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君子,終不可谖兮!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終不可谖兮!
瞻彼淇奧,綠竹如箦。
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寬兮綽兮,猗重較兮,
善戲谑兮,不為虐兮”
青蓮的歌聲清越空靈,猶如天籁,無與倫比,只當童景瑜聽過一次就非常喜歡,但也因為自己要求青蓮唱歌,青蓮和自己曾多次被父親重責,後來以致于連累得連青蓮說話都會觸怒父親,所以青蓮便更加少言了。
為何要藏起這如珠玉般美妙的歌喉呢,童景瑜此時并不明白,只是陶醉在那猶如仙音的歌聲中。青蓮不顧父親的重責,為自己而歌,童景瑜臉上的神色漸漸舒展開來,卻未留意曲辭文意。
青蓮看到童景瑜漸漸舒展開來的眉,也放下心來,自己回報這一個對自己好的兄長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一曲歌喉了。不過,真的只有童景瑜關心在意自己嗎?“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唱到此處,青蓮眼前浮現出那一個多日相伴的身影,瑞嘉,不管你是何身份,都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君子之交的夢。不知為何,相對景瑜,青蓮的心思卻正向着另一個人,淇奧,真的是無意而歌嗎?
夜色正濃,新月無光,而青蓮的琴歌從清韻閣悠悠然飄散而出,讓所聞之人心頭一片清明,或生甜美的遐思,或生徹骨的恨意。
童屹獨立在清韻閣院中,初聞歌聲,竟也有那一刻的失神,比起之前稚子清澈的童音,現在青蓮的歌聲更為空靈清越,像是那凄風冷月充滿魅惑邀約,讓人禁不住追随而去。
不過僅在片刻的失神之後,童屹就清醒過來,可恨!青蓮居然無視自己警告,舒展歌喉,要是被別人聽了去可怎好。因為只有童屹知道,這樣美妙的歌聲其實是多麽的危險,這無可媲美的歌喉,讓人無法掩飾其傳承,一旦被識破,素月和青蓮便是粉身碎骨的毀滅。
童屹的擔憂漸漸的被怒火所湮滅,而那舉世無雙的歌聲也在童屹進入清韻閣之後戛然而止。童屹實在是氣急,自己苦心保護的至愛正被人一點一點剝離保護層,而當事者卻仍是渾然不知,不顧自己的警告。
青蓮和童景瑜此時跪在童屹的面前,恐懼的青蓮臉色慘白,而童景瑜也知道青蓮的歌聲在父親眼中是禁忌,接下來只怕是一場疾風驟雨。
果然童屹擡手就給了童景瑜一個耳光,他知道也只為了取悅這一位兄長,青蓮才會不顧自己的警告展喉,而以後景瑜就要常住宮中,若是在這樣任性可怎生是好。
童景瑜默默的跪在地上,心中忐忑非常,這樣的情形以前經歷的太多,每當青蓮偷偷唱歌給自己聽,二人不知被罰過多少次了,果然父親已經從琴架那兒取來警示的藤條。
只聽嗖的一聲破空響起,但預期的疼痛并沒有落在身上,童景瑜強作鎮定,睜開眼看去,只見盛怒的父親将手中的藤條毫不留情的揮舞在跪在身側的青蓮身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谖兮”,輕輕念着,之前如天籁的歌聲不斷的回響在耳邊。青蓮,你是誰?短短相交數日,你竟難忘我嗎?再不顧清韻閣傳來責打聲,哭訴聲,怒罵聲,嘉瑞趁着夜色轉出清韻閣,放棄了之前夜訪新友的念頭,心中徒留一片惆悵恨意。
生疑
青絲羅帳,日暖香薰,春暮夏初,最是人懶洋無力的時候,慧敏今日身子有些不爽,便懶懶的擁着錦被,躺在床上不願起身,身邊太監王義正小心伺候着。
“寧書房那裏若沒什麽事,就讓他們散了吧,也讓我好好歇一天。”權利給人以滿足,但也要付出同等的辛勞,不然也不會有嘉瑞朝如今的繁榮。
“今早嘉瑞可來過了?你說昨晚他又去童府做什麽了?”慧敏伏在軟枕上享受着王義的捶捏,向她身邊的頭等耳目随意的問話。
