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喜極而泣
熱烈的緋紅沖掉了所有的絕望, 蔓心喜出望外,但一套頭,對上霍爾霍斯明顯帶着怒氣的目光, 她一個踉跄,差點跌倒。
委屈的很, 她是被人擄來的,您要發脾氣也別沖着我來啊!
霍爾霍斯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直接将她拽進了空間縫隙。
光影變幻,目的地是一片鳥語花香的林間空地。
放眼望去,所有小獸都不怕人, 在蔓心的腳剛剛踏在柔軟的草地上時,還有一只松鼠尾巴掃過她的皮膚。
“這是……回到亞基大陸了麽?”
至少目所能及之處并沒有巍峨的雪山。
“呵, 你以為會這般容易?”
霍爾霍斯眯起雙眸,憤怒在紅色的瞳底灼燒。
蔓心後退了一步, 她終于反應過來了, 霍爾霍斯這不是遷怒, 他的怒氣就是沖着自己來的!
可是為什麽啊!
她蹙眉,不敢直視霍爾霍斯, 下移的視線落在他那歷來連褶皺都沒有一條的禮服下擺, 隐隐透着髒污,甚至帶着難以察覺的腥氣。
是血液,就算不是他的,也是他曾與之戰鬥過的。
而且這戰鬥還非常激烈。
“是我太沒用了, 我要不是被人拐到這偏遠山區,你也不用跋山涉水來救我……”
這麽一想, 霍爾霍斯生氣也很理所應當。
她眨着眼睛, 這情緒一上來, 眼淚就控制不住往外淌。
她在霍爾霍斯面前從未哭過,生理性淚水除外。
但是這一次,接連積攢下來的壓力和恐懼,終于在令她安心的人面前,有了宣洩口——蔓心這半天來,疲于奔命,雖然面上并沒表露出來,但心內惶恐得很。
關于霍爾霍斯沒回應她這件事,她反而沒有太多抱怨。
霍爾霍斯是魔神,經過萬千歲月,踏過無數位面,就算他一再說自己很特別,可這種特別又有多大的權重?值得他千裏迢迢跑,來這個不知道相距多遠的位面救她嗎?
蔓心能一直心态平穩的訣竅就是不讓自己期待太多,沒有希望,自然不會絕望。所以在疲于奔命的這段時間,她都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
沒準還要周旋到底,直到再次找到一個能聽得懂她說話,還能庇護她的神明,忍辱負重,卧薪嘗膽……
但沒想到,霍爾霍斯竟然在她最絕望的時刻,現身了。
而且肉眼可見的,還非常艱辛危險,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委屈又心疼,蔓心不顧霍爾霍斯面上還帶着複雜的神色,直接撲進他懷中,哭的稀裏嘩啦。
“我當然知道不容易了,我被莫名其妙擄到這兒,一頭霧水,一開始差點還以為是你故意處罰我,後來發現還不如被罰,畢竟那樣我認錯呼救,你好歹還聽,不可能這麽置之不理……”
霍爾霍斯先是一動不動。
如果憑理智上來判斷,這肯定是在賣可憐耍花樣。
但是蔓心此刻根本已經沒有多餘的精神力用來設防,她的一切情緒波動,在霍爾霍斯眼中,就如同清澈的池水一般,所有的漣漪都一清二楚。
她沒說謊,她就是很難過,很委屈,她是被人給坑了,覺着自己沒用。
無處發洩的怒氣被林間風一點點吹散了,他輕嘆一聲,掌心落下,拍了拍蔓心的後背。
“已經沒事了。”
一朝是他的祭司,帶着他的印記,就終身都不可能擺脫他的影響。若是他這樣耐心呵護着,自己都不舍得傷害的小家夥,卻選擇了背叛,他自有無數種方式讓她追悔莫及,哭着求他。
他在來此的路上,已經做好收獲眼淚的準備,只是萬萬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別哭了,乖。”
低啞的聲音落在耳畔,帶來輕癢,讓蔓心下意識抖了抖。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過于失态了。
歷來她的脆弱,只有深夜的被子能看到,連親人和朋友都難得一見,更何況……
她是有些害怕被霍爾霍斯嫌棄的。
沒用也就算了,還就知道哭!
哭也就算了,還哭個沒完!
丢人。
然而霍爾霍斯卻似乎并不生氣。
“哭夠了,就說說看是怎麽一回事。”
蔓心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止住了哽咽。
而一旦,這片如同世外桃源一樣的林地就越發靜谧起來,只有花藤在悄然纏繞,編織成了一方矮踏。
從哪兒說起呢?論理當時他的召喚獸在,但還是說的詳細點好了。
于是就從聽到敲門聲,放了小鹿進來的時候講起。
霍爾霍斯聽到她根本沒來得及看到随着那句言靈鋪開的影像,無奈的聳肩。
“所以你要給我看的是什麽?”
