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進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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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寒冷的季節終于過去了,早春的陽光像仙女的輕紗一般拂過神州大地。
子牙和天博順利攻下白霞城之後,在那裏留下了兩萬人駐守,兩人往回走,與蕭汜他們會合。
“老蕭,恢複的怎麽樣了?”子牙一掀帳門,聲音先一步傳進來。
“能走了。”蕭汜正在帳裏慢慢的行走,墨北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盯着,好像蕭汜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般。
“那就好。”子牙松了一口氣,“當時少淵把你抱回來的那個架勢,我還以為你手腳都斷了呢,吓得我心髒都快停了。”
“又開始誇張了。”蕭汜笑着說。
“天地良心,我半點都沒有誇張!我查看你傷口的時候那小子就像要把我吃了一樣,我手都哆嗦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把你弄成那樣的呢。”子牙回頭尋求天博的支持,“天博,你當時也在場,你說我有沒有誇張?”
天博搖搖頭,誠實的評價道:“少淵就像渾身炸了毛的貓。”
蕭汜驀然大笑起來。
墨北面無表情地說:“兩位叔叔,我還在這呢。”
子牙過去使勁揉了揉墨北的腦袋:“你爹的命是你撿回來的,好樣的。”
墨北一頓,目光看向了蕭汜,蕭汜也正巧看着他,兩人目光一接觸,又心照不宣的轉開了頭。
“咳,”蕭汜清了清嗓子,“白霞城那邊怎麽樣?”
“大獲全勝。”子牙得意的笑了笑,“攻破了那裏剩下的就好辦多了,很快就能到天山關與齊軍彙合了。”
天博在一旁插嘴:“你們能不能邊吃邊聊?我快餓死了。”
“……出發前不是剛剛宰了一頭羊烤着吃麽!”子牙有些無語,“你的肚子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天博嘿嘿笑着:“春天到了,該食補了。”
“只聽說過貼秋瞟的。”子牙看看蕭汜,“那咱們現在開飯?”
蕭汜笑着點點頭。
将軍死裏逃生,前線大獲全勝,難得的雙喜臨門,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好菜慶祝。
“所以是令狐飛帶人前去救你們呢?”子牙還是第一次聽完整個故事,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那小子不錯,仗義,值得結交。”
“到天山關的時候得好好感謝一下他。”蕭汜夾起一塊肉,他碗裏的肉已經堆成了一個小山丘,全是墨北夾給他的,現在又在專心致志的幫他剝着河蝦。
子牙看着墨北:“少淵,他是腳斷了,手沒事兒。”
“嗯。”墨北頭也不擡,靈巧的剝出一個蝦仁,放在蕭汜的山丘頂上,嘴裏還催促着,“你快吃飯吧,別和子牙叔聊天了。”
子牙:“……”
蕭汜有些尴尬,拿起酒杯想喝一口酒掩飾一下。
墨北伸手接過酒杯:“傷口還沒愈合,不能喝酒。”
“恢複的差不多了啊,”子牙幫蕭汜說話,“就喝兩口,沒關……”
墨北一個眼刀射過去,子牙心裏咯噔一下,硬生生的咽下了最後一個字,埋頭扒起了飯。
過了片刻,他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怎麽自己還怕上墨北那黃毛小子了呢?
他疑惑地看起頭,看見墨北面色如常,蕭汜則在一旁乖乖的吃肉,旁邊的酒杯已經換成了水杯。
伯言咳嗽一聲,用眼神示意子牙注意觀察那兩個人,子牙和伯言兩人素來默契,瞬間就知道了這兩人之間一定有什麽事瞞着大家。
他試探着開口問道:“我和天博離開的這幾天,沒發生什麽事吧?”
蕭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啊,能發生什麽?”
子牙不肯放棄,換了個思路,還捎上了圍觀的伯言:“哦,我就說是伯言多慮了。”
“嗯?”蕭汜看向伯言。
伯言狠狠地盯了一眼子牙,然後對蕭汜扯了扯嘴角:“沒有,我就是怕你是不是和少淵吵架了,有幾天你們都不說話。”
蕭汜頓時僵住了,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
“是我單方面生氣。”墨北慢條斯理的說,“将軍不放心子牙,非要帶着傷上前線,我不肯,就和他吵了一架。”
蕭汜猛地回過頭看墨北。
“真的?”伯言有些懷疑,“怎麽沒和我說這事兒?”
墨北鄭重其事的一點頭:“千真萬确。我放了狠話他才罷休的。”
“你不放心我?”子牙喊了起來,“傷感情了啊老蕭!你不放心天博就算了,你還不放心我?”
天博茫然的擡起頭:“不放心我什麽?”
“行了,”蕭汜哭笑不得的說,“是我不好,當時太緊張了。現在你們不都打了勝仗回來了麽?還提這事兒幹嘛?”
“是你家少淵說的。”子牙氣呼呼的說。
“是伯言兄問的。”墨北面不改色的回答。
伯言:“……行行行,都怪我,好了吧?吃飯吃飯,哪這麽多廢話。”
夜幕降臨,蕭汜在墨北的攙扶下回到了休息的地方——倒不是他的腿傷的緣故,而是實在是吃得太撐了。
“我有點想吐。”蕭汜痛苦的揉着肚子。
“不行。”墨北說,“吐出來了不就白吃了麽?你躺着,我給你揉揉。”
蕭汜躺了下去,墨北一手搭在蕭汜的腹部,輕輕地轉動着。
“将軍。”墨北開口叫他。
“嗯?”蕭汜閉着眼睛,神情頗為享受,挑了挑眉示意墨北繼續說。
“三天了。”
“什麽三天?”
墨北不說話了。
蕭汜睜開了眼睛,把手枕在了腦袋後面,勾起了一邊嘴角:“這麽沒有耐心?”
墨北盯了他一會兒,然後猛地湊近了過去,咬着牙說:“相信我,天底下沒有比我更有耐心的人了。”
蕭汜懶懶的開口:“你是在威脅一個傷員……”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墨北就堵住了他的嘴,舌尖霸道的探了進來。
“唔……”蕭汜睜大了眼睛,但沒有推開他。
墨北肆無忌憚的在他嘴裏游走,好像在發洩終于窺得天光的欲火一般,吮吸着他日思夜想的甘甜。
一個長長的接吻過後,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墨北擡起頭,對蕭汜笑笑:“将軍,沒有人告訴過你,接吻的時候應該閉起眼睛麽?”
“……現在知道了。”蕭汜頭腦發脹,意識模糊的說。
墨北再次伏下了身體,輕柔的銜住了蕭汜的雙唇,唇齒厮磨,隔着衣料,兩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墨北的唇輕輕地從蕭汜唇上移開,順着耳垂、脖子滑到了他的肩上,墨北輕柔的用牙齒咬開了單薄的意料,鷹一樣的胎記映入他的眼簾。
他低下頭,雙唇在胎記上流連忘返,柔軟的舌尖在上面來回舔舐。
“将軍,”墨北低聲呢喃,“你的味道和夢裏的一模一樣。”
蕭汜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紅色的胎記像要滴出血一般鮮紅。
一室春光,屋外的枝頭上冒出了一顆嫩綠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