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向晉飛和我平靜地進展着,早晨我替他買好早餐,他給我一杯熱好的牛奶。隔兩天在我家過夜一次,周末一起出去走走逛逛。
這樣平淡和諧地過了半個月,向晉飛正式結束了實習時間。
下班後,我跟他去買了菜,一起到我家。
我家附近沒菜場,但有個不小的超市。我雖然經常光顧,可已經很久沒有涉足過菜肉區了,向晉飛也是懵懵懂懂的,但他這一段時間拼命練習,把生命耗在廚房裏,居然在短期內學會了幾個大菜。
他今天似乎是有所準備,有目标有方向地快速挑菜。推着購物車,腳步穩健,頗有士氣。
我看了看他放車裏的東西,樂了:“今晚打算請人做客?雞鴨魚肉你一樣沒漏。”
向晉飛瞥我一眼:“今晚只有雞和魚,鴨子和豬肉是明天的。”
我咂舌,攬住他的肩膀:“啧啧,我家小飛真是天才。”
他還不怎麽知道回複我的調戲,不好意思地往我懷裏靠了靠,手上卻在麻利地挑玉米。
我笑了聲,突然覺得心底有點熱。
我沒問他菜譜是什麽,這細心的孩子早就把我那點飲食喜好弄得門兒清。雖然當了個試菜員,我對他卻有十足的信心。
我們兩個人三只手,他理所當然地提了更多。向晉飛看着滿滿當當、不能偷偷挽着我的雙手,有點懊惱地嘀咕了句:“早知道開車來了。”
“沒事,咱倆一塊兒走走挺好的。”我随口回道。
他笑得甜甜的,想了想,問道:“大叔,那天我看見你打開你家樓下那輛卡宴的門?”
“那我的車,那天拿點東西出來,過段日子要賣。”
“你會開車啊。”他很傻地問出來了。
“什麽話?我開車的時候你還剛上小學吧。”
他好像發覺說了蠢話,掩飾地轉移話頭:“看不出來你還挺有錢的。”
我不置可否:“夠格當你家女婿嗎?”
向晉飛瞪我一眼:“倒貼的不收錢。”
我樂,這孩子認真得太可愛了。
一回到家,他就沖進廚房,斬雞腌魚,蔥姜蒜切段切絲剁末真有點像模像樣。
“需要我做點什麽?”
“不用。”他當機立斷拒絕了我,可頓了頓,又拿出了個菜盆,把生菜撕開倒進去。
“你幫我洗下菜。”我知道他舍不得讓我幹活,但似乎更舍不得我就這麽走開,于是随便指了糊弄人的活兒給我。
“慢慢洗,洗幹淨點。”向晉飛埋着頭切菜,狀似漫不經心地提醒我一句。
我笑笑,殘酷戳穿他:“好,洗完了我跟這兒陪你。”
向晉飛特別大聲切了幾下菜,放下刀,湊近,跟我接吻。
兩個小時內,向晉飛這枚不容小觑的優等生,真有條不紊地做了三道菜,每一道還賣相不錯。
我喜歡吃辣,他就專門去研究了好幾樣湘菜川菜的做法,辣子雞做得鮮香幹辣,餘味十足。
他跟我喝了點小酒,特容易上臉,臉紅撲撲的,無辜地誘惑我。
“明天再洗。”我制止他收碗的動作。
“不行……”追求完美的臭毛病。
“你幹了半天活了,明兒再說吧。”
“不要……”
“上床嗎?”
碗筷一放:“好。”
我跟他吻着進入卧室,做|愛。微醺的向晉飛比以往更主動,這段時間的磨合我已經可以采取主動的體|位,但他今天異常熱情,非騎|乘不做,把我壓得死死的。
情潮平息後,我摸摸他汗濕的鬓角:“小飛,你怎麽了?”
他餍足的臉色變成幾分黯然:“實習結束,周末我都可以睡在你家嗎?”
多大點事兒啊,林黛玉似的還以為怎麽呢:“平時晚上沒事可以來當田螺姑娘,給來大叔個驚喜。”
“真的?”
