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受傷
下面四處分布着好幾輛車,都已經摔的、被風雪催磨的看不出模樣來了。
四人緊緊靠着身後的車座,時空仿佛靜止了一般,那一刻,他們全部都感受到了死神的靠近。
接着,車子一頭紮在了厚厚的積雪上。
前排被安全氣囊充斥,顧青禾和景馳整個摔在了氣囊上。顧青禾被景馳打破的額頭開始重新淌血,一瞬間就把她的整張臉糊住了。反倒是景馳,看起來只是受到些擦傷。
他被摔得有些慌神,眼前出現了幻覺——有人從高速上面跳了下來!可他沒有像他們一樣一頭紮進雪地裏,而是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而後向着他們過來。
“有人來了!”
後面的男人忽然說。
景馳瞬間回魂,他打開自己的安全帶,順便也将顧青禾的解開。她趴在一片血泊中,一動不動,看起來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顧青禾!”
男人一手拉着女朋友下車,一邊拼命的叫着顧青禾,但顧青禾就像沒聽到一樣,依舊一動不動。
景馳打開車門就跌進了雪地裏,好像下一秒他也要暈過去一樣。誰知就是這樣的他,忽然一低頭,一把金屬物件就砍進了他沒有關上的車門!
景馳就地一滾,往遠處跑了幾步。
——是那個會飛的人。
他本該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這人身上,然而遠處的景象卻分走了他的目光——高速公路又産生了變化,就像飄帶一樣,形成一條下坡的路,直通他們眼前的位置。路上有兩個身影,一男一女。
跟現在的他們一樣。
然而自己三人全都身受重傷,面對着包含可以操縱公路、可以飛和能力未知的三人明顯處于下風。
飛人沒有給他更多喘息的時機,他将砍進車門的斧子用力□□,直接無視了駕駛室上渾身是血的顧青禾。他提着斧子飄起來,而後重重的砍向景馳。
景馳應對的很艱難,腦袋到現在又疼又暈,身上其他地方也傳來陣陣酸意,他跟這個飛人打了一會兒後後知後覺的發現對方并不是會飛,而是在使用引力!
引力強的時候他自上而下的攻擊便十分沉重,只能躲閃。引力弱的時候,就是他起飛的時候。
明白這一點的景馳突然清醒起來,連身上四處傳來的痛覺都可以忽略。他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到飛人的一起一落之間,每一次都能精準躲避。而且他發現每次對方每次會有0.5秒的時間差才能轉換狀态,恢複正常引力、或者重新飛起來。
就是這0.5秒,景馳的匕首紮的狠而快,沒有一次紮空。
但對方每次都能想辦法躲開要害,顯然他知道自己的弱點,也做好了準備。
正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遠處忽然傳來聲音:“住手!”
景馳一邊警惕着飛人,一邊看向聲音來處——另外的四人明顯也經過了一番搏鬥,最終是對方獲勝,一個陌生男人掐着那個受傷女人的脖子,她的男朋友則警惕的半蹲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不遠處,就是同樣蓄勢待發的陌生女人。
陌生男人說:“住手!否則我要了她的命!”
景馳冷漠的看着他們,布滿陰霾的眼神一閃,忽然又是一刀沖向飛人。
飛人沒想到他居然沒受到威脅,躲閃不及被他一刀紮在了近心端。這突然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有些抓狂。
陌生男人大吼着:“我叫你住手你聽到沒有!”
景馳眼見依舊沒辦法一刀致命,立刻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壓低重心,隐在帽子中的眼神兇狠而冷漠,像是雪原上已經餓了許久的狼,躲藏在暗處,只打算一擊致命。
“我不認識她。”
幾人一愣,陌生男人有些惱羞成怒,忽的收緊了力氣。
受傷的女人發出一聲細弱的痛呼,感覺正在被空氣無情的抛棄。他的男朋友立刻失去理智:“住手!不要傷害她!你們想要什麽?物資嗎?我都可以給你們!”
