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瑞的一番話着實讓童屹心驚不已,怎麽昨日欺侮青蓮的是皇上的人?昨日自己太過憤怒,遇事也沒仔細思量,現在回想起來,的确當時調戲之人衣着華麗,相貌陰柔,而這一個游手好閑的皇帝,的确有到處微服游玩的愛好。真是不幸,自己百般保護竟是還是讓青蓮遇到了皇室中人,現在遇到的居然是皇帝。
童屹略定了下心神,撩袍下跪,“微臣惶恐,小兒青蓮,不思學術,竟不知沖撞了陛下,請恕罪”言辭态度極盡恭謹,可是在嘉瑞看來童屹神色語氣平靜如常,一點兒也沒有惶恐之意。
“青蓮”嘉瑞輕輕重複了這一個名字,回想起昨日所見之人,現在想來,真正是人如其名啊,眼前不禁又浮現出那一抹素淨的影子。
那是一種純粹的美麗,其實在青蓮還沒有走進首飾店的時候,隐在店中茶座上的嘉瑞就已經注意到了那一個徘徊于街中,在人流中踟蹰的身影,擡頭顧盼來往人群的眼中流露出的歡愉,興奮,和珍惜是那樣的清新的神采,直到他走進店來,嘉瑞就再也沒喲移開目光去。
其實嘉瑞不知道,昨天是青蓮第一次出府上街,青蓮自從十歲随母親來到童府,便被禁足在玄英居內,除了去校場,青蓮是出不了二門的。青蓮在那狹小的地方成長,雖然錦衣玉食,但沒有見過什麽人,每天見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所以當青蓮在街上看到川流不息鮮活的人群,心中難抑興奮,想着,外邊真好啊,只就這一次,看過了也就不再想了。
作為童府的二公子,青蓮自然有着自己的例份,可是因為出不去府門,通常大部分都給了身邊的丫鬟侍仆,只留一小部分積攢着,想着能為母親生辰親自買件禮物,所以昨日早上青蓮去問晨的時候便悄悄的揣了銀兩和發釵,晨練結束後便偷偷的束發掩面,讓我看一次外面的世界吧,一次就好,青蓮就這樣期許着偷溜出了童府。
嘉瑞看着青蓮在首飾櫃前仔細挑選,便也細細端詳其眼中人來,衣着織錦衫,發束黃玉簪,一打量嘉瑞就知道這定不是一般的凡夫,可是他卻低頭側目,走近了反而看不清楚顏面。
就在嘉瑞仔細探究青蓮之時,青蓮買下飾品正準備離去,不知為何,此時青蓮束發的玉簪突然松脫下來,一頭烏亮如珠的青絲如極品貢綢般披散下來,那青絲的主人慌忙轉身低頭,将發絲掖在耳後,露出無措的眼神和隽秀的側臉。正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似出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看到此時,嘉瑞終于坐不住了。
青蓮俯身從地上拾起發簪,誰知店外正好有幾位大戶的女眷帶着丫鬟們來挑首飾,男女有別,青蓮想避讓卻由于沒有站穩向後踉跄的幾步,撞上了身後的嘉瑞。
嘉瑞自然是順手扶起了青蓮,扶着瘦若無骨的手臂,衣衫絲質柔軟,所以青蓮的衣袖也被無意的拂起,正在嘉瑞訝異着青蓮衣袖下隐約的傷痕之時,耳邊就傳來了一句如天籁般的話語“謝謝這位公子相扶,告辭。”
是小倌?是伶優?嘉瑞這樣忖度,由于嘉瑞被沖撞,身邊的随從自然早已閃至身側,嘉瑞松開手中的臂膀,青蓮便轉身離開。難怪有着這樣的衣着容貌,既然是為人取樂之人,自然無可顧忌,嘉瑞側目示意,身邊的一個随從便追了上去。
青蓮擡腳還沒邁步,就有人從身後一下子抓住了自己的左手一下子就扭到背後,牽扯到了舊傷青蓮不禁疼的悶哼出聲,驚恐的轉身,“你,你們想幹什麽!”