“假的。”我有點怕了他的驚喜。
他臉色一黑,不高興地往我懷裏拱了拱。
我找到樂趣,笑嘻嘻樂此不疲地逗他:“生氣了?脾氣這麽大,大叔給你認錯,有個驚喜給你。”
“沒生氣,你別拿我尋開心。”
我拿起床頭櫃上放着的一片金屬,貼在他臉上。
“幹嘛……”他頭都不擡,悶悶道。
“我數三下,現在不要以後可沒有了。”
他一掌蓋在我的手上,把金屬片摳下來,摩挲兩下,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瞪着我。
小孩就是好哄,稍微給點陽光,沒心沒肺笑得就跟個傻子似的。
他認真地凝視我:“大叔,你叫我一聲飛飛。”
我好奇他搞什麽把戲,順從地叫:“飛飛。”
向晉飛沉默兩秒,像是在咀嚼我這兩個字,随後突然抓住我的右手,按在他下|身,目光直白望着我:“大叔,又硬了……”
我訝異地張開嘴,曾經以為這貨在我心中不是棵白蓮也是朵高嶺之花,看來我是完全低估了年輕氣盛的大學生。
他粘着我又要了一次,睡覺前一遍遍摸着那小塊鑰匙,寶貝得不行。
“還不累啊?別看了。”我拍拍他。
向晉飛一把抓住我無知覺的那只胳膊,殷勤道:“大叔,我幫你按摩。”
“開心了?”我欣然接受,半坐着随他折騰,提醒道:“鑰匙給你,但別擅作主張,大叔經不起吓。”
“知道了,”他撅了撅嘴,抓着我的手小心地親了一口,咕哝,“記仇的老家夥……”
我敲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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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心的小飛同學設計了一份特別規矩的日程表。一三五晚七點準時到我家,二四乖乖回宿舍,周末留宿。
于是我開始享受隔天到家就有飯菜做好的待遇,我不知他是不是刻意營造出“家”的氣氛,但常常回家,看見小帥哥在廚房裏忙來忙去的背影,竟然隐隐期盼起一三五和周末。
明明我比他大個十歲,生活方面卻像是他在慣着我。我簡直快被他慣壞了,懶勁兒上來擡手一指,他乖乖地奔過去幹這幹那。
向晉飛從來不抱怨一句,據我所知他絕不是脾氣這麽好的人,我有意去挑撥挑撥他,他便立即露出那心疼、迷戀的目光望着我的右手。
我繳械投降……
懊惱,這孩子什麽時候學會的!專抓我軟肋。
向晉飛跟我講學校裏的趣事,說是在校園論壇上建起一個樓,八卦他跟他室友是冷淡攻配女王受,也不知道把他怎麽雷得……愣是要說出來與我分享才罷休。
我一聽,為路骞感到略微不平。那孩子我見過,挺帥氣的,什麽女王不女王,忒不尊重人。
向晉飛聽完我的想法,嘴角小小上揚:“大叔你太可愛了,女王不是真的女人。”
我不恥下問:“那請教一下,究竟是什麽意思?”
向晉飛笑得眼睛彎彎的,眼珠子轉到我身上,有點看我反應的意思:“不重要,你先看那樓。”
我翻着樓裏的圖片,有些角度拍得頗為暧昧,認可道:“看起來還挺靠譜。”
向晉飛臉色依舊不好,不贊同:“胡扯,我是受。”
我好歹還知道攻受指的是什麽,認真地問他:“那你是什麽受?”
向晉飛忖度片刻,嚴肅道:“成熟受。”
“……”我想了想,“要不你成熟一下讓我瞧瞧?”
向晉飛勾住我的脖子,飛快在我嘴上親了一下,用誘惑的眼神勾引我:“大叔,上我吧。”
我啞然,也許那帖子的确是胡扯,這家夥骨子裏分明住着只純種的騷受。
小飛很依賴我,不是指生活,而是心靈方面還是屬于粘人的年紀。即使不來我家的周二周四也一定會給我發了短信再睡。我們在一起的生活十分平淡,沒有風浪,倒是充滿小情趣,這令我逐漸産生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我也開始為了保護心中那片寧靜而努力,向晉飛和我畢竟差了不小歲數,有時意見上觀念上的分歧,便讓着他一些。
可随即而來的一件事,令我建立不久的踏實感差一點土崩瓦解。
周五回家的時候我順手去買了潤|滑|劑,每次都用些護手霜什麽的實在不靠譜。想了想,又去蛋糕店溜了一圈。
我想着他應該在做飯,就自己拿出鑰匙開門。
門推開,我的腳再挪不出一步。
小飛不在廚房,裏面僵持的兩個人齊刷刷轉頭看我,而我卻是現在最不知所措的那個。
“大叔。”
“大叔……”
他倆異口同聲叫完,震驚地看向對方。
我覺得現況簡直可笑至極,男朋友的前男友跑到家裏來,氣勢洶洶擺出主人的架勢,還跟他叫一樣的稱呼,我要是小飛我都受不了。
但我現在顧不上向晉飛的感受,走過去把手裏的塑料袋給他,随口安撫了句:“裏頭有蛋撻,你先吃。”
向晉飛還沒拎住,突然一只手橫空截過袋子。
高毅翻了翻,嘲諷地笑道:“K|Y和蛋撻放一塊兒,你真有創意。”
我臉色一沉:“放開。”
高毅看我的态度,也不高興,把袋子一甩,扔在沙發上。
我冷聲道:“你怎麽進來的?”
高毅一臉無辜:“怎麽進來的?這小騷|貨一聽有門鈴聲,屁颠屁颠兒就跑來開門了。”
“你他|媽嘴巴放幹淨點,”我怒極反笑,“論騷,誰比的過你。”
高毅粲然一笑:“說得沒錯,是我躺下趴好撅着屁股讓你操的,可你不就喜歡這種嗎?你不愛我愛得要死要活嗎,裝什麽清高。”
向晉飛臉上驟然血色盡褪。
我是真的心涼,看着高毅一陣陣發冷:“高毅,你糟蹋自己可以,別玷污以前的小毅。”
高毅渾身一震,再也維持不住笑容,面色慘然:“你不愛我了嗎?我可以把命都給你,你為什麽為了一條胳膊一定要跟我分手?”
一聽這話,向晉飛都快瘋了,周身爆發前所未有憤怒。
我連忙抱住他,制止他失去控制。高毅對我口無遮攔慣了,以刺激我來達到他精神層面的快感是他常用的伎倆,以前我也許會心疼,但現在已經沒地方為他所傷。
“小飛,小飛,你冷靜一點。”我抱着他親了親才摁下這孩子的動作,“你先進去,我和這東西談一談。”
高毅一旁冷眼旁觀。
向晉飛臉色蒼白,難掩恨意,但最終還是聽了我的話,把客廳留給我和高毅。
我特意找了個不隔音的地方談話,不介意向晉飛聽到,甚至是故意讓他聽見,免得誤會。
至于眼前這個變态,我今天不跟他斷個一幹二淨都對不起拖累我做|愛的右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