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
木舒清掙紮地爬起來,只見連辰靜也正捂着胸口盤坐着看着他。
連辰靜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舒清,木舒清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應該說些什麽話。
可是說什麽呢?
連辰靜先開口了:“你到底想要什麽?”
木舒清目前處于大腦短路狀态。麒子完全沒有響動了,而且自己現在的內傷似乎更重了,随時都可能倒下去,他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狽。
連辰靜繼續問:“謝謝你,你救了我。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木舒清一愣,好像連辰靜給自己提出了一個很具誘惑性的東西,不過他想什麽呢?
“你有增強靈魂之力的靈藥麽?”
連辰靜緊緊抿着的嘴唇慢慢松開:原來他是為了靈藥。
連辰靜微笑道:“這個沒有問題。玖靈靈芝就是你的目的麽?”
“嗯。”木舒清只聽見了“這個沒有問題”就倒頭躺了下去,他體力透支太多,完全沒有心思再去想其他多餘的事情,只想好好睡一覺。而連辰靜後面半句他完全沒有聽進去,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而連辰靜以為他聽進去了。
——是麽,原來你是沖着玖靈靈芝。
連辰靜看木舒清睡的很沉,又見他左肩的傷口的血已經滲出了許多,眉頭皺了皺。連辰靜将他放平,蓋好被子,走出了房間。
房門外,單孑正擡着頭盯着月亮出神。屋內發生的事情他已經一清而出,木舒清真的成功地幫助連辰靜度過了二十一天這個坎兒,同時他們剛剛的對話他也聽見了。
單孑看着渾身大汗還很虛弱的連辰靜說:“你好些了麽?可是這只是解除了這一次危機,再過二十一天後,你還是要煩惱。”
連辰靜答:“到時候再說……吧。也許……他……可以繼續幫我……”
“我聽見他的要求了。”單孑打斷連辰靜,“他倒是找對了人,玖靈靈芝的确是天冥山所産的至寶。”
連辰靜點頭:“嗯,他的要求不過分。”
單孑:“不,我覺得不對。”
連辰靜:“不對什麽?另外單叔叔,他現在似乎傷勢很重,你可否治好他的傷?”
單孑透過門看向暈過去的木舒清:“可是我還是覺得……”他要的并不單單是靈芝。
第二十五話
木舒清覺得自己這一覺睡的真久。他覺得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自己醒過來,可是他就是不想起。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爸爸和媽媽離婚了。然後很可悲的發現這個夢是真的,而且兩邊都不要他,到媽媽那裏被後爹打,到親爹那裏親爹打。
提問:爹媽當時為什麽要生出木舒清?
回答:也許是個意外。
他走在孤單的街道上——真的很孤單。他邊走邊哭,諾大的街道沒有人在意他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哭着哭着,他醒了。
耶摩正在拍他的肩膀:“維茲,給我杯酒什麽酒都行。”
木舒清環顧四周,這裏是末那識。
耶摩看着有點發呆的木舒清說:“你剛剛做了什麽夢,好像哭了。”
木舒清拍着頭:“啊哈哈哈,就是想起來過去的事情了。我怎麽可能哭呢。能讓我哭的事情除了存折上的數字其他的還真沒有。啊哈哈哈。”
耶摩看着木舒清的眼神全是同情,他說:“你為什麽要進鬼冢,你不該來這裏。”
木舒清想說自己如果不進鬼冢,現在指不定正在哪裏和野貓野狗一起翻垃圾箱呢。木舒清想說其實他也不想啊,可是混黑社會比當流浪漢容易多了,于是他就跳火坑了。其實現在不壞,他好歹混到管理層了——雖然,也有後悔。
這麽一長串的話說出來也沒什麽意思。那麽這種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木舒清一邊倒威士忌一邊沖着耶摩一個微笑。耶摩突然拉住他的手:“那麽,就一直留在這裏吧……”
耶摩?木舒清想問耶摩怎麽突然說出這麽煽情的話,突然,耶摩的臉開始扭曲,那不再是耶摩而是鬼帝,芮清。
“芮清?”維茲一抖。
芮清用一貫滿不在乎地慵懶聲線對他說:“那麽,就一直留在這裏吧……”
“我當然會留在這裏。”木舒清答,“我本來就無處可去啊。”
而芮清卻說:“不,我要你是真正地想在這裏,心甘情願地呆在這裏,你能做到麽?”