飛人捂着自己的胸口,知道如果不趕緊把景馳解決掉的話死的肯定是自己。他們兩個人再也不管其他人,都靜靜注視着對方。
天上開始飄起雪花,呼出的熱氣透過層層口罩好不容易來到外界,有限的形成一團不成氣候的白氣,然後很快就散開了。完全比不上白的刺人眼目的雪花。
而後,兩人同時向對方攻去,無數悶響被積雪掩埋,如果不是被揚起的雪花見證了這場争鬥,他們之間就好像只是親密的抱在一起在雪地裏打了個滾兒。
另一邊,男人将所有的東西都扔在了地上,但不久前他們剛剛被打劫了一次,身上的物資少的可憐。
這惹怒了對方。他應該就是那個可以随意操縱公路的男人,他看着手中的女人,已經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他的同伴收到了訊號,也開始向着男人出手。
但男人明顯不是真正的待宰羔羊,他就地一滾躲過女人的攻擊,卻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女朋友。
就在他慌神的時候,陌生女人的一記閃電将他幾乎電暈過去。他倒在地上,眼見着自己的女朋友就快斷氣了,憑着強大的毅力重新站了起來。
四處忽然揚起漫天大雪,淩冽的寒風呼嘯而來,卷着雪花直往人臉上、眼上吹——這是每個人唯一裸露在外的地方,也是這場風雪中最明顯的弱點。
忽然,公路男感覺後腦一陣敲擊。寒冷的氣溫延緩了他的痛覺神經,直到他倒在地上才明白自己受到了很嚴重的襲擊。
風雪沒有停止,他手中的女人漸漸脫離掌控,蜷縮在距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劇烈咳嗽起來。
男人在風雪中艱難的感受到一片猩紅,又是一陣敲擊,那片腥紅也被他所沾染,讓他的視線糊的徹底看不清了。
風雪停下了,閃電女放下遮擋風雪的手,緊接着發現局面居然已經完全逆轉了!
景馳像是啖肉食血的兇獸,從不知被戳了多少個窟窿的飛人身上擡起頭來,看向他們。
公路男雖然比飛人好點,卻同樣倒在雪地裏,頭下枕着一片血紅。在他身側不遠處是依舊沒有緩過氣來的受傷女人,他的男朋友已經搶身向前将她抱起來了。
公路男另一邊,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她手裏提着一個扳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閃電女立刻就看清了形式,立刻轉身逃跑。
景馳沒有去追她。他捂着自己的左側腹部,緩緩起身。
墜車的沖擊還沒有緩過來,飛人本身的格鬥術很強,再加上引力的加持,差點提前要了他的命。雖然偏了一些,但他的腹部還是被斧子砍到了。
他緩緩的從地上起身,剛走了沒兩步就跪在了地上。
此刻,格鬥中的疲憊加上撞擊傷一同湧上來。他的臉緊緊貼着冰冷的雪地,幾乎可以看到逐漸成型的霧氣。
他們不能繼續在這裏停留了。
另一邊的男人松了一口氣:“太好了詩樂,我去看看青禾。”
查詩樂點點頭,還是有些說不上話來。她看到顧青禾就倒在不遠處的雪地裏,不用思考也知道究竟是誰救了她。
顧青禾沒有暈過去,她睜着一雙空洞的雙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青禾?”
顧青禾的眼珠動了動,從雪地中爬起來。她手中依舊握着冰冷的扳手,蹲在公路男身邊搜了搜他的身。最終在他貼身的位置翻出一袋即将告罄的防毒口罩,還有車鑰匙。
他沒死,她也沒打算給他致命一擊。
她将口罩收起來,提着扳手和鑰匙,順着變成坡道的高速公路走上去了。
從始至終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看的查詩樂打了一個哆嗦。她向自己男朋友伸了伸手:“衛牧。”
衛牧将她從地上扶起來,兩人發現原本趴在雪地裏的景馳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自己爬起來了,被他趴過的地方一片血紅。他卻沒事人似的将越野車上的物資都收集起來,并且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油桶,開始接油箱裏剩餘的汽油。
油箱漏了,大部分都流進了雪地裏,他只收集到了很少的一部分。
他提着油桶、身上背着兩個包,手裏還提着一個明顯小一號的雙肩包。那個雙肩包一直放在車前排的中間位置,看起來不太像是他的物件。
然後沿着坡道走上高速公路,他走的有點慢,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而遠處,顧青禾已經快要到達目的地了。
衛牧和查詩樂也趕緊收拾好自己散落的物資,跟了上去。
等他們上來的時候,顧青禾已經将路邊的車挨個兒看了一遍。最終他們确定了現場唯一一輛可以使用的車。那應該是方才那三個人的。但是汽油不多了,跑不到他們想去的地方。
顧青禾打開油箱,從景馳手中接過那一點點汽油灌進去。
景馳看了眼:“差不多了。”
兩人将包扔到車上,衛牧立刻道:“還是我來開車吧。”
顧青禾沒有客氣,将車鑰匙扔給他,和景馳一起坐到了車後排。她打開腿包,從裏面翻出些急救用品來,開始清理額頭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