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兩個人
跟查詩樂分開後顧青禾沿着樓梯慢慢爬上去,爬了半層後從包裏翻出一個巨大的扳手。
她聽了聽四樓的動靜,感覺沒有人,探頭看了看後又開始往五樓走去。
這棟大樓的樓梯是建在正中間的,樓梯間出去後還有一部貨梯,貨梯之後還有一道安全門,原本是需要刷指紋才能打開的,現在已經被破壞了。
顧青禾有些漫無目的,她每到一層樓都會先屏息聽一會兒。但景馳也是一個謹慎的人,不可能輕易發出聲音。
比起景馳,她更擔心遇見其他人。
一直到二十一樓的時候,她還沒上完樓梯就似乎産生了某種不祥的直覺。心跳開始劇烈加速,她開始猶豫究竟是偷偷離開還是小心查看。
無論是理智還是直覺,她都更希望自己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萬一是景馳呢?萬一他遇到了危險怎麽辦?
如果真的有人襲擊了景馳,就算她離開這裏也不會逃脫跟他一樣的命運。
她定了定神,将扳手緊緊握在手中,慢慢靠近、高高舉起,然後用力的沖着門後砸去!
‘锵’的一聲,扳手掉在了地上。她的手腕被人用力抓住了。
“你怎麽上來了?”景馳問。
顧青禾收回手,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景馳力氣很大,可能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景馳撿起地上的扳手,遞還到她手中。
“跟你一樣。”
景馳點點頭,兩人一起繼續往樓上走去。這棟樓有三十二層高,還有天臺。他們頗費了一番工夫。顧青禾的額頭再次疼痛起來。
兩人每次都是分頭行動,最後轉一圈剛好彙合,就算有人也不可能躲開他們。
她看向景馳的腹部,再次産生了很深的疑慮。
算了,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景馳就算真的不疼也沒什麽奇怪的。
将整棟樓排查完畢後兩人沿着樓梯慢慢回去,并且都不約而同的放輕了腳步,誰也沒有對這個樓真的放下警惕。
等他們回到先前的房間時已經是下午了,查詩樂表現的十分焦躁不安,幾乎确定這兩人已經抛棄他們走了。
看到他們的時候,連衛牧都有些驚訝。
“你們回來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而是坐下來補充了些食水。
他們可以繼續在這裏待到養好傷,衛牧和查詩樂卻不可能,最晚明天,他們必須要離開去找食物。而且查詩樂看起來狀态越來越差了。
吃完東西後景馳和顧青禾不約而同的開始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起來,兩人爬了三十層樓,每一層都逐一排查了一遍,簡直比開車上路更累。
三樓很安靜,午後的陽光穿透玻璃窗刺進來,看起來跟往常一樣。那些病毒、争端、逃命,都像是夢一樣。
忽然,景馳睜開了雙眼。
而屋中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不速之客。一個短寸大漢,一個光頭。兩個人的體格都比景馳要高大很多,尤其是短寸,隔着厚厚的衣服已經可以感受到他堅硬厚實的肌肉。
而這時,他已經抓住了查詩樂。
另一個光頭則抓住了顧青禾。
他們栖身的地方是個會議室,至少可以容納幾十人開會,椅子散亂的擺放着,他們四個人分別占據了兩個門的位置。
兩個門都是半透明的,但因為這個會議室結構特殊,有一個角是完全的死角,兩道門無論哪一道都離得最遠,查詩樂就在那裏休息。
另外一個死角要歸功于一個大盆栽,經過他們簡略的查探那應該是個假的,放在門後的角落,也就是顧青禾休息的地方。
說起來這個位置簡直比查詩樂的位置更安全,也更加具有主動性,進可攻,退可守。但兩個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異能,他們想不到別的可能。
兩個被強制開機的虛弱女人都很痛苦,卻又保持着不同程度的冷靜。
景馳的目光緩慢掃了一圈,最後跟顧青禾碰撞上。
光頭說:“把你們的東西都交出來!”
景馳将自己的包全部仍在腳邊,光頭露出滿意的笑容。然而誰也沒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景馳忽然搶身向前,一腳将他踢在了身後的玻璃牆上!
玻璃牆發出砰的一聲,在衆人的目光中‘嘩’碎成了渣渣。
光頭好容易抓住了旁邊才沒有掉下去。
天色已暗,霧氣緩慢的彌漫而來。
還好衆人都做了防護。
這一切都在一瞬間發生,差點讓人沒反應過來。
很快短寸抓緊了查詩樂,高聲喝道:“都別動!都不許動!”