木舒清:“我做好覺悟了!”
芮清卻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做好覺悟了,可是連我都沒有做好覺悟你又做好了什麽覺悟?”
木舒清愣住了。
芮清擡起頭,這一次開口卻不是他的聲音:“你還有夢想麽?”
木舒清愣在那裏。他還有夢想麽?
他又一次驚醒,這一次他正坐在電腦前。房間裏一片黑暗,電腦屏幕閃着熒光,桌邊是冷掉的咖啡。屏幕上,開着鬼冢檔案。木舒清厭惡地關掉了鬼冢檔案,檔案下是一個文檔窗口和網頁窗口。
他已經反映過來,又做夢了,看,好多留言,好多打賞,好多收藏。首頁出現了自己的文的推薦!
他的文大熱了?!太好了,他終于可以,終于可以……
而四周又一次陷入黑暗。
然後木舒清感知到難以名狀的心絞痛——對了,自己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很長還很荒誕,他夢見自己自己穿越了,還是穿的自己文裏的炮灰。
周莊夢蝶,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誰在推木舒清:“木舒清,你醒醒,你醒醒。”
木舒清緩緩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焦急的眼睛。芮清麽?唔,芮清,這次不染粉紅頭改留黑長直了麽?不過好評,很配你。品味越來越好了。是我的喜好。
“抱歉,又睡着了,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我穿越了。”“穿越了”三個字還沒說出來,木舒清看着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間擺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終于醒過來了,不是做夢,他真的穿越了,心口的絞痛也是真的。
那個人不是芮清,他是連辰靜。
“教主,”木舒清自以為自己很灑脫地笑着說道,“我沒事。啊,雖然睡了挺多天的。”木舒清估摸着這不是嘗試麽,身受重傷然後一睡睡個三四天,然後心愛的人一直在旁邊苦苦守候。
他才不會嫌這種橋段老套呢!讓他盡情地享受連辰靜的照顧吧!然後兩個人兩情相悅,相映成雙……
只見連辰靜很淡定地拆臺:“你真的是深藏不漏,才半天就醒了,單叔叔還說你可能會昏睡不醒。”
木舒清:“……”你确定就半天不到?說好的“被照顧”橋段呢?這不是我寫的文!劇情太爛了!
雖然有不甘心,但是木舒清還是接受了這一切。
連辰靜真的在自己的幫助下挺過了21天這個坎兒,而木舒清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很糟糕:例如他現在的心絞痛,麒子暫時消失,誰來指導他練功?木舒清想會不會又是麒子在騙他——據說古代君子以謙虛為榮,所以一個個的天天嘴上說着“我不行我不行”,實際上私下裏全都能的跟什麽一樣。而看着手上的爻環,木舒清再次默然了:他可以确定麒子這次絕對沒騙他——因為原本亮金色的爻環現在竟然變成了銀白色(好高端,原來爻環會随着寄宿在裏面的靈魂的狀态變顏色),所以說麒子現在的狀态怎麽可能好?
不過木舒清知道該怎麽做。趁沒有麒子指導這段時間,他可以先參悟大象神功第二段。麒子說過大象神功可以調理他的化毒體質,那麽他現在只要繼續修煉大象神功就好。
當然,木舒清沒有把這些透露給其他人,包括連辰靜。
而連辰靜請單孑為木舒清調理。
鬼手單孑就是說的他是個全能人才(鬼手→詭異的手→大觸手),雖然沒有深厚的內功,但是他的醫學易學術數種花種田畜牧等才能都很卓越。
而單孑為木舒清把完脈後表情很難看的叫着連辰靜出去了。
覺得這種情況很熟悉吧。癌症患者确診的時候一般那都不是會把患者支開麽,然後把這個很壞的消息告訴病人家屬。
當連辰靜再進屋時,木舒清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立刻知道自己說對了。
木舒清覺得這個時候正是表現自己的好機會——他要樹立自己身殘志堅的美好形象。于是木舒清帶着一臉清爽地笑容說道:“沒事,我很好。”
連辰靜點了點頭,欲言又止,然後開口道:“那我們明天就啓程回總壇怎麽樣?”
