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的情緒,頂着父親的怒火上前,“爹,外邊傳話來,皇上宣召,請即刻入宮!”
果然童景瑜這一編造的理由讓父親停下了手中的鞭子,童屹遲疑的看着長子篤定的眼神,也不像是撒謊,便甩掉手中的鞭子,徑自出了教場,準備入宮去了。
童屹剛走,童景瑜便遣散了教場衆人,大家也都各司其職,待得府兵們都散去,童景瑜才走到青蓮身邊,而伏在地上的青蓮早已沒了聲息,童景瑜想也沒想一把便從地上抱起青蓮,大踏步的向清韻閣走去。
想來父親已經出府入宮,童景瑜毫無顧忌的抱着青蓮進了玄英居清韻閣。服侍二公子的大丫鬟童蘭看見童景瑜又抱着滿身是血的青蓮闖入了清韻閣,便明白自己的公子又被童将軍責罰了,便熟練地吩咐衆俾們準備的熱水湯藥,幹淨布衣,掩門而出,去請通曉醫術的老管家童喜來清韻閣瞧瞧命途多舛的二公子,畢竟為公子上藥,侍俾們都不方便。
由于耽擱了些時間,青蓮身上的血跡已經粘合了破碎的衣衫退不下來了,童景瑜勉強的試了幾次,都只換來青蓮悶悶的,想硬扯也不是辦法,便抄起伏在床上的青蓮,試了浴桶中的水溫,看還合适便直接将青蓮浸入水中。
幹涸的血跡遇到熱水,一下就氤氲開來,不一會兒,浴桶中的水已經漸漸的變成了通明的紅色,而這時浸透了的衣衫也被童景瑜小心翼翼的脫了下來。
原本以為青蓮昨天去蓮園母親那邊,昨夜的傷應該很好的料理過了,誰知童景瑜現在揭掉衣服衣服看見的,是青紫交錯,支離破碎的身子,想來昨天根本沒有上藥護理,而事實上,昨夜青蓮為了不讓母親擔心的确做了近乎是自虐的不當行為,無以是雪上加霜。
雖然童景瑜為着母妹與青蓮有着解不開的心結,但是看見青蓮現在毫無生氣的趴在自己的面前,那些後背不堪入目的傷痕依舊掩蓋不住左肩猙獰的疤痕,童景瑜心就軟了,想着因為自己的任性,曾給面前清雅如蓮的人造成了終其一生也無法彌補的傷害,而有多少次青蓮受罰是為了自己呢?
童景瑜收回飄遠的思緒,小心地開始為青蓮上藥,混合着淡淡藥藥草香的藥汁滲入傷口,即使是昏迷中的青蓮也疼得出聲,由于給青蓮上的外傷藥是父親命人特制的,其間加了研細的珍珠粉末,為的是不然傷口留下疤痕,不過比一般傷藥用時更為疼痛。
好不容易上完了藥,童景瑜不覺嘆了口氣,看着青蓮房中精巧的陳設,想着父親常常唯恐護不得青蓮周全,可又偏偏常施于青蓮以苛責。童景瑜又仔細的撫上了那個箍緊在青蓮左臂的那一個樣式古樸別致的镂銀點翠臂環,佛前青蓮圖。青蓮啊,十年前你究竟有什麽過往,本就知道你來到童府會成為父親眼中特別的孩子,可是那一個特別為何與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呢?童景瑜放下青蓮的手,為他那破碎的身體覆上絲帛。
童屹
一輛并不豪華卻十分精致的馬車駛出童府,按理來說,童屹是貨真價實的皇親貴胄,朝廷顯貴,出門是可以做十六人大轎,騎高頭大馬,府兵開道的,但是大将軍童屹卻是十分的低調,從不追求那些排場,盡管當朝太後是自己的姨母,而自己又在邊疆靠保僵衛土掙過鐵血軍功。
在成為将軍前,由于童家是世代詩書禮樂之家,博學鴻儒者輩出,所以童屹自幼善詩書,通禮樂,即使之後在邊疆殺敵浴血十年,如今又掌管着兵部,和京城禁軍與巡防營兵力,看似近乎是個武夫,但因為有着深厚的家學、清朗的外貌,低調的性格,童屹早已有了儒将的雅稱。
正因為其儒雅清正,皇太後才把京城和皇宮的兵權交給這個侄兒,自從八年前童屹結束了長達十年之久的邊疆戰事重新回到京城,原本性格疏朗的童屹一下子就變得沉默起來,或許是因為回來後苦守十年的結發妻子和剛出生的小女兒一同離世的悲怆改變了他的性子,所以朝廷便允了童屹,堂堂封侯将軍取了一個青樓琴師為妻。童屹的家事和性格的轉變原本并不會引起那個站在權利頂端之人的注意,只不過是為了拉攏這一個厲害的用兵者,皇太後施個恩罷了。
