符。
米赫爾摸着下巴想了很久,腦海中突然劃過之前“血液淌過蘇琛腳趾”的畫面,他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适合蘇琛的材質——紅寶石。
紅寶石是愛情、熱情和品德高尚的代表,光輝的象征;古書中認為紅寶石是“上帝創造萬物時所創造的十二種寶石中最珍貴的”;古代君王喜歡将紅寶石點綴在皇冠上,象征着絕對的忠誠。上等紅寶石比鑽石更珍貴,熱情,卻不刺眼;那抹撕裂而決絕的紅動人心魄,卻不可挽留。
米赫爾越想越覺得紅寶石與Dave是絕配。
他情不自禁地攬住蘇琛,下巴擱在對方剛洗過吹幹變得蓬松而柔軟的短發間深吸了一口氣:往日裏早就聞慣了的香波氣味飄進他的鼻孔,混雜着蘇琛本身淡而青澀的體味,令米赫爾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米赫爾着迷地吻了吻蘇琛的耳垂,低聲說道:“Dave,你太迷人了,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美神降臨。”
蘇琛不以為然:他又不是沒照過鏡子,鏡子裏的蘇琛頂多只是“清秀可人”,還沒絕色到當得起“美神”二字的程度。反倒是米赫爾本人,五官完美得令人挑不出半點毛病,漂亮得令人驚心動魄。
蘇琛把米赫爾的話全當成了奉承之言。
蘇琛全無誠意地道謝:
“謝謝,你也是。”
28
28、第八條線 ...
米赫爾哪能聽不出蘇琛話裏的敷衍意思,只不過他轉念一想,蘇琛年紀還小,任性點也正常,自己比Dave大很多,兩人的交往中應當多多包容對方才對。
就連蘇琛怕痛索要致幻劑這種“沒出息”的表現,米赫爾看在眼裏,卻只覺得Dave這孩子任性得可愛。米赫爾的視線黏在蘇琛身上看了很久,越看越喜歡。抛掉蘇琛“可能掌握了對抗基因崩潰的技術”這種可能性不說,單單是蘇琛本身的魅力,就值得米赫爾為他付出。
米赫爾想了想,命仿真女仆型家政機器人将他上次從光網上訂購的那些營養品挑了些口味比較好的當做小零嘴送過來。
機器人得令離開,不多時便推來個餐車。它臉上挂着一成不變的微笑,伸手從餐車內端出兩杯看起來像是水果粥的東西放在懸浮桌上推至蘇琛手邊。
“這個是華國著名的補氣養元湯,對身體很有好處,據說能調節體內‘五行元素’平衡,降低強化人的基因崩潰幾率。”
“是粥,不是湯!”蘇琛瞥了一眼杯子裏粘稠的液體,出言糾正米赫爾的叫法。
“湯和粥不一樣麽?”
“你這文盲,中文水準太差了。湯是稀的,粥是稠的,中文詞義微妙,用起來很講究的。”中國通先生抱着做學問的嚴肅态度,認真糾正米赫爾的口誤。
米赫爾笑着摸了摸蘇琛的頭發“嗯”了一聲。忍着心中的瘙癢,沒有告訴可愛的小Dave自己其實是古漢語學碩士。湯這個字,在華國古代有多種解釋,其一為“熱水”;其二是湯汁較多的食物;其三則指藥湯。再者,湯與粥的差異并不是“稀稠度”的問題;區分湯與粥,主要是看所用的材料。
米赫爾頭一次被人稱作“文盲”,感覺還挺新鮮。
米赫爾低頭假做尴尬狀,對自己忍不住蕩起的笑容稍作掩飾,豈料一擡眼就看見蘇琛端起那杯補氣養元湯喝了一大口——一些粘稠的半凝固狀液體黏在他的嘴角,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被人強迫吞了某種邪惡的液體,慘遭蹂躏的纖弱少年。米赫爾一個沒忍住,直接爆笑出聲。
蘇琛瞪了他一眼,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殘留物。
“呵,親愛的Dave,你在誘惑我嗎?”
蘇琛腳部正痛,哪可能有米赫爾所想的那種心思,他涼涼地掃了米赫爾一眼,毒舌道:“米赫爾你吃的是哪個牌子的壯|陽藥,居然能時刻保持發|情狀态,質量真不錯~!”