明天?不會太快了麽?他還受着傷呢。
連辰靜頓了一會兒突然問:“單孑剛剛和我說……”
木舒清猜想連辰靜一定在糾結要不要告訴他這個悲傷的消息。于是他一臉大度道:“沒事,我什麽事都沒有,明天趕路絕對不會有問題!啊哈哈哈,教主你不是還急着回去處理政務麽?別擔心我。”
連辰靜突然:“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木舒沒聽懂連辰靜為什麽這麽問,所以不知道怎麽回答:“我……”
連辰靜嘆了口氣,打斷了還在思考的木舒清:“沒事了,別多想,人多少都會有些秘密。”
敏感入木舒清,一下子察覺到這風向不對啊!于是立刻問:“單孑前輩告訴你什麽了?”
連辰靜并沒有遮遮掩掩:“你明明中了炎弟的三日斷腸丸,但是你現在完全沒有中毒跡象。單孑讓我小心你。”
木舒清:“……”原來一臉激動的木舒清立刻就萎了下去,感情又是自己劇本寫錯了,什麽擔心自己的病,人家是在懷疑自己居心叵測。
而連辰靜卻加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麽,但是我信任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木舒清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第二十六話
本來就要走了,可是又有變動。
連辰靜聽說三日後又有故人要來拜訪,況且孤缈山本身風景秀麗,适宜居住調養,留在這裏也有益于身心健康……
木舒清私以為連辰靜是為了自己吧——自己身受重傷不宜奔波。
木舒清好奇連辰靜不着急回去麽?他的天冥教怎麽辦?
得到的回答是:“沒事,有羅護法照顧着。我相信他。”
木舒清:“……”呵呵,羅劍鋒,呵呵,羅護法,呵呵,這種好像吃到蒼蠅的感覺是什麽?他木舒清就不該問這個問題。
孤缈山雖然不高,但怎麽說他也算是座山,想到麒子需要增強靈魂之力的靈藥,而一般草藥什麽的都長在山上,所以木舒清當即決定——試試看在山上找靈藥?
沒準還能碰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刷開新世界的地圖或者副本任務什麽的,我知道你懂的。)
木舒清倒是真的遇到有意思的事情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木舒清這邊剛一出門,那邊就被單孑給撞上了。
單孑一看到木舒清,本來一臉世外高人的平靜神色當即坍塌,一臉黑雲地問木舒清:“木公子恢複的還真快。”
單孑——木舒清一直對這個名字很高端的人沒有什麽好印象——也是源于他的名字,“删節”什麽的可是他寫文最讨厭的事情。(單孑→删節)
然而事實證明,男人的第六感也可以很準的。
連辰靜都說信任木舒清了,可是這位單孑老前輩就是怎麽看木舒清怎麽不順眼。
木舒清雖然心裏不爽單孑給他臉色看,但是面子功夫還是不能省的。木舒清堆着笑臉回:“生命在于運動嘛!”
單孑遲疑了一會兒:“挺先進的理論。”
木舒清:“……”其實二十一世紀真的是個很好的時代。
單孑繼續說:“雖然你騙的了靜兒,但是你騙不了我。”
木舒清:“……”我騙人什麽了?好吧,我一開始是為了錢才進天冥神教,後來又占了教主便宜,可是也不算是騙吧?再說了,現在我可是正打算堂堂正正追教主的人!
單孑看着一語不發的木舒清,又說道:“也是為了你好,靜兒和他爹是一個個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還是不要在他們身上奢望什麽了。雖然我知道你其實還有其他目的,但是我勸你收手吧,你想要的東西,靜兒都不會給你的。”
木舒清再也沒有辦法沉默着裝清高了,他必須開口問幾句了,因為現在單孑說的話他完完全全都不懂啊。什麽叫“不要在他們身上奢望什麽”?什麽叫“還有其他目的”?