顧青禾直起身子,将被甩掉的帽子重新拉到頭頂。剛剛正是她突然間矮身才給了景馳攻擊的機會。
景馳也把握了這次機會。
光頭穩住身後立刻跟他們拉開距離,收起才剛升上來沒有半秒鐘的喜色。
短寸明顯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他緊緊貼着整個屋子最安全的地方,将查詩樂擋在自己身前——雖然擋不住吧,但想像對付光頭一樣再來一次是不可能了。
短寸鷹隼一樣的目光注視着屋中的人,沉聲說:“我們并不想傷害你們,我們只需要你們的物質。”
也許,如果不是被發現了,他們真的只會帶着幾人的東西離開。
兩人居然在被發現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可見他們本身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景馳不相信他們的目标只是物資。
短寸的目光與他相交,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短寸說:“把你們的物資都交出來!”說着用力擰了下查詩樂的脖子。
衛牧膽戰心驚的:“好,都給你!”
但他根本沒有多少東西了,他的東西完全沒有打動兩個人:“既然你們根本不在意她,不妨我替你們解決了這個累贅?”說着果然打算用力。
除了衛牧,景馳和顧青禾都很冷靜。
短寸看了兩人一眼,知道手上的人質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于是再次轉向衛牧,想通過逼迫他讓兩人就範。
衛牧可很掙紮,他想救查詩樂,但景馳根本指望不上,他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望向顧青禾。
顧青禾沉默的觀察着整個局面,枯木般的雙目毫無波瀾。正在所有人以為她不會做出反應的時候,她忽然将身上挂着的單肩包摘下來、在衆人的目光中緩慢的拉開拉鏈:“我們一行人中的所有物資都在我身上。”
‘嘩啦’,單肩包裏的食物不要錢似的開始往外掉。顧青禾明顯心裏是有想法的,在場之人只有景馳知道她的包就是個無底洞,她倒出來的卻連他背包裏的數量都不如。
顧青禾指了指自己的雙肩包。雙肩包很重,休息的時候她一般是放在身邊。
“你們自己拿還是……?”
短寸對她和景馳十分警惕,他對着光頭使了個眼色,光頭從身上摸出一把什麽東西指着顧青禾:“你去拿!”
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着顧青禾,顧青禾一愣,蒼白的面色愈發難看起來。她緩慢的靠近自己的背包,每一步都仿佛被放慢了,踏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她看了景馳一眼。
忽然,短寸感覺有什麽東西直沖自己飛來,在本能的驅使下,他的頭往旁邊一歪。可這時忽然狂風大作,冰冷的空氣直沖他的面門,眼睛在冰渣子般的猛烈刺激下根本睜不開。
不好,是病毒!
他下意識捂住嘴矮下身子,手中的查詩樂滑脫,他正要去抓,忽然側面襲來一陣冷風。他揮手格擋,另一邊的查詩樂就徹底逃脫他的鉗制,被衛牧護在了身後。
景馳和短寸在已經被病毒充盈的房間中激烈交鋒,衆人聽到身體撞擊的聲音,牆面破掉的聲音,還有椅子不斷翻倒的聲音。
“住手!”
光頭突然喊道。
屋裏的打鬥停止,衆人回頭看去,見不知何時光頭再一次抓住了顧青禾,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着她的太陽穴,手上還挽着她的雙肩包,正躲在她的身後一點一點往會議室外移動。
光頭被雙肩包墜的臂彎疼,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雙肩包會這麽重。心裏對于顧青禾剛剛說的話愈發深信不疑了。
“妹妹,你這包裏都裝了些什麽啊?”
他皮笑肉不笑的觀察着依舊在會議室裏的人,一邊控制着顧青禾,一邊将雙肩包往肩上背了背,并不斷往外退去。
短寸和景馳分開,兩人拉開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短寸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身上的傷口,鷹隼般的目光看向景馳,愈發兇狠起來。
——這個人是沒有痛覺嗎?
停下戰鬥的景馳旁若無人的走向短寸剛剛站立的地方,從牆面上拿下自己的匕首。
光頭光是看他的動作就本能的雙股打顫:“你幹什麽!你把刀放下!”他生怕景馳也給他來這麽一下,他可不保證自己能躲開。
景馳看着他用力撞在顧青禾額角的槍口,沒有反應。
那正是顧青禾的傷口。
此時的顧青禾卻像是感受不到痛覺一般,目光分別在在場之人間掃視一圈。
短寸心裏忌憚他們,知道遇上硬茬子了。于是摸出一個對講機:“寫字樓三樓,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