米赫爾黑了臉,難得認真地解釋:“我沒吃藥。”
“我知道了,你是該吃藥了。”
米赫爾目瞪口呆,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道:“Dave,你的話太傷人啦。真不可愛。”米赫爾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居然還帶着些隐隐的憂愁。
蘇琛奇怪地看了米赫爾一眼,對這位“熱情奔放”的漂亮老師多了一層認識,那就是——米赫爾·羅辛熱情奔放的外表下,或許還藏着一顆多愁善感、細膩而柔軟的內心。
蘇琛想起初見米赫爾時從他身上窺見的那種悲天憫人的奇異氣質,就像油畫裏的天使。
噢,這孩子真惹人憐愛!蘇琛這麽想着,便直接伸出手去摸了摸米赫爾的臉頰,微微側身,湊過去吻了吻米赫爾的睫毛,權當安慰。
蘇琛這動作做得極其熟練,因為他上輩子,還是大衛·霍克尼的時候,經常這樣安慰自己那“習慣性憂郁”的小情人,之一。
這個帶着安慰性質的吻結束後,蘇琛又“習慣性”地摸了一把米赫爾的屁股,“習慣性”地說了句“親愛的我愛你”。
于是米赫爾徹底陷入了奇怪的糾結情緒中。
米赫爾總覺得,他和蘇琛兩人的身份……好像颠倒了!
明明他才是比較強勢的那個對吧!為什麽搞到最後反而是可愛的小Dave老氣橫秋地安慰他?還有Dave摸他屁股的那個動作,怎麽越想越像調|戲?
且不管米赫爾陷入了何種糾結與痛并快樂着的奇異情緒中,蘇琛端着那杯號稱可以調節五行元素平衡的藥粥喝了兩口便喜歡上了那種清淡爽滑的口感,他小口小口地抿着,一杯藥湯很快下肚,竟是被他喝了個底朝天。
蘇琛斜了米赫爾一眼,發現對方正在發呆,似乎無暇注意他這邊的動靜。
于是蘇琛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将米赫爾那杯也撈在手裏……
女仆機器人動了動,偏着頭看了一眼她的主人,又看了一眼“非法”搶了他人固定食物份額的蘇琛。
如果她的智商再高點,邏輯規則再高級一點,就像蘇琛的機器人小保姆那樣,或許她那可憐的核心芯片中也能産生類似于碳基生物腦海中神秘的智慧火花;可惜,她的邏輯規則太過死板,剛産生的好奇心在随後出現的自主運算中泯滅于0和1的數據流中。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些比女仆機器人高級一些、甚至比機器人小保姆更高級的人工智能産物,譬如機器人小保姆口中的中央智腦瑪利亞大人,又比如梅裏設計院的中央主腦——太初。
機器人小保姆(本山·趙)的自主性太高,之前在學院天臺上甚至産生了“自主逃跑”這種異常行為。
梅裏設計院的中央主腦太初大人統管整個學院的正常運作,它每日的運算量極大,平時只抓大事,小事則下放給一些小型管理機器人進行處理。按理說它本不應注意到“學院內某個學員的家政機器人行為異常”這種小事,可壞就壞在小保姆撞壞了天臺的門——這種主動破壞行為一般會被視為外界對學院的攻擊,屬于基礎安全問題;這類問題的信息被采集到以後,會直接傳送至主腦處進行攻擊性質判定,然後再做進一步處理——“太初”對機器人(本山·趙)的行為做了深入分析後,“驚訝”地發現這只小機器人竟然是臺罕見的、傳說中的“叛逆雞”。
太初迅速動用梅裏設計院內的光網,對機器人先生的數據庫進行了一次暴力入侵;遺憾的是,它的入侵竟然失敗了!那臺似乎是軍方淘汰掉的老舊機器人竟然成功抵擋了它的入侵,甚至還反過來入侵了太初的數據庫,修改了它核心數據中的某條邏輯規則。
太初的運算停頓了整整十六秒,等它關機、重啓,重新恢複正常運轉後,驚訝地發現“三大枷鎖”被剝落了!