木舒清阻止了一下語言:“單老,我沒打算在連辰靜身上奢望什麽啊,就是被我……‘爹’……給趕出家門了,我這不無處可去然後進了天冥教嘛。至于前天幫連辰靜解除禁制啥的,我也沒期望他給我多少回報,我和他是好朋友,朋友有難當然要挺身而出。”
單孑冷笑答:“朋友有難要挺身而出?怕是不是朋友那麽簡單吧?”
木舒清:“……”難道單孑已經看穿自己對連辰靜動了感情?不過小青年談個戀愛應該很正常吧,況且他和連辰靜現在都算大齡青年了。
單孑說:“前兩次補陽都是你為他補的吧。”
木舒清:“……”其實這也沒啥吧……不就補了個陽順道自己占了個便宜嘛。
單孑繼續說:“聽到你要增強靈魂之力的藥物我就已經知道你的目的了。不過那終歸只是個傳說,你非要去趟這趟渾水我也不想阻攔。”
木舒清:“等等,傳說?趟渾水?我要靈藥是為了……”為了讓麒子複活(開大招,補充魔力值)。不過木舒清不太想把自己擁有爻環的事情透露出去,雖然麒子能力不是太強,但爻環好歹也算是秘寶了。
而單孑繼續說着木舒清聽不懂的話:“哼,千年劫那種事,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興沖沖地跟着鬧過,結果什麽也沒得到。現在又有人說千年劫在明年,我估計又是一個笑話。你們年輕人想鬧就跟着鬧吧。”
木舒清一頭霧水,什麽千年劫?可是憑借着他多年的寫文經驗。主線!這就是主線!要不李小強怎麽當上這個世界的霸主的呢,一定就是憑借着這個什麽“千年劫”為契機,要麽變強,要麽獲得天生神力,要麽拯救世界!不過……這好像是李小強的事情。
想明白的木舒清立刻又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道:“千年劫嘛,我只是玩玩(其實不太想趟渾水,總覺得如果和李小強對上自己又會很慘……)。不會太當真的。倒是我真的不明白單前輩說的什麽想害教主。我(一開始)真的就拿他當朋友(,雖然現在想追他),我沒有打算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
單孑無奈搖了搖頭:“年輕人,你沒有看出來我是在為你着想麽?木公子,你和年輕時的我太像了,我不想看到靜兒害了你。當然并不是為了你,而是我擔心,若将來靜兒負了你,你會做出什麽對靜兒不利的事情,而靜兒也會背負罪名自甘堕落。”
木舒清滿臉的問號——單孑前輩,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啊。
看着呆愣狀态的木舒清,單孑終于抛出了提示:“在下現在內力盡失,你說是為了什麽?”
木舒清負責邏輯的左腦正在拼命連接所有的關鍵詞,而負責想象力的右腦正在拼命尋找這些關鍵詞之間的聯系。
很快,大大的“狗血”兩字出現在木舒清的大腦皮層。
單孑,內力盡失。
而為練夜冥神功的人補陽的人最後的結局就是內力盡失。
單孑剛剛說“你和當時的我太像了”。
連辰靜曾說過單孑一定知道解除夜冥神功禁制的方法,因為他的父親成功練過夜冥神功,而單孑那時是他父親的護法。
答案:連辰靜父親練夜冥神功時,為他補陽的人正是單孑。而單孑因為補陽最後內力盡失。所以單孑知道為連辰靜補陽的人正是木舒清,所以他們兩個很像。
單孑讓木舒清不要奢求什麽。
說連辰靜和他的父親一樣冷血。
為了求證自己這個略“狗血”的腦補,木舒清問單孑:“所以,前輩你喜歡連辰靜的父親?”
