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鬧鈴在五點半準時響起,我翻個身起床,還迷糊着,門口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我還沒想清發生了什麽情況,向晉飛風塵仆仆地出現在我眼前。
我叼着牙刷,嘴邊一圈泡沫,胡子拉碴,惺忪着眼看着從天而降的帥哥。
回浴室準備看看眼睛有沒出毛病,再擡起頭,向晉飛立在我半米處,從鏡子裏注視我。
“大叔,我回來了。”
拿起杯子,吞水,咕嚕咕嚕,呸!
向晉飛把包一甩,勾住我的脖子,嘴湊上來,舌頭挑逗地掃着我的上颚。
我一驚,是真的小飛。
我的手正要環住他的腰,忽然響起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阿岩,借我個牙刷,暈死了,起這麽早……我操!”
向晉飛舌頭伸到一半,秒速收了回去,把我一推,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漠視來人:“你誰啊?”
“阿岩,對不住啊,你繼續……”
還繼續個屁!我把豎毛的小飛拉到身後,遞了個新牙刷給他:“哪來那麽多事兒。”
“嘁。”
我扭過頭,見小飛那副捉奸的表情實在好笑,順順毛,道:“小飛,這舒維。”
小飛眼睛瞪得渾圓,愣道:“舒維不是你大學同學嗎?”
“!!”向晉飛這是什麽意思,舒維這貨駐顏有術值得懷疑到我頭上嗎,丫整整比我大一歲!
我還沒解釋,舒維拿起我的杯子就含了水,口齒不清地在那咋呼:“對啊,四我……”
向晉飛眼睛裏都冒火了,我趕緊把他拉出擁擠的浴室,再待下去估計會發生嚴重的暴力事件。雖說這兩人遲早有天要見,但那也是在正式、官方的公司,而不是這個尴尬的早晨。
我拉着向晉飛進卧室,仔細瞧了瞧他厚重的黑眼圈,輕聲道:“怎麽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他憋着氣:“告訴你了你還能在家裏藏人?”
我無奈地笑:“不跟你介紹了是舒維?”
“騙人!”向晉飛怒視我,“你跟我說舒維是你同學。”
我還沒跟他計較這茬呢,他又提一遍!我就納悶了,非常嚴肅地問他:“小飛,你老實告訴我,大叔在你心裏是有多老?”
“大叔,我不是那意思……但你看起來比剛剛那男的……”向晉飛聽我這麽一問,氣勢頓時軟了點,他想了想措辭,“成熟一些。”
我嗤笑道:“他家裏保養品都能堆成座山,又一張娃娃臉,能不小嗎。昨晚我們跟別公司吃飯,他喝高了讓我一殘疾人扛回來,嘴裏還亂叫着什麽喝多對男人不好。拿我和這種娘貨比,你也不怕我太掉價?”
“喂喂喂,說誰呢?”外頭有人嚷嚷。
“說你。”我頭都不回,腳往後一踢把門關上,抱住小飛把他壓在床上,“回來了淨跟我計較些無關緊要的,我這麽不值得信任?”
向晉飛臉有點紅,抱着我的臉親了幾口:“我相信你。”
還是我家小飛乖,我撩開他前額的碎發:“現在跟我說說怎麽回來了?”
他已經逃開話題兩次,現在我倆鼻尖挨着鼻尖,他避無可避,目光一下跳躍到我身後:“就放假回來了。”
我樂,在我面前撒謊從來就沒成功過,還孜孜不倦地嘗試。
“是嗎?這放的是啥假?亡兵日?勞動節?”
向晉飛一臉正經:“暑假。”
我想想日子,今天五月六。
“我們大學都這時間放假,放到八月中,前幾天不跟你說考試嗎,就是期末來着。”
說得倒是有條有理,我摸摸他腦袋,他繃着臉。我親親他,他的視線恨不得飛出房間。
向晉飛一點一點憋話:“放完這個暑假我不回學校了。”
從認識向晉飛第一天他就經不起逗,現在跟他這般親昵,只要用點抱抱親親的手段,純潔實誠的小飛什麽都能招了。
我把手伸進他的衣服,他敏感地一顫,目光“嗖”地回來,聚焦在我臉上,幹脆自暴自棄:“我當初報的就是elerated format,本身只用讀一年。”
我咬住向晉飛的耳垂,他受不了地在我懷裏抖了一下:“助研就是騙你的,我想早點修完學分,早點回來……嗯……我說完了,你不要……”
我放開他:“眼睛怎麽紅了?”
“你要生氣就生吧,反正畢業證也拿到了。讨厭你……。”他咕哝。
“讨厭我什麽?”
他偏着頭,大有我一發火他就裝可憐賣乖到底的架勢,我笑笑,不再逗他了:“我生氣做什麽,書都讀成了,哪有再趕你的道理。之前是為了你好,心裏還不是巴不得你早點回來。”
“大叔……”他低哼一聲,有些情|動地抓着我的衣服,目光迷離地舔了舔嘴唇,“想我嗎?想上|我嗎?”
