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參觀
第二天一早,依為夢剛睜開眼,手環就響起了提示音。
觀察員:我說姐姐,你的夢也太多了吧?
依為夢:非常抱歉,我自己控制不了……
觀察員:我好累。
依為夢坐在床上,努力回憶腦中殘存的夢境片段,花園、學校、教堂、劇院……她放棄了,發過一條信息問:請問我昨天,做了幾個夢?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觀察員的崩潰:七個,我現在都還沒看完。
依為夢:對不起。
依為夢忽然發現了什麽,将聊天記錄向上翻,定格在了對方對自己的稱呼。
依為夢:你怎麽知道我的性別?
觀察員:夢裏會出現你的身影,這不是很容易就知道的?
依為夢:那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和長相?
觀察員:對啊。
依為夢覺得自己似乎仿佛大概可能是被坑了。說好的個人信息保密呢!
夏清魚要她一周後上崗,這周需要學習一些簡單的攝影知識。為了能更好地理解夏清魚的每一個指令,他扔給依為夢十幾本書讓她看。依為夢不想看,她打從上學那會兒起就不大看得進書,文字讓她眼暈。但這回就沖着合同上寫的薪資,她覺得自己能把這些書背下來。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這兩次接觸下來,她發現夏清魚這個人可以說是惜字如金,讓他多說一個字都不容易。為了能更好地理解老板意圖和那些不常見的專業詞彙,更好地服務老板讓他沒有理由克扣工資,依為夢愣是窩在家裏幾天沒出門。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依為夢晚上做夢全都是攝影教程,觀察員弟弟發來消息,求她涉獵一下別的領域,他快要超過負荷了。
星期六上午九點整,依為夢來到樓下,接她的車已經到了。
開車的是沈潛,齊佳柔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但這情緒一閃而過,她為依為夢拉開車門,交給她一個紙袋。依為夢看了看,裏面是一件白色的長袍,就是醫院裏醫生們常穿的那種,還有一個面具,也是白色的,上面裝飾着亮片和羽毛,非常好看。
上了車,沈潛主動解釋:“你的身份在我們那還是保密的,我們已經盡量做了清場,但是還有些人沒辦法離開工作崗位,所以這次去參觀難免會遇到一些工作人員。你需要稍微隐藏一下身份,稍微裝扮一下。衣服就是我們研究院的工作服,面具是我女兒的,之前參加假面舞會時用的,我就拿來了。”
若說上車之前依為夢還好奇心滿滿,等車子慢慢駛離市區,她開始有點慌了。
“沈哥,你們那安全吧?”依為夢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特別安全。”沈潛還給“特別”兩個字加了重音。
依為夢很快就見識到了什麽叫“特別”安全。這裏的圍牆是深灰色的,特別高,依為夢覺得可能有七八米,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裏面的任何東西,可見圍牆要高于內部的建築。
但就算是圍牆已經如此高了,上面還是架設了鐵絲網,應該是通電的。漆黑的大門緊閉,兩扇對開的大門間沒有一點縫隙,依為夢望着那厚重的鐵門發愣,心想監獄也不過這種配置吧?
進門的繁瑣更是讓依為夢嘆為觀止。
光是進入大門就需要指紋、虹膜認證,搜身檢查,刷身份證登記,刷工作牌開啓權限,最後才能進入研究院的大門。
進來之後依為夢的壓抑感絲毫沒有減輕,這裏面的一切井然有序到讓她不舒服。
所有的路線都是直線,轉完是完全的直角彎。院內種的低矮的植株仿佛是被複制粘貼的一般,每一個都幾乎一樣。若不是還有幾只麻雀被他們的車子驚飛,依為夢差點以為自己這是進入了靜止的畫中世界。還是電腦繪制的,不是手工填塗的。
沈潛把車子停好,今天是周末,車子不算多,但所有停在這裏的車子都是同一款式的黑色車,依為夢猜測這裏的老大肯定有強迫症。
齊佳柔走在前面幫他們辦好進樓的手續,這比進大門還要更複雜。依為夢等在一旁,仰頭看着這棟三層的白色建築。
真像什麽奇怪的研究院,這裏該不會是搞非法人體室驗的吧?她開始後悔沒在來之前給米餘留下信息,萬一她失蹤,米餘也好知道要報警。不過米餘一向很關注她的安危,真要發現有什麽不對應該會找她的。
依為夢稍微放心了點,那邊手續也辦好了,她跟在沈潛後面進入其中,齊佳柔在一旁陪同。
還跟第一次見面時一樣,齊佳柔操着标準的播音腔,向依為夢介紹他們走過的一路上看到的所有房間和設備。
進門之後三人左轉,順着走廊一路走到盡頭,兩側都是普通的辦公室,沒什麽特別的。此時大部分辦公室裏都沒有人,據齊佳柔的說法是今天是周末,這部分的普通員工是休周末的。除了個別加班的,是不會在周末來到研究院的。不過因為依為夢要來參觀,所以主管部門負責人要求他們本周六不得留人加班。
