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還至其身
過往若是雲煙,酒為何要醉了紅顏。縱使千杯不醉,獨有憂愁一杯也會倒。
午心月醒來很久但她卻不願意起床。回首往昔的十年,她不可一世,而現在卻全滿身傷痕。
這時房門被人輕推開,進來的人自然是小玉。她手裏還端着飯菜,她手裏的飯菜是熱的,而桌上的飯菜卻已隔夜。
小玉搖頭興嘆将飯菜替換,她無言,唯有轉身而走。
“小玉,你等等。”午心月忽坐起身,她披頭散發更顯俏臉小巧,這樣的一個女人着實是讓人心疼的。
男人看了心疼,女人看了也心疼。
小玉端起飯菜桌在她身旁并夾一口遞到她嘴邊:“你不吃,怎有力氣去忘卻煩惱呢?人吃飽了什麽憂愁都給忘記了。”
她不禁微愣,這句話似曾相識,在初遇小天之時小天也曾對她說過這番話……
想着她便不自覺地張開嘴吃下這三天來第一口飯菜。
小玉這才露出欣慰,雖然她們主仆有別,但幾十年來姐妹散布四海,也只有她們倆的情誼最濃。
“你這樣才乖。”
“你們是不是總拿我當做小孩子?”
午心月略有些臉紅,她深知明月宮門客私下裏對她的評論,意氣用事,心情也飄忽不定。
“做個孩子不好麽?”
午心月忽哀怨一嘆,她思緒起那慘目忍睹的童年,她們這輩子從來都不敢有孩子的一面。
“做孩子固然好,但孩子做久了便會産生依賴,我又能依賴誰?”
她是明月宮主,她只能依賴自己。可如今看來,她連自己也依賴不了。
“你還在在意媚兒那晚對你說得話麽?”小玉突然問道。
她驚:“你知道那晚她所說了些什麽?”
小玉點了點頭:“她極為自豪地在我面前把當晚對你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說給我聽,還故意加重了奚落你的話好惹我笑。”
“那你笑了嗎?”
“當然笑了,那麽好笑能不笑麽?”小玉道。
她氣:“什麽!你還覺得好笑。”
小玉眼眸一轉:“那是,我笑她不懂尊卑,我笑她見利忘義,我将她奚落你的話又變本加厲地笑了回去。”
她鼻子一酸就要抱着小玉大哭。
小玉則摁住她的頭:“別別別,老大不小的人了,還學着人哭鼻子,你呀,外表堅強冷若冰霜,其實內心卻和豆腐一樣脆弱,她說這些話你就認輸了?”
“可……可她不是說我連你也會抛棄麽?你難道就不顧慮?”
小玉則點頭堅定道:“我自然是最顧慮的了!”
“啊?”
小玉大笑:“我顧慮你以後不準我嫁個好人家,當然你肯定會準我嫁個好人家的。”
她驕哼道:“哼,我不嫁人,你也別想嫁人!”
小玉假意退後三步:“呀,你個母老虎,自己嫁不成還不準我嫁人!”
她忽從床上躍起佯怒呵斥道:
“啊!你竟罵本宮是母老虎,王小玉,你好大的膽子!”
“哈?奴婢該死,宮主恕罪——可,你能奈我何?”她說着撒腿便往屋外走去,而午心月則連鞋也忘穿跟着追打而去……
春意盎然,花園中的花也得到了綻放,那幾抹春蘭上正有幾只彩蝶,還有幾只蜂,它們好似在争奪地盤,纏纏綿綿的樣子好不惬意。
小玉在跑,午心月再追,她們皆帶笑容,也不知有十幾年她們未曾這麽開心過。
“我讓你貧嘴!”午心月幾步輕功便抓住小玉,女人哪處最羞她便往哪兒摸,一時間小玉面龐上便升起了紅霞……
“這這明月宮主沒想到竟是這般模樣的人,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小玉也不服輸,她打鬧着便要扯去午心月的衣襟……
二人從花園內扭打到小亭好不快樂自在,而在不經意間忽然一聲呵傳來:
“你們這對癡女,倒是會弄些把戲。”
被這麽一呵二人便停下了動作,她們已衣衫不整春光外洩。而回眸一看,在小亭內媚兒正冷眼相觀。
午心月也不理衣衫,她幾步入小亭擠過媚兒便坐了下來:
“明月宮是我的,我想怎樣便怎樣?又幹你何事?”
媚兒被擠下座險些摔倒在地上,她捌這欄杆目怒瞪視着午心月卻不敢吭聲。
“看什麽看?今日我就要弄些把戲!只要我一日為宮主,在明月宮無論你是誰都要低我一等!”說着午心月便取下茶杯放在桌中央——“替我倒茶!”
媚兒好吃驚,她是驚前些天午心月落魄得就如一只狗,而今天卻突起威風了?
“好!我替你倒茶!”媚兒咬牙掂起茶壺,她故作緩慢,待要臨近午心月面前她忽然手抖,整個茶壺中的水濺灑了午心月一身,她假意愧道:
“哎呀,這才有身孕中氣不住,真是不好意思……”
“你——放肆!”午心月揚起手就要打——
“你打呀?我肚中可是未來的太子,你若有膽——”
“啪!”
午心月真的一掌扇了下去,力道之重甚将媚兒打得嘴角溢血……
媚兒愣了好久才覺面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她先是被人扇了巴掌?
“怎麽?疼麽?這一巴掌是教你如何懂得主仆有別!”
小玉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聽午心月的意思是還要給她一巴掌?
——果不其然,午心月竟真的掄起巴掌反手又給了媚兒一巴掌,而小玉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媚兒捂着左右發紅的臉,她原先的怒目已淌出淚水。
“怎麽?懂得哭了?這一巴掌是打得你見利忘義。”
說完,她再起手掌,而這一次內力明顯流轉與掌間,小玉驚得不知所措,這一巴掌要是下去媚兒得直接暈死過去——
“宮主,不可!”小玉才反應,但她想阻止卻已來不及。
午心月是鐵了心要給媚兒教訓,她要将所有的不甘全都還給她——
可就再她掌要落下的剎那忽然一道暗器破空而來直打她手。
她大驚趕忙撤回手。
“啪!”
暗器嵌在木樁上。
入木三分!
再仔細一看,那暗器竟是——花瓣?
一片花瓣就有如此威力,潔柔成鋼,究竟是誰?
正在她詫異之時,忽然一個人影從小亭外閃過。那僅僅只是道黑影,她想側部褪去,但一柄劍已落在她脖頸之上。
随後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自她耳邊傳來:
“吾受皇命保護明妃娘娘,汝等侵犯,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