扯住青蓮的是嘉瑞身邊的一個太監,自然很明白自己主子的心意,青蓮的面容身段,聲音神色,也讓這位太監想到了他是男倌,便揣摩着主子的心意調戲起來,嘉瑞其他的侍衛便震懾着衆人,而那位主子則又從新回到茶座上看好戲去了。
“小哥,你長得好俊喲”,“小哥,你的聲音像唱曲的姑娘呢”調笑的話語和動作,青蓮無奈現在雙手被縛于身後,疼痛非常,只有不停的搖着頭以躲避欺侮的雙手,這一些自然不是那從不出府門的青蓮可以承受的,悔恨,恐懼襲上心頭,可自知是偷溜出府的青蓮最後只敢輕聲說道“放開我,放開我……”而目中眼淚不禁滑落下來。
應對
嘉瑞想着昨天與青蓮的相遇,現在知道他是童府的二公子,之前輕慢的舉措那覺得是自己亵渎了那一抹清影,待回過神來才發現,童屹還跪在座前等着自己的贖罪呢。
“童将軍,快快請起。”嘉瑞親自起身相扶,虛扶之下童屹也就順勢起了身,“應該我向府中青蓮公子賠罪才是,将軍素來知道朕有些荒唐的舉措,這次唐突了府上公子,還請将軍多多包涵啊。”
“微臣惶恐,犬子無知,謝陛下體察寬宏。”明明是眼前的人欺負了素月的孩子,現在卻又只能無端謝罪,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那不亢不卑的語氣了吧。
嘉瑞見童屹不鹹不淡的語句,倒也沒惱怒,他知道童屹素來是這樣的性子,更別說現在是自己欺負了他的孩子,“童将軍教子有方,童景瑜算是同輩子弟中的翹楚了,可是二公子青蓮,卻沒見你在人前提過嘛”嘉瑞似是随意的問道。
“犬子青蓮,自小身骨羸弱,護養在家,加之年紀尚小,故少有人知。”童屹思量着答對。
“童将軍,過謙了,所日一見,果然少年足風流啊!過幾日去府上,定要結交一下。”嘉瑞笑言道,“現在就是喜歡和年輕的同輩相交,也好讓我感染一下青春的氣息。那個,童将軍入宮定還有國事要理,我就不強留了。”嘉瑞頗是玩味的看着童屹似是古井無波的面容。
“是,陛下,微臣告退。”童屹毫無指代的回答,便行禮告退,辭出朝華殿。嘉瑞的最後一句話讓童屹暗自心驚,是暗示還是試探?宮中的一切自是瞞不過皇太後的耳目,昨日皇帝出宮所遇定也一般,與其讓皇太後疑心暗查,還不如自己先行道破,看來青蓮算是再也隐不住了。心中有了定策童屹便毫不遲疑的往宸禧宮去了。
童屹走後嘉瑞招招手,身側侍立的太監們又圍過來,一名或是平常得寵的小太監看主子心情甚好,大着膽子擎着一杯葡萄美酒湊上嘉瑞的唇邊,嬌聲喚道“陛下”。這時嘉瑞收回遠眺的目光,對上小太監的一臉低俗的媚笑,心頭一片嫌惡,擡手便打翻了面前的酒杯,哼,這一切到底是做給誰看!
黃昏,童屹回府便找來童喜詢問青蓮的傷情,他很清楚青蓮的身體和早上教場下手的輕重,知道他現在正在清韻閣昏睡,便放下心來,思量了一下,還是往蓮園去了。
花樹橫波,佳人依舊,不過往後這平靜的生活還可以維持下去嗎?見到日夜相思之人,童屹竟一時無語,或許以後她就要不在身邊了吧。
“月兒,我想現在就送你和青蓮走,我會找一個平靜的的地方安排你和青蓮的生活。”蓮月樓中,童屹冷靜的講出了反複思量的對策,眼前之人,愛恨相依,縱是不舍,但平安為要。
“昨天你送來的東西我很喜歡,那一焦尾古琴很難得吧”素月神色平靜的捧上一碗茶,“童哥哥,這是我新配的花茶,想來你也會喜歡,試試看。”
童屹沒有接過茶碗,素月回避着灼熱的目光,便又将茶放回桌上,“童哥哥,終是我負了你,你應該恨我的,可你卻救我母子于水火,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你。”素月轉身,童屹對上一注堅定的目光,“你不是說等青蓮過而立之年再送我們去他故國嗎?所以,現在我不會走,若有什麽事再不好讓你獨自面對了。”
憂心
童屹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那一張蒼白俊秀的臉,每一次回到蓮園見到素月,曾經的愛便會如江河大川在心中澎湃,而只要看到眼前這一張酷似他的臉,失愛的恨意便又如熊熊烈火蕩平心中丘壑,水火不容的煎熬每時每刻的糾纏着自己。
童屹輕輕的将青蓮的手放回被中,濕冷多傷,道道鞭痕像是醜陋的枯藤依附在白如玉璧的皮膚上,連在昏睡中都颦蹙着雙眉,想是難以忍受的疼痛吧。童屹自己也明白往事已矣,不可以遷怒于一個孩子身上,可是那經年的懲罰,雖說是為了磨砺與教導,但是如此苛責真的只是那單純的目的嗎?墨發如綢,深入天籁,連容顏都是那樣似曾相識,是他的孩子,可也是素月的孩子啊,怕要保護不住了吧,帝君暧昧不明的态度,皇太後猶疑淩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