“是一點有趣的東西,不過并不合現在的時宜。”
也對,那也許是可以博人一笑的小花招,而如今連安全都保障不了,不值得浪費時間。
她繼續往後講。
一共才幾個小時而已,其實乏善可陳。
霍爾霍斯似乎也絕乏味,只給出了一句評價:“你還真是……幸運。”
蔓心不明就裏,她之前夠幸運她承認,可這一次怎麽都不該用這個褒義詞來形容。
“你說你被裹在一層薄膜中,過了片刻之後出現在這個位面,之後跟那位神明對話,又被語言不通的土著追趕,總共花費幾個小時之後,我就趕來了對吧?”
蔓心點頭,這一切都發生在一日之內,她不可能記錯。
“你在位面間移動的時間,感官大概被剝奪了……”他火紅的眸中閃過一抹暗色,語氣卻是雲淡風輕,“其實從你失蹤到現在,按正常的時間流速,已經過了七日。”
蔓心倒吸一口冷氣。
七天可還行!她自認為七個小時都沒到。
她自從成為色()欲之主的祭司,可從來沒有超過七日還沒見面的時候。
而明顯霍爾霍斯一開始并不知道她是被擄走,還當她是自願跑了。
換位思考一下,在雙方不歡而散之後,單方面的消失了七天,這可不就等于是在冷戰。
她一陣後怕,心說自己飄了七天才到,而在她祈禱之後,他幾個小時就趕來了……
一感動,差點又要哭出來。
只是這一次淚水剛彙聚到眼角,就被霍爾霍斯擎起下颚,吻了上來。
溫柔而熾熱,如同被正午日光烤熱的海浪,迅速撫平了蔓心心內的不安。
接下來,她發現霍爾霍斯的手有些不老實。偏偏一向護主的猩紅絨線也變節了,竟然大開方便之門。
不光是溫熱的指腹,還有裙擺下正在生長的柔軟花藤,還帶着甜香花粉的新生花蕊,擦過肌膚。
輕癢。
蔓心瑟縮了一下,她覺着自己的臉肯定比熟番茄還要紅。
看到她羞澀的模樣,霍爾霍斯埋首在她頸間——沒了任何衣物的遮擋,白皙的肌膚比初蕊更香甜。
“這個位面,加在你身上的禁制可就不在了,那位精神分裂跟人添麻煩的女神,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嗓音低啞。
蔓心咽了下口水,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來阻止霍爾霍斯接下來的行動,只能弱弱的反抗道:“白日宣淫是不是不太好,而且這裏……安全嗎?”
她其實推脫的十分敷衍,畢竟作為色()欲之主的祭司,從前身上有禁制也就算了,如今實在沒借口。
但沒準備好是真的,畢竟她母胎solo這麽多年,也算被動守身如玉,親親抱抱也就算了,這事兒雖然講究個水到渠成,多少也得有點儀式感是不?
而且,雖然這花藤矮床是通過霍爾霍斯的魔力生長起來的沒錯,可他們來之前,這片靜谧的空間,怎麽看都不是天然形成。
一定有別的神明,或者至少是高階亞種精心培育出的。
白日宣淫也就算了,還在別人家花園裏?刺激過頭了!
她其實沒想着自己這點抵抗真的能起到作用,只是微弱的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
但沒想到霍爾霍斯真的停下了動作,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只亂了一絲絲的衣襟。
“你說得對,如果現在此處的主人回來,一定會大發雷霆——不,也說不定不會,畢竟他自己也很喜歡在野外……”
話說到這兒,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因為興致闌珊而要睡着似的,只不過,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打了個響指,二人下方又出現了一道時空縫隙。
片刻失重與黑暗之後,蔓心落在一片柔軟的……皮毛上?
周圍仍然是密林,但不再如同先前那個仙人庭院一般鳥語花香,寂靜幽深。
而她身下……
柔軟如同大片地毯的,明顯是有生命的巨獸,呼吸沉穩,而面前不遠處,一人多高的巨大鹿角也在随之顫動。
蔓心下意識的四處搜尋霍爾霍斯的蹤跡,片刻之後,什麽都沒找到,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下的這只巨獸……
就是霍爾霍斯?!
他睡着了,氣息沉穩,雖然魔力仍舊在源源不斷的散逸,但蔓心尚可經受得起。
她小心翼翼的不發出任何響動,低頭去看他的側腹——那是她之前看過的,沾染了血跡的地方。
果然,霍爾霍斯的虛弱并不僅僅是因為強行位面跳躍來找她所造成的疲倦,期間肯定還遭遇了不少她想象不到的困難。
被柔軟的皮毛覆蓋了大半,沒法直接看到傷口,但沒了衣衫遮掩,鮮血淅淅瀝瀝低落在草地上,染紅一片新綠。
有白皙的手臂如同蘑菇一般,從泥土中被血浸濕的部分生長而出,溫柔的撫慰那道傷口。
溫熱的魔力自行形成了一個治愈術式,也許要到這傷口痊愈,霍爾霍斯才會醒過來。
“七天啊……這七天內,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她輕嘆一聲,望向遠方靜谧的雪山。
具體的經過,怕是要等霍爾霍斯醒來她才能知道。
作者有話說:
霍爾霍斯:因為某些未知的阻力,又一次本壘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