“回娘娘的話,昨日皇上在用過晚膳後去了童府,不過并沒有在府中耽擱多久就回宮了。今早只怕還和往常一樣要近午了才會到這邊來,不過”王義一邊說一邊仔細的幫慧敏推拿着周身的穴道,便從原先跪在的床沿下來,跪在腳踏上,捧起慧敏的手仔細揉捏起來,然後繼續說道,“不過今早皇上招來了禮部侍郎,又選了幾名樂師,入朝華殿供奉。”
“嗯”慧敏似是不滿意的哼了一聲,嘉瑞招人玩鬧都是很平常的事,區區進幾個宮廷樂師又有什麽奇怪的,也沒言語什麽,又将自己另一只手遞給王義。
王義作為宸禧宮的大太監,當然不是一個沒有顏色的人,當看見慧敏略有不滿的時候便繼續說道,“招幾個樂師本本也尋常,不過這次童将軍的二公子也被皇上相中了呢。”
“哦?”顯然慧敏聽到了這句來了些興致,抽回王義正在揉捏的手略略想了片刻,看王義仍然恭謹的跪在床前,便擡手拍了拍王義的臉頰,說道“還是我的小義兒最貼心呢”王義自然已經不小,不過他是從慧敏秀女入宮時便跟着了,當時不過才十五歲,歲月無痕,現在算來也和眼前這位主子一起走過了四十年風雨。
“你說的童府二公子,莫不是上次在街上被嘉瑞戲弄的那個青蓮?”慧敏問道,由于自己的耳目,和上次童屹親自上報,所以知道了嘉瑞在民間一次随意的胡鬧,對象竟然是童屹的小兒子,青蓮。
“回娘娘話,的确是青蓮沒錯,據上次回報,那位青蓮公子相貌清麗,長發披散下來,活脫脫就像一個女子呢,只怕皇上召見……”王義恰到好處的沒有再說下去。
慧敏心中盤算着,嘉瑞好男風在宮中已不是秘密,除了大婚之夜,嘉瑞從沒有再在任何一個妃子那兒留宿過,包括風華正茂的皇後,整日和一群太監厮混。招一個容貌出衆的年輕公子入朝華殿做樂師,只怕嘉瑞存的也不是正緊心思,不過為了制衡童屹,自己已經把他的大兒子童景瑜留在了宸禧宮,嘉瑞現在又把童屹的小兒子青蓮弄到身邊去算怎麽回事呢?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輕手輕腳的掩門而入,王義看見了便過去,小太監對王義低語幾句便又退了出去,這時王義哈腰站在慧敏床邊,“娘娘,那邊傳話來,說是早上皇上招進樂師用了玉玺,旨意一早就到童府去了,現在童将軍正往朝華殿去了。”
聽到了這些,慧敏支起了身子,要知道現在自己當政,旨意文書用的多是鳳印,除了國祭外交,一般是很少動玉玺的,現在只不過是為了要一個樂師,嘉瑞便和自己動了心思用了玉玺,果真因為那個青蓮是童屹的兒子嗎?獨專多疑的慧敏疑心暗生,不冷不熱的說到“那個青蓮,什麽時候哀家倒是要見見呢。”
恩旨
由于用的是龍之玉玺,所以那一紙聘文便以聖旨的形式傳入了童府,讓一夜坐卧難安的童屹驚怵當場。昨夜童屹打罰一陣見青蓮跪伏在地上沒了聲息,才發現在自己的重責之下青蓮已經暈了過去,便棄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兒子,出了清韻閣。
微涼的夜風輕輕的安撫着童屹狂躁的情緒,隐隐的不安讓他難以平靜下來,在清韻閣院中稍站了一會兒,童便往自己院中去,而就在這時,遇到了童喜,聽到了一個印證心中不安緣由的消息。
童喜回報,一位瑞嘉公子拜帖夜訪,卻入了玄英居只略轉了一會兒便離去了。童喜自然是聽到了之前青蓮的歌聲,和看到了那位英武公子一臉欣羨的神色,不過深谙老爺脾氣的童喜只字未提,因為他知道,青蓮公子的歌聲是府中的禁忌。
僅僅就只是略轉一下嗎,嘉瑞深夜造訪卻又驟然離去,顯然方才聽到了青蓮的歌聲,那樣的餘韻難絕的琴歌,只怕過耳難忘吧,童屹向童喜擺了擺手,倍感無力的回到了房中,只盼望他當時太小,莫要記得啊。
但今天早上的一道聖旨徹底的覆滅的了童屹心中僅存的一點僥幸,不過自己還是要再試一下,哪怕沒有機會,所以童府一接完旨,童屹便進宮往朝華殿去了。
在常人眼中,俯臨聖聽是何等榮耀的事情,不過對于青蓮來說這一次接旨卻痛苦非常。青蓮昨夜發了一夜燒,為了接旨,幾乎是由童書和童棋架着走出來的,跪拜,接旨,叩恩,起身,每一個動作牽動着青蓮身上的傷口,所以當接完旨童屹拂袖而去的時候,青蓮再也站立不住,一手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