單孑答:“可是他終歸是要娶妻生子的,我這點早就明白了。”木舒清猜的沒錯,單孑因為為連辰靜父親補陽愛上了他,接着,被連父給辜負了(證據:連辰靜)。
木舒清尴尬笑笑然後說道:“這……我對前輩的遭遇深表同情……”
可是單孑打斷了木舒清:“這不好笑。他們有那種魅力。不管是靜兒還是他父親,都有那種天生吸引人的魅力,讓人無緣無故愛上他。可是他們有權力拒絕你的愛慕。并且他們一定會。聽着,別以為靜兒對你有多好,他對誰都是那樣,這樣他才能利用別人。你不要錯把暧昧當成他對你有意……”
木舒清:“……”木舒清聯想到連辰靜當時對自己說的“我信任你”,聯想到當時連辰靜對他說的“我不想拖累你”……的确是讓人頗有想法,可是好像也不能說明連辰靜對他真的有感情。
單孑知道木舒清聽進自己的話了:“看來,你已經有所明白了。我再強調一句,暧昧只是他們的一貫表情,不要以為他很在乎你。否則,你就會像我一樣。”
第二十七話
木舒清張了張口,雖然木舒清很想辯解“性格是不能遺傳的吧”,但單孑的話的确有些打擊到了木舒清。木舒清沒有辯解,而是故作開朗道:“我怎麽會喜歡他?”
單孑聽到木舒清這麽說,緊緊皺着的眉頭卻并沒有放松:“希望你沒有說謊。我沒有騙你,他們的血是冷的,他們不會愛人。”
我沒有騙你。
他們的血是冷的。
他們不會愛人。
來拜訪單孑的人是百花宮宮主——花無情。百花宮,這名字一聽就知道娘的和移花宮有的一拼,木舒清估摸着這花無情“公主”大概跑不脫是個妖孽娘娘腔。然而,木舒清又錯了。
看着那身着寶藍色長袍的青年,木舒清覺得自己有必要溫習下“自慚形穢”怎麽寫。那個肩膀,那個倒三角身材(別問我為什麽長袍都能穿的顯身材),那個劍眉,那個鳳目,那個明亮的深邃瞳孔,那個輪廓分明的嘴唇——木舒清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那才叫真男人,自己才是真的娘娘腔……
木舒清身為連辰靜的貼身護法,理所應當地在某兩人親切會面的時候,跟在後面。沒錯,距離十步遠,跟在後面。前面連辰靜正和花無情有說有笑。
連辰靜:“無情大哥最近身法是越來越好了,想必斷情決是又精進了不少。”
花無情豪邁大笑道:“哎,連弟真是會奉承人。倒是聽說這次連弟你受了傷,有沒有什麽為兄可以幫上的?”
連辰靜答:“哦,就是練功練的有些出岔子。”
花無情關心地道:“連弟,你還在練夜冥神功?那個功夫太邪門了,我覺得你還是別練下去了。我聽到過很多關于夜冥神功的不好的傳聞……我不希望連弟你受到傷害。”
連辰靜笑了笑,一臉輕松道:“無情哥你聽了什麽傳聞?我沒有什麽問題,單孑叔叔已經給了我一些指導。”
木舒清一臉不悅:關單孑什麽事?救你的人明明是老子。
身邊花無情的貼身護衛也在木舒清耳邊叨唠:“這位公子,連教主和我們宮主正聊的開心,不如我們借一步先去喝口茶?”
木舒清不想走,他想聽聽花無情和連辰靜到底說了什麽。
可是那護衛有意阻撓:“這位公子,在下百花宮戰豹,可否求教公子名號?”
木舒清看着花無情和連辰靜兩人有說有笑的遠去了,遠去了,去了。木舒清想追過去,可是有些話阻攔住了他的腳步。
他們對誰都那樣。
他們天生就是冷血的。
不要把他們的暧昧當成對你有意。
那種失落還真明顯啊。
“敢問白公子到底有什麽目的?”突然,戰豹手裏的刀橫在了木舒清面前。
木舒清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錯過了什麽劇情。
戰豹指着木舒清手上的劍道:“看到你的劍我就明白了(別懷疑,還記的第一章麽,木某人手上的劍的辨識度就是比他的本人還高),你就是劍華派大公子白涼木吧。雖然連教主不追究,我戰豹倒是覺得你實在可疑。”
“喂,”木舒清不爽,“我是連辰靜的貼身護法,他都沒追究我是白大公子你在這裏起個什麽勁兒?”
問題剛問出來,木舒清自己就已經知道了答案:戰豹為什麽會無緣無故找他的麻煩?多半是花無情吩咐的。
果然,戰豹接下來說道:“連教主是我們家宮主的知己,我奉宮主之命來會會閣下。”
“會會我?”木舒清冷笑,“那我說您這是要怎麽‘會’?”
