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月後,小皇帝與攝政王及一衆大臣前往皇家獵場,随行侍衛衆多,走在路上便是黑壓壓的一片。
我潛在遠處的山上看着,一路跟到了獵場。
原本我是真打算放棄邢獻的,可離開京城前我在客棧裏聽說書人講江湖趣聞,說到響亮的名聲時提到了我的幾位同門師兄弟,卻偏偏沒有我。
我一時妒火中燒,便又不甘心的追了過來。
攝政王只會在春獵的賽場上對邢獻下手,于是直到春獵正式開始的那一天清晨,我才殺了一名侍衛,換上他的衣裳混進其中。
春獵共有三天,第一天邢獻沒有出事。
第二天,我親眼見到跟在他身後的侍衛偷偷對馬兒做了手腳,使得馬兒受驚狂奔,邢獻從馬上跌落。
所幸他反應很快的護住了自己的頭,因而身上只是一些擦傷。
侍衛們圍上前保護時,我也跟了上去。
原本擰着眉頭不語的邢獻不知怎麽的,突然就盯住了我,神色滞了滞,僵硬的呆了好一會兒。
我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他才恢複如常,倉促的收回了視線。
最後一日,攝政王突然提議要邢獻獨自狩獵,以彰顯帝王風範。
我們都清楚,他準備要下手了。
邢獻當然無法拒絕,他坐在馬上,好似朝我這邊看了一眼,便頭也不回的朝着深林裏走去。
眼看着他的身影逐漸消失,我不動聲色的溜出侍衛隊,飛快的在郁郁蔥蔥的林間追上他的腳步。
這獵場我從未來過,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到他。
而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被蒙面刺客逼到滾落的山腳下,揚起匕首奮力反抗。
不知是否因為攝政王太輕視邢獻,便只派了一名蒙面刺客來刺殺,而我聽的出來那刺客的确武功高強,可根本比不過現在的我。
邢獻的身上全都是滾落間沾染的塵土,手臂上也多了幾道擦傷。
他倉皇用将匕首指向刺客的時候,刺客的動作莫名停下了,周身的殺氣也瞬間消失,似乎想出聲問什麽。
趁刺客出神,我立刻現身,逼得那刺客後退一步。
而他擡頭看向我,竟愕然道。
“師兄!”
看到他慌忙拉下黑色面罩後的熟悉面孔,我卻只冷哼一聲,嘲諷道。
“江湖人從不與朝廷勾結,師弟,你怎麽成了攝政王的走狗?”
眼前這名小師弟正是我的同門。
他年紀尚小,卻天資聰穎,每每在門派中比武時我都最恨他打敗了我,還故意道歉說得罪了的虛僞模樣。
他明明就是想要我出醜,也從未将平庸的我當作是他的師兄。
聞言,小師弟臉色一變,無措的聲音還有些委屈,結結巴巴道。
“可、可師兄你不是也同朝廷中人...”
“你怎麽敢這樣對師兄說話!”
我故意不準他說完,語氣很兇的斥責,而他果真吓的緊緊閉住了嘴。
很快,他又忍不住,聲音弱了許多,解釋道。
“師兄,我是想托攝政王幫忙尋你才答應接了這刺殺的任務,我...”
“既是尋我,如今你也見到了,那就請回吧。”
見我态度惡劣,他又急了,哀求道。
“師兄,你離開師門後師兄都在找你,師父也常想起你,你跟我一同回去吧。”
聞言,我猶如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竟笑出了聲。
小師弟不知所措的看着我,讷讷的不敢言語。
像是也在為自己的拙劣謊言感到心虛,他的臉有些紅了,目光躲閃,不敢跟我對視。
我愈加篤定他在騙我,毫不留情的譏諷道。
“你們找我不過是不想我在外侮辱門派的名聲,若如此擔心,那你便同師父說我叛出師門了。往後我在外十惡不赦臭名昭著也絕不會提起師父,同你們這些虛情假意的師兄弟更再無半點瓜葛!”
見我如此絕情,小師弟臉色驟變,驚慌不已的促聲道。
“師兄!師兄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們是擔心你,師兄和師父都....”
“夠了!”
我懶得再同他敘舊,飛身上前揮出一掌。
他猝不及防受了一擊,臉色一白,吃痛的捂着胸口往後踉跄幾步,卻驚訝的看着我。
“師兄,你的武功竟...”
“沒想到吧,如今你也打不過我了。”
看着他難以置信的神情,我感到極其暢快,語氣得意又猖狂。
“我告訴你,這小皇帝是我的徒弟,我不準任何人傷他一絲一毫。你若執意同我作對,那我便只能殺了你。”
小師弟渾身一震,像是被這剜心之言傷到了,憋了半晌才傷心的低聲說。
“師兄,我怎麽會同你作對呢,這小皇帝我不殺了,那你和我一起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