我的手游移在他腰間,留學和回國的問題就像個不大不小的心結,現在他回來了,沒有什麽能比當下兩顆跳動的心貼得更近。
“喂!阿岩!還上不上班了?五點多把我弄起來現在在裏頭做|愛?你太有本事你。”
我還沒反擊,向晉飛怒罵一聲:“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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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都沒想到小飛和舒維的關系能搞得這麽僵,一個是我多年好友、四年上下鋪兄弟,一個是愛人、未來的得力助手,多麽和睦、毫無糾葛的關系,兩個人偏偏杠上了,準确地說,是向晉飛單方面厭惡舒維。
不過他好歹沒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工作時間不露聲色,一下班沒少給舒維投眼刀。現在我們公司裏十個人,小飛在我們之中年紀最小,可學歷卻是數一數二的,唯一一個壓在他上頭的就是舒維。
事實上,他們算得上是師兄弟,都是C大碩士學位,只不過舒維是MBA,再加上在國外工作多年的經驗,要不是這次家裏父親身體抱恙,還不一定會回國。
他跟我是同一類人:性向方面。大學時期我倆就“惺惺相惜”,但我從沒跟這貨發生過點什麽,暧昧都沒,因為他夠娘夠作,心眼多得串起來能圍地球一圈。他當然也看不上我,我這種人在他眼裏就是裝在外表、騷在內裏、難伺候難打發。
可性格差異歸差異,這世上卻恐怕再沒另一個比他跟我更聊得來的人。惡心點,叫做“心靈之友”,交情不用多說,就是當時他極力反對我跟高毅、當着我面專挑難聽的話說我都沒跟他翻過臉。
現在他和小飛不合嚴重影響了公司的同事關系,向晉飛本身就冷漠,工作中雖不會擺少爺架子,可也沒誰能跟他親近。而舒維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公司上下無人不跟他稱兄道弟,大家本身就不熟悉小飛,見舒維跟他關系僵硬,就更把向晉飛孤立出來。
向晉飛當了二十多年的乖小孩,一直我行我素,在學校裏從來只有人上趕着貼他,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關鍵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他的面子挂不住了。
可他偏偏忍着,勤勉盡責努力幹活兒,傻裏傻氣地想“用實力證明自己”,我看着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舒維你差不多點夠了,別煽動全公司針對小飛。”我把辦公室門關上,和舒維面對着面。
“我針對誰?”
他給我裝傻,我敲着桌面:“明天把你的兔耳照貼公司門口。”
舒維邪笑,一張娃娃臉笑得不倫不類:“夠護着他的,當時都沒見你這麽對姓高的。”
我受不了:“高毅惹不好了他能抽你一頓,用得着我出手?小飛不會跟你吵,你大他十幾歲跟小孩子計較個什麽勁兒。”
“啧啧啧。”他看着我搖頭,“你自己聽聽你那語氣。”
“我問你啊,”他上半身趴我辦公桌說,認真盯着我的眼睛,“向晉飛在你眼裏是不是特乖特聽話特不通人情世故啊?”
我點頭。
“說你笨。”舒維在我對面坐下,翹着二郎腿,“向晉飛那家夥快把公司裏裏外外全打通了。小媛電腦壞了,報表白做,他連加幾天班幫人家趕出來;王姐兒子進一中他幫弄的;張臨家裏催着找對象,他直接把白富美表妹賣了。大家哪是針對他,分明就欠人情不好意思嘛。你當他不食人間煙火啊,你才瞎呢。”
我一愣:“你怎麽知道的?”
舒維用手指繞着圍巾上的須須,漫不經心:“噢,全公司就你不知道,他的人情費,誰都不準跟你提。”
我眨眨眼睛:“小飛挺厲害。”
“诶,我看他是真心想在你面前做出點成績,你回頭可別找他麻煩,找也別說我告訴你的。”
我反應不過來:“你還怕他?”
舒維把圍巾猛地往後一甩:“他|媽的他把我爸整去X大醫院特殊病房,下周一就手術,我還真不能不買他這個賬!”
我黑着臉:“你現在是買賬的樣子嗎。”
“寶貝兒,我哪能瞞着你,是不是?”舒維被圍巾妖嬈裹住,媚眼一抛,“阿岩,你這回好像找了個只手遮天的小朋友,不過哥哥作為過來人,你回去提醒他一句,有背景也別太嚣張了,這不是在學校,鋒芒畢露沒啥好處。”
“你好像挺喜歡向晉飛。”我覺得蠻有意思。
舒維不否認,說話含沙射影:“我喜不喜歡不重要,沒神經病就行。”
我笑:“多大仇這是。”
舒維不屑一顧:“我沒搞死姓高的是怕你心裏有道坎。你這次眼光還行,這孩子不錯,就醋勁兒實在大了點。他怎麽對我就不說了,那天我跟他說以前姓高的啥都不行,唯一點就玩得開,當導演的,豔|照視頻都拍了不少。哈哈,小少爺那表情……”
我簡直無語,我說向晉飛有天莫名其妙把我手機電腦翻了一通呢。小飛雖然聰明,在身經百戰的舒維大叔面前,顯然還是太嫩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春如線同學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