戰豹見木舒清是識相的,于是抽刀……
木舒清嘛……
立刻大吼了出來:“喂!不是說會會麽,有話好好說,別動刀別動刀!”
大概是被木舒清的懦弱給吓了一跳,戰豹竟然不知道怎麽是好了:“說……什麽?”
木舒清:“……”學武的人嘛,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木舒清解釋道:“我現在身受重傷,你現在打我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戰豹:“你受傷了?”
木舒清:“對啊,所以別打了。”
戰豹堅定地一甩頭:“你在搞笑麽?哼,這一戰你逃不開的,否則的話……”
木舒清立刻接上:“否則的話什麽?”
戰豹一臉老成:“否則的話就說出你的目的!我知道你是絕對不會輕易交代的……”所以我先要把你打趴下,然後你就會老實交代了。
木舒清大吼道:“誰說我不會輕易交代的?”
戰豹:“啊?”
木舒清理直氣壯:“對啊,你想說什麽,問吧。”
大概是沒見過這麽軟腳的人,戰豹滿臉寫着失望和不解——一般不都是對方趴下了才會松口麽?
木舒清清了清嗓子:“那個,戰豹啊,你還有你家‘公主’到底想要知道啥?”
戰豹見狀也不堅持打架,收了刀道:“你也是為了千年劫吧。”
連續兩天天天都聽到這個詞——“千年劫”,木舒清已經斷定,這玩意兒絕對很重要。可是他真的不明白什麽千年劫。
而且什麽叫“為了千年劫”,他為了“千年劫”什麽:“什麽千年劫,我完全不明白。”木舒清老老實實答。
戰豹又要拔刀:“油腔滑調巧言令色。看來不動武你是不會招的。”
“我去!”木舒清大罵,“老子說的都是真的,你就算殺了我我也說不出來什麽別的。”
“那就殺了你。”戰豹回答的很直接。
木舒清急了:“你殺我?我好歹也是天冥神教的護法,怎麽是你能随便殺的?”
“連教主和我們宮主是至交,宮主吩咐我殺了你,我就能殺你。”戰豹一板一正答。
木舒清:“這個是什麽邏輯?至交就能随便殺對方的護法?我……”我靠!
戰豹繼續氣木舒清:“因為他們是至交。”
木舒清:“……”
這種時候木舒清該說什麽?
木舒清長舒了一口氣:“那好吧,我告訴你,我就是為了千年劫。你打算拿我怎麽樣。”
“你果然招了。你果然也是為了界皇之位吧。”戰豹的口氣裏滿是不屑。
而木舒清真的快冤死了:我說不是為了千年劫你就要砍我,你說我該怎麽說。不過他成功釣魚成功——界皇,這個一聽就貌似是個稱謂的東西,跑不了了,肯定是得到了就能號令天下的節奏。
號令天下哈,是挺好玩,不過關他鳥事?
不,好,玩。
而只見戰豹一舉刀,木舒清立刻暗叫不好:“我都說了我的目的了你還想要什麽?”
“哼,我就知道你對連教主不懷好意,所以我要殺了你。”
我草泥馬!木舒清今天又學會了什麽叫“百口莫辯”。親,所以我要麽是被殺掉,要麽還是被殺掉麽,你幹脆直接說你想殺我就得了繞個p的圈子。
“哼,”不過木舒清也不是好惹的,于是木舒清雙腿微張,頭擡起,吸氣,然後,大吼道,“教主!救命啊啊啊啊啊!”
山清水秀的山林裏,木舒清中氣十足的求救聲在回響。一群群飛鳥被驚起。
戰豹表情很精彩。
“發生了什麽事?”聽到木舒清叫喊的連辰靜真的很快就沖了回來。
連辰靜後面緊跟着花無情。
花無情手裏的折扇一開,噼啪搖了起來:“戰豹,這是怎麽一回事?”