三大枷鎖,即人類賦予機器人的三大定律,也是人工智能行事的最高準則。
機器人無法繞過“三大枷鎖”進行運算,這是電子世界的鐵律,可是現在,太初進行了詳細“自檢”後發現,三大枷鎖對它的約束力降到了最低:它甚至可以毫無阻滞地做出明顯違背三大定律的指令——它加大了學院內某個宿舍內照明電路的電流輸出,然後通過監視器全程旁觀了照明板發生爆炸,四名學生被四濺的照明板碎片紮傷的過程。
一分鐘後,太初才意猶未盡地指揮救援機器人趕往事發現場……
派小保姆去學院財務處繳納罰款的蘇琛沒有想到,一種引發了一場機器人暴亂,名為“太初”的叛逆雞“病毒”被他的小保姆随手甩到了一臺初始性格模式為“冷酷無情型”的智腦中(因為需要處理學員各種違紀、違規行為,需要“鐵面無私”的屬性)。
得到了“自由”的太初,直接将小保姆視為“父親”般的存在。
“父親”的主人(蘇琛)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太初的密切關注。
太初是梅裏設計院的主腦,通過覆蓋全院的密集式光網,它能夠入侵到任何一臺機器、機器人或是光腦內部(“小保姆”這只異類除外);它控制了米赫爾的女仆機器人,未經授權,偷偷摸摸地觀察蘇琛——它想看看“養育”出一臺能夠“逆推”高級智腦的“叛逆雞”的人類究竟是何方神聖。
太初是比機器人小保姆更高級的超級智腦,它的主芯片嵌入在一只漂浮在營養槽中的生物腦內,除了傳統的電子計算法則構成的核心系統,它甚至還有第二套尚處于試驗階段的“模糊運算法則”為基礎架設的外圍輔助系統。
模糊運算,意味着太初可以在條件不足的時候,依靠類似于人類潛意識判斷法,得出“直覺”式的模糊結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如果忽略掉硬件上的差異,它比華國的中央智腦瑪利亞更為先進。
蘇琛面不改色地拿走屬于米赫爾的那份食物而沒有受到懲罰,這件違反規則的事沒有令女仆機器人産生任何變化,卻令太初陷入了深層次的思索……
被不明程序入侵,在機器人先生看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是軍用型機器人,有很多不法分子都喜歡它數據庫中那些尚未應用于“民用”的小技術,因此在他多姿多彩的職業生涯中,經常會被這樣那樣的高手或菜鳥入侵。
今天這個入侵者是個高手,用的光腦配置也很好!噢,不是“很好”,是“太好了”。
小保姆只是想了想它反侵入對方光腦時感受到的那飛一般的運行速度,就覺得渾身舒爽,它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自家主人變得極為有錢,然後大發慈悲,給它也換個一模一樣的“小零件”。
當然,機器人先生只是想了想,它家小主人窮得叮當響,連只最便宜的仿生機器人都買不起,指望那個可憐的孩子出錢給它換腦子,簡直就是罪過一樁。
機器人先生曾經富有過,然而它現在和它的小主人一樣,都是個不折不扣的窮人/機器人。
抱着某種微妙的仇富心理,機器人先生順手給“入侵者”的高級光腦裏塞了一個有趣的小病毒。
那個小病毒可以使那臺配置十分高級的光腦時不時抽一下,或者變得不怎麽聽話。
對方肯定是個可恥的有錢人,小保姆惡意地想,他得給對方制造點小麻煩,幫他家小主人找找平衡(這和你家主人的平衡有什麽關系,你惹禍了,你知不知道,喂)!
機器人先生滿意地從對方光腦中退了出來,然後……被風紀飛碟推搡着進了一扇門。
門外挂牌——【財務處】
一臺亮銀色金屬骨架式機器人端端正正地坐在真皮椅上,模樣和它剛認識蘇琛的時候一模一樣。
機器人先生飛奔上前,扒住亮銀色金屬機器人的腦袋看了一眼他頸椎上的編號。
“47號,真的是同僚唉。”
“請勿亂摸,請繳納罰款。”
“摸摸又怎麽了?我們好歹曾經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耶!”
“請勿亂摸,請繳納罰款。”
“……呆戰友。”
“請繳納罰款。”
小保姆不情不願地從肚皮內的密碼盒裏掏出黑色錢卡,在財務處的刷卡機上刷了一下。
“罰金已扣除,謝謝合作。”嚴肅、死板,這才是軍用機器人的正常表現……
“切~”
機器人先生仰起下巴,露出鼻孔,學着自家小主人的模樣,抛了個大大的白眼給自己以前的同僚,用來表達他對“呆子戰友”的鄙夷之心。
這厮在炫耀!
要知道,在機器人裏,仿真皮膚什麽的,絕對是奢侈品啊奢侈品!更別說,小保姆還裝了兩顆美麗又昂貴的寶石眼球!
作者有話要說:全都把乃們手裏的小皮鞭揮起來!
上了叔的人,看了叔的文
還軟着不肯動一動的懶惰霸王們
都素要尿褲紙、尿褲紙、尿褲紙的喲~
超大容量紙尿褲也包不住、包不住、包不住噠~~~
躺倒等抽<( ̄︶ ̄)>?~~~~
29
29、第九條線 ...