既然每間辦公室都差不多,依為夢也沒有要挨個看過去的意思。她跟着沈潛來到了他們的辦公室,那是一間比前面的房間要小的地方,裏面只有四套桌椅和兩個長條沙發,房間外的門牌上寫着——辦公組第三部 門。
“第三部 門是什麽意思?”依為夢指着門牌問。
“我們部門主要負責與外界的溝通,在前面還有兩個其他部門,為了隐藏其職能,都只用數字來起名。”
“哦,所以才是你們來找我,跟我講這些奇奇怪怪的事。”
沈潛笑着點頭。
“你們部門只有四個人?”依為夢見屋裏只有四張桌子,又聯想到第一次見面時是四個人,才有此一問。
沈潛眼睛轉了轉,像是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肯定了依為夢的說法:“對。”
說是參觀,其實依為夢能去的地方很有限。她覺得自己可能只走了整棟大樓十分之一的地方。齊佳柔向她介紹了三層樓左側的全部房間,有些是高級機密,就連沈潛他們這樣的內部人員都不清楚裏面有什麽,是用來做什麽的。右側的那半邊則完全沒有要帶她去看看的意思,她也不多話。
這裏的秘密太多了,她這個人好奇心是有,但更惜命。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她一是擔心自己守不住秘密,二是擔心會被人滅口。
在來這裏之前沈潛他們準備了好幾天,自然是哪裏可以去哪裏不能去都安排好了,她只要聽安排就不會闖禍,不會出意外。她還要回去給夏老師當助手,掙那五位數的月薪,走上人生巅峰呢。
三人站在三樓電梯間前,依為夢緩緩舒了口氣。剛才他們是走樓梯上來的,再往上就沒有樓梯了,她在外面看着這棟樓就三層,眼下應該是所以能參觀的地方都走遍了,她可以回家了。
這次來雖然沒什麽收獲,不過心裏的擔憂的确又少了幾分。這裏跟她想象中一樣,是個研究所的模樣,沒有她想象中那些變态的地方,就算是沒讓她去的另一邊,也都透着祥和。
電梯抵達三樓,依為夢進入電梯裏才發現,這棟建築地下還有三層。齊佳柔按下的并不是1層的按鈕,她的參觀旅程還要繼續,電梯來到了地下一層。
這裏和地面上的分布不太一樣,很有點超脫現實的感覺。
各種精密的未知儀器不知連接着什麽,巨大的屏幕上黑色與紅色的數字不斷翻滾,往來其中的研究員對他們三人視而不見,他們不發一語,都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
在這其中響起的電話鈴聲就顯得異常突兀。
是沈潛的手機。他皺了皺眉接起電話,眉頭越擰越深,最後吩咐齊佳柔帶依為夢繼續參觀,他不得不出去一趟。
在進入研究院大門前,依為夢就上交了手機。就算不上交也沒用,在進入研究院一定範圍內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沒有信號了。對方要求她上交一切電子設備,不是怕她聯絡外界,而是防止有人在裏面拍攝或是錄音。
沈潛帶的手機是研究院內部機,不受信號幹擾,除了接打電話沒有其他功能。能用內部機聯系他的,肯定是跟研究院有關的事。
他接電話的時候依為夢聽到了什麽“夢魇”,“約見”,“緊急”一類的字眼,想必是另一個夢靈有重要的事情緊急聯系了他。
沈潛轉身離去,齊佳柔臉上升起一絲愠色。依為夢以為是她對自己有什麽不滿,沈潛不在她不想再對自己和顏悅色,卻聽她小聲叨咕:“她哪兒那麽多事。”
這怒氣倒像是沖着電話那邊的人發的。
“你認識夢魇嗎?”眼見的齊佳柔心情不好,依為夢問得很小心。
“嗯,一個讨厭的女人。”齊佳柔回答得很不耐煩。
齊佳柔的心思有些飄忽,依為夢便沒要求她繼續為自己介紹,而是提出自己在這裏轉轉。齊佳柔叮囑她不能打擾其他人工作,二十分鐘後要回到電梯那邊,就放任她自己去逛了。
依為夢左拐右轉,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玻璃房。
玻璃擦得很幹淨,她一頭撞了上去,額頭腫起一個包。她揉着疼得不行的腦袋,向裏面張望。
裏面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少年長着一雙杏仁圓眼,皮膚是不健康的白皙,鮮紅的嘴唇像是要滴血,那模樣看着有些瘆人。
他坐在一張純白的大床邊,擺弄着手裏的洋娃娃。他應該是聽到了依為夢弄出的動靜,但沒擡頭看她。
剛剛才消弭的那點不安又跑回了依為夢腦中,“人體實驗”四個大字在腦中揮之不去。
她“咚咚”敲了兩下玻璃,少年總算擡眼望她了。不僅如此,他還走了過來,但是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住了。他把右手掌貼在玻璃牆上,依為夢在意識到,這是兩道距離有五米左右的玻璃牆,她和少年間的距離沒辦法再拉近了。
依為夢看見那男孩笑着朝她招手,露出尖尖的虎牙。他左手打了個響指,棚頂的燈忽閃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回事,我昨天又遇到了網審。我寫啥了?我啥也沒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