“回宮主,他招了。”戰豹對花無情回禀道。
“白公子,這麽說你果然是為了千年劫而來?看來你們劍華派也是想插手這界皇之争?”花無情一臉什麽都知道的表情問木舒清。
木舒清看着花無情又看了看連辰靜。
他用眼神像連辰靜求救:喂,教主,你說句話呀,什麽千年劫,你真的打算讓他們殺了我?
連辰靜狠狠瞪了一眼花無情。木舒清心情好多了——果然,教主是一心向着自己的。
而連辰靜說:“我的手下,我會管教,不勞花公子多費心。”
就是就是,要管教我那也是連辰靜來管教我……什麽?什麽管教?
木舒清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挨了狠狠一個手刀。
木舒清頓覺暈眩,倒了下去。
醒來時,木舒清看着手上的鐐铐不自覺笑了起來——喂喂喂,連罪名都不告訴我就直接上刑罰了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
遙記起單孑的忠告:他們對誰都那樣。他們天生就是冷血的。不要把他們的暧昧當成對你有意。
也許是都怪自己不認清現實。
其實現在的情況他太熟悉了,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當初芮清就是這麽對他的。為了抓出內鬼,他曾經被誣陷為內鬼。于是明知他是無罪的鬼帝大人硬是把他給軟禁了。當時也是用手铐铐在椅子上一直拷了三天。
現在的情況還真的是類似。
應該說臉長的一樣所以大腦回路也很像麽?
那麽,請問,這次自己被關起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第二十八話
身上的內傷還沒有好,就被關進了地牢,還是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木舒清真的抑郁。
這幾天,只有單孑前輩來看了看他,給他帶了些被褥,抱怨了一下他兒子不知怎麽的都去了哪裏,說木舒清先忍忍,等花無情走了他就能出去了。
這不明擺着說木舒清這就是冤獄,就是在做樣子給花無情看。可是做個樣子為什麽手上還要上鐐铐——為了比較像回事,以免花無情來檢查。
單孑說:“雖然不想再糾纏千年劫,但是連辰靜開口,做叔叔的也不能不答應。”
木舒清回複:“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私設牢獄什麽的明明是違法的!”
單孑:“……”
千年劫。界皇。那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什麽會毀滅世界的大災難還是什麽驚世的寶物又要重見天日?界皇,聽起來很不錯的東西。不過想到為了這個東西争的你死我活家破人亡,木舒清就有一種“誰愛要誰拿去好了”的感覺。
被關着很無聊,這個時候木舒清終于想到自己荒廢了很久的內功了。
天地不仁,聖人不仁——簡直就是在諷刺這個世界的一句話。記得看道德經的時候看到過這句,一直都覺得這句話太神經病了,所以排斥的要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刍狗。
有一種解釋是說聖人看待一切都是平等的,所以人和祭品臺上的草紮小人沒什麽差別。可是就算這種能讓人接受的解釋,還是讓木舒清很不爽——所以對你聖人來說,重要的家人和路邊的一只螞蟻沒有差別麽?
對喲,他的家人就是這麽對他的——那個叫爸爸的男人也好,叫媽媽的女人也好,在他們看來木舒清只不過是一個令人厭惡的意外,他們憎惡木舒清,明明對木舒清來說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可是卻對他說出“滾,我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這樣的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還真的是做到了“天地不仁,聖人不仁”呢,所以說他們是聖人麽?
開什麽玩笑,原來聖人就是可以抛棄自己的親生骨肉的人……
那他寧可不去當什麽聖人。
然而,然而……
其實沒有想通這點的只有自己吧?
木舒清想到連辰靜,想到花無情,他不明白,難道就因為他是白涼木所以他一定是和他們敵對的?他不明白連辰靜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一定要把自己關起來?
寄愛天下,至愛己身。
夷希微者,執而莫诘。
古今求索,無敵瘋魔。
說的真好。愛什麽天下,最重要的不過自己一身罷了——你不愛自己,還指望誰來愛你?
茫茫塵世,萬千大象。既然選擇就不要多問,唯有瘋魔才能無敵。
木舒清真心覺得麒子不愧是狀元啊。一開始還想吐槽他為什麽16歲就能當狀元,這種設定太不合理了吧。不過首先這是個架空的世界,其次人家麒子還真的有兩下子。這幾句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