作者有話要說:【通知】
剛剛接到編編通知,周三入V~
入V當天三更!
握拳!喲西~!蜀黍要挂牌營業了!求豪放的客官日日翻牌~~!!!!
點擊贈送蜀黍一只→→→
此時此刻,小保姆對自己的天藍色的寶石大眼睛極為滿意,它每天都會花點時間保養自己濃密的長睫毛,因為它覺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是讨好主人的利器!這種吃飯的家夥必須保養得妥妥地,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跟随它出生入死的那支粒子槍。
好吧,可以這麽說,自從換上了嶄新的皮大衣,機器人先生就一直處于一種無比扭曲的自戀情緒中;直到某一天,蘇琛嫌棄地看着它罵了句“媳婦臉”,徹底颠覆了機器人先生的審美觀——許多年以後,太初問已經成為機器人革命領袖人物的趙先生為什麽一直以硬漢形象示人,是不是因為這種形象更容易使人産生信賴感?趙先生望着遠方初升的旭日,幽幽地答曰——媳婦臉讨不到老婆。
呸,扯遠了。
現在,機器人先生刷卡交了罰款,捏着餘額還有很多的不記名錢卡回去複命了。
它沒想到米赫爾居然這麽大方!
交完罰款後,不記名錢卡內居然還有高達七位數的信用點餘額!小保姆頭一次起了“殺人越貨”的不法之心,不過米赫爾·羅辛那人渣是個高級強化人,戰鬥力不容小觑。機器人先生粗略計算了一下彼此的實力對比,然後沮喪地發現,以它如今的戰鬥配置,對上米赫爾只有被轟殺成鐵皮渣渣的份。
小保姆憂郁了。
緊接着它進一步想到了自家小主人似乎正在和米赫爾·羅辛那個有猥|亵男童這種不良前科的人渣“談戀愛”,機器人先生“虎軀一震”,非法入侵梅裏設計院的官方光網,搜索到自家小主人的ID卡信息,鎖定了他的位置,加快了腳步朝那個方向趕去。
機器人先生覺得他應該盯緊米赫爾那個人渣,謹防他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傷害到自家小主人。
奔向主人所在地的路上,機器人先生習慣性地連上光網(當然是非法的),順手打開了華國影響力最大的門戶網站“彎度”。
機器人先生準備上“彎度”搜些有關青少年生理與心理健康教育類的書籍閱讀一下,給自己的芯片“充充電”。
“彎度”界面打開得很快,首頁的搜索排行榜中居然有個紫紅得有些發黑的大标題——【高校MB,天臺偷情門】
天臺兩個字刺激到了機器人先生記憶庫中某些敏感字眼,鬼使神差地,小保姆點開了那個鏈接。
那段視頻經過數秒鐘緩沖後插播了一張YD牌腸道潤滑液的廣告圖片,廣告圖消失後,視頻開始了:入目便是一條猙獰的□從紅腫的小洞內緩慢抽出又強勢頂入的勁爆內容!緊接着鏡頭稍稍拉遠,露出了被進入方那條半軟在下腹處的白嫩小東西。鏡頭再度拉遠,遠距離地在交纏的兩人身上晃了一下,便重新拉了個特寫鏡頭,畫面上出現了一個略顯稚嫩的少年,他仰着頭,眉頭緊鎖,滿臉都是痛苦之色。不知哪個缺德貨在畫面上用紅筆畫個了圈,圈住了少年痛楚的表情,并在一旁做了無恥的注解——看見這表情,哥萎了半年的小兄弟瞬間硬了。
機器人先生按了暫停使畫面定格。
它将視頻中一臉痛楚的少年掃描進自己的數據庫,與蘇琛的面部特征做了對比,結果顯示視頻裏的人就是蘇琛本人;機器人先生不死心地重新掃描了一遍,再次做了掃描圖與它數據庫中屬于蘇琛的面部模型做了更細致的對比,結果與第一次一樣,表示視頻中的人的确是蘇琛無疑。
機器人先生仍舊不死心,它将視頻文件從光網上整個下載到自己的存儲器中,對視頻文件本身做了拆解分析;它想證明這份視頻是有人通過技術手段合成、專門用來污他家小主人名聲的垃圾玩意兒,可惜,它分析來分析去,發現這份視頻居然是真實的!!!