本來以為順了這一位大将軍的意,皇太後總想,童屹應該和自己更親近一些了吧,可是童屹依舊是那種清冷的性子,不改其陰郁,不過這樣也好,幾年的觀察試探下來,童屹這一個用兵若神的将軍,不參加任何黨争和派系,為人處事就事論事,不偏不倚,皇太後也就逐漸放心的把京城的兵權交給了這一個暫時能夠倚重的侄兒。
既然倚重,皇太後自然給了童屹在京城很多特權,包括禁城騎馬的殊榮,不過童屹依舊是低調的只乘一輛馬車前往皇宮,于宮門前下車步行,既不高頭大馬耀武揚威,也不豪華大轎勞師衆,在皇權眼中,沒有恃寵而驕的童屹依舊是很安全的棋子,這一點童屹自然也是心中清明。
正因為童屹在朝中顯赫的身份,和掌管着禁軍的兵力,童景瑜才敢謊稱皇宮召見,因為作為一朝重臣、近臣的父親,當今早入宮進去報備的時候,當權者總會想到有事要找其相商,所以謊言多半不會被拆穿。原本該是童景瑜急中生智救了青蓮,可卻将本應該是皇太後召見說成的皇上召見,這毫厘之差生生改變了青蓮之後的命運。
帝君
今天景瑜說皇上召見,令童屹感到十分詫異,要知道這一位嘉瑞朝的皇帝可是十二稚齡便已開朝登基,卻直到現在年二十又八尚未親政的荒唐皇帝,因為早該親政的帝王卻不臨朝,不聽政,好男風。由于當朝君主并沒有皇權在手,又向來不問朝事,故在童屹的印象中,從來沒有過是因為皇帝召見而入宮的。
皇家的事情童屹自是無心多問,不過他也很清楚這一君主并非向外流傳的那樣無用。試想,一個先皇唯一的男嗣,未通人世母妃就已病逝,在這一風雲詭谲的後宮中,要如何在父皇壯年之時躲過各種各樣的明槍暗箭而茍存下來,不是早早的收起自己的鋒芒,又如何有今日局面。
這位帝君心中也很明白,如今自己雖将至而立之年,卻由于太後多年的聽政導致皇權旁落,手中無權無兵,大婚近十年太後也沒有放權的意思,反而将整個京城的所有兵權都交給了自己不斷施恩的侄子。其實嘉瑞也不是沒有試探過,若不是有一擊即中的良策,自己定然不會再冒風險去挑戰太後。
童屹在思量中不知不覺得就由小太監引導到了皇帝的寝宮,侍者進去通報,自己則考慮着一會兒該如何應對。不一會兒童屹就由人引入在一間花廳裏見到了君主。仔細的行跪拜之禮,謝座之後童屹才擡眼望向自己的君主。
年近而立的嘉瑞或是因為無朝事挂心,終日嬉戲,看上去甚是年輕,雙眼細長,鼻梁高挺,雖然也很英俊,但是卻總覺得有着和先皇一樣的說不出的陰鸷的氣質。此時年輕的帝王正倚靠在美人榻上,身邊圍繞着幾個俊美的小太監,不時的遞茶喂果,捶腿搖扇,好不惬意。
這一旖旎風情看在童屹眼中也不是很難堪,他自然明白,君王要保護自己讓皇太後對其安心,在大婚後難有子嗣,這男風之癖或是最好借口,只是看着嘉瑞一臉享受,不知這帝王心中何是真意。
落座了好一會兒,嘉瑞才慵懶的說道:“童将軍來的真是好巧,朕才想要召你相見,你就來了,甚合我意,甚合我意。”說罷,擺擺手,周身圍繞的太監便規矩的站到一旁去了。
聽到這樣的問話,童屹心中不免疑惑,只是恭謹的答對,“陛下召見,敢問有何事需要微臣效力。”
“呵呵,童将軍不需拘謹,今日招來不過閑聊數句罷了”嘉瑞含笑說道,“昨日将軍為何事當街發怒啊,害的朕都不敢上前招呼呢。”嘉瑞說完這幾句略略噎了口茶,側目觀察着心面如鐵的将軍臉色有着微微變化,“話說大公子真是出落得一表人才啊,年紀輕輕已經是二等侍衛了吧,真是好功夫,我的侍衛都當不了呢。”
說話到此嘉瑞止了話頭,信手從果盤裏拈了一片蜜瓜,仔細的咀嚼着,有意無意的瞟着童屹的臉色,昨天見到的那一個絕色定是童府的人,不然怎會被童家父子抓回去,不會是出逃的小倌吧,年輕的帝王回憶着昨日有趣的見聞,等着當事人的回話。
初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