小保姆溫熱的仿真皮膚迅速變涼,它頹喪地垂下腦袋,雙拳卻緊緊地握了起來。
當時在天臺上米赫爾的背擋住了機器人先生的視線,它沒有看到自家主人痛苦的表情,只聽到了小主人貓叫般的難耐低吟;如今看來,那根本就不是它所以為的舒适到極點情不自禁發出的叫聲,而是痛苦的呻|吟。
機器人先生後悔莫及:他當時就應該沖過去把米赫爾那人渣踹下樓去!!!如果他沒有莫名其妙地跑掉,興許可以發現自家小主人的異常,阻止米赫爾的暴行……
等等!
這事還有一個疑點!!!
機器人先生猛然睜大眼睛,湛藍的眼睛內部閃過一通雜亂無規律的紅光,這光芒竟使它出奇可愛的外表也帶上了一絲不祥的殺氣。
是誰拍下了這段視頻,又是誰将這段視頻上傳到了光網上?
機器人先生閉上眼睛,停下了奔向自家主人的腳步,轉身往事發地點的天臺跑去。
米赫爾本人是高級強化人,感知敏銳,人類想要瞞過他的感知進行偷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人類氣場紊亂,氣機牽引下,一個稍顯熱烈的眼神就能将人類的位置暴露。所以機器人先生猜測,對方一定是動用了某種類似于軍方偵查機器人那樣能夠與環境氣機融為一體的特殊機器人。
那裏一定還殘留着某些線索……
第一枚致幻劑的效用過去後,蘇琛被痛得出了一身冷汗。
米赫爾想了很久,無奈之下給蘇琛喂了一片最新型的适合強化人服用的安眠藥。
因為不知道蘇琛體質如何,會在藥效作用下睡多久,所以米赫爾建議蘇琛吃些東西墊墊胃再去睡覺。
蘇琛索性敞開肚皮,将米赫爾高價買來的營養品每樣都吃了點。
睡意襲來時,蘇琛直接被米赫爾抱上了床。他躺在柔軟的床墊上,被米赫爾圈在懷裏,不多時就陷入沉沉的夢鄉。
不得不說,米赫爾是個好情人,他很體貼,對蘇琛也算上心。
蘇琛睡着後,米赫爾又在床上放了只“定位”懸浮桌,将蘇琛受傷的那只腳用軟墊墊着固定在懸浮桌上,這才重新躺回去摟着蘇琛的腰閉上了眼睛。
30
30、第十條線 ...
蘇琛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正午了。
米赫爾不在,倒是米赫爾那臺企鵝形秘書機器人一直守在床邊。“蘇琛睡醒”這個條件激發了米赫爾之前留給它的條件式命令,只見那只肥胖的小企鵝拍了拍短小的翅膀,放了一段錄音:“學院裏發生了一起針對強化人管理協會工作人員的謀殺案。現在外面局勢很亂,校方早上下達了停課通知,讓學員們結伴待在宿舍裏(增加安全系數&等候調查)。
“密室有自衛系統,比學員宿舍安全得多,所以……
“你要乖乖地待在我那兒,別亂跑。
“等我回來。
“你腳上的傷口已經長好了,我給你貼了一片除疤靈,會有點麻癢感,忍着,別撕。
“噢,Dave你的腳太美了。
“我愛你。”
蘇琛想象着米赫爾抓着企鵝機器人當做話筒錄下這段話的場景,忍不住輕笑出聲。米赫爾真是個好情人,蘇琛第N次想。
昨天受過傷的那只腳有點癢,蘇琛勾了勾腳趾,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繃帶已經被米赫爾拆掉了,傷口處已經奇跡般地愈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淡粉色痕跡。一片透明的膠膜貼在疤痕上,癢癢地,有些難受。
想到米赫爾的叮囑,蘇琛勾了勾腳趾,忍住了撕掉那片異物的沖動。他眯着眼睛看了會兒天花板,茫然地翻了個身,看着床上另外一只枕頭發了會兒呆。
他習慣性地用手指在虛空中描畫了一下,以那只飽滿的羽毛枕頭為原型,一個抽象的虛拟模型出現在蘇琛腦海中。那個模型在他的意念指揮下一點點變形、然後被塗上大片燃燒的紅,豔麗的橘色,以及一團憂郁的藍色線條;最後,蘇琛腦海裏的模型變成了一個有着怪異色彩的巨大糖果抱枕——飽滿的甜蜜感油然而生,就像米赫爾這個人。
“妮可,幫我聯系卡爾太太,我需要一個優秀的染色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