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追捕
“……?”
蕭寧明不知道林澈想幹嘛,老板也是吃了一驚。
拿個天價的玉佩換來一間房,這人怕不是腦子有些問題。
“這客官……我們店小,每個房間中只有一張卧榻的。”
“沒關系。”林澈道。
“還是要兩間吧……”蕭寧明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便開口道,卻被林澈回瞪一眼之後,拉進了屋子裏。
還沒等老板再詢問什麽,就已經把門給關上了。
“澈兒,你這是怕為師逃跑了?為師要跑的話,昨天就已經跑了。”蕭寧明嘆了口氣,對着林澈說道。
此刻林澈已經掀下了他頭上的帽鬥,順帶也幫蕭寧明頭上的拿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坐在了屋子中間的坐榻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蕭寧明心中有些不高興,但想着林澈變成如今這樣,自己也算有一份功勞,也就壓住了怒火,坐在了他的旁邊。
語氣與平時裏無異:“澈兒,你幫為師解開手上的繩子好嗎?這繩子勒的疼。”
話音剛落,他手上的繩子就自己慢慢松開了,期間林澈只是喝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蕭寧明見繩子解開了,連忙活動起了自己的手腕,白皙的腕上被勒出的紅印十分顯眼。
他拿起杯子也準備喝口水給自己解解渴,結果發現杯裏是空的。
也是,以前都是林澈會主動給他倒好茶水,他負責喝就行了。如今他只能嘴角挂着無奈地笑,自己拿着壺倒了杯水,然後一飲而盡。
兩人之間沉默了良久,之前在走路的時候他們之間也不說話,但因為一前一後的走着并未覺得有什麽。
現在兩人都圍坐在桌前,空氣屬實是有些尴尬了。
蕭寧明也不知道林澈心中是如何作想的:“你可還是在生我的氣?”
林澈擡眼看了一下他,冷笑着:“我怎敢生師尊的氣。”
蕭寧明聽着林澈話裏話外都帶着陰陽怪氣,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裏說錯了,便也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你氣就氣罷!如今事已至此,大家都破罐子破摔得好!”
說完便起身走到了床榻上,背對着他躺了下來。
昨晚一夜沒有合眼,還跟着這兔崽子硬生生用腳走了幾公裏的路,再加上他內力不斷減弱,蕭寧明早就累得不行了。
頭剛枕在枕頭上,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裏,他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靈霄閣中。
“掌門!蕭師兄又偷酒喝了!”夢裏有個看不清面容的小少年一路跑到了文清月面前告着狀。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蕭寧明記得他,這小子平日裏最愛幹的事情就是告狀,山上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都要跑到文清月面前狀告一番。
蕭寧明平日裏的秘密被少被他告出去,他可讨厭死他了。
“我沒有!”蕭寧明也跟着跑了過去,瞪着那個少年。
“你就有!我都看見了!”少年也不依不饒,插着腰。
兩人很快就争吵了起來,站在一旁的文清月只是臉上含着笑,看着他們打鬧。
“我讓你告狀!我讓你告狀!”那少年不及蕭寧明,很快就被蕭寧明按在了地上揪着臉蛋。
“我就要告狀!你自己做了自己不承認!”少年想努力推開蕭寧明,嘴裏還不斷地呼救道,“救我!救我!”
“救我……!救我!”
“師兄!救救我!”
晃眼間,按在身下的少年再不是那般調皮讨厭了,而是滿身的血。
蕭寧明也不是再把他按在地上,而是抱在懷中。
蕭寧明眨了眨眼睛,少年的面目慢慢地清晰了起來,這是一張稚氣未脫的面龐,被淚水與血水沾滿,他的手死死地抓着蕭寧明的衣襟,眼中全是恐懼:“師兄……救救我……我以後再也不告狀了……求求你……”
“救救我……”
“救救我……”
少年的嘴裏不斷地重複着救他的話,他眼裏的光卻在漸漸消失。
蕭寧明低頭,發現少年的胸口上有着一個被劍刺穿的大窟窿,上面還在不斷的冒着鮮血。
血順着少年的身體流下,把兩人的身上的白衣都染得鮮紅。
“師兄……救……”
少年的話還沒有說完,揪住蕭寧明衣領的手就塌了下去,無力地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還是睜着的,眼中瞳孔卻大的恐怖,最後一滴淚從他的眼中流下。
“——不!”
蕭寧明猛得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滿頭是汗,心髒狂跳不止。
喘息了片刻,蕭寧明回過了神來,發現外面的天已經漸暗,再一回頭,發現林澈正端坐在凳子上,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
“只是個噩夢,為師沒事。”蕭寧明見他半天不開口,便自己先回答了一句。
“你胸口上的是什麽?”林澈突然開口問道。
“什麽?”蕭寧明一時沒反應過來,随後低頭,發現自己胸口衣服确實有被扒開地痕跡。
這兔崽子敢扒自己衣服!?
蕭寧明心中又驚又氣,這真是太胡鬧了!不能仗着自己入了魔修就可以為所欲為吧!若是這小子敢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他青玉劍仙一定第一個拔劍清理門戶!
“你睡覺的時候,胸口上一直發着藍光……”林澈似乎看出蕭寧明心中所想,也不想讓他誤會自己,就解釋道,“我就看了看。”
林澈扒開蕭寧明的衣服,發現他皮裏心髒處似乎是有多花一般,沿着他的經脈不斷地綻開,直到蕭寧明即将夢醒的時候,它才又慢慢暗淡下去。
“沒什麽。”蕭寧明說道。
林澈皺眉,他讨厭蕭寧明這樣,隐藏秘密:“那朵花,是什麽東西。”
蕭寧明坐在床邊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胸口想了許久,又再次開口道:
“你只需要知道,這朵花是為你而綻開的就行。”
林澈聽了他的話,身體一怔,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什麽。
蕭寧明看了看他,又看着桌上不知何時送來的豐盛飯菜。
興許是老板覺得自己收了玉佩,心中過意不去,便為這師徒二人準備了一桌子雞鴨魚肉。
林澈似乎是沒什麽胃口,看着這桌子飯菜,一口也未曾動過。
但蕭寧明倒是覺得自己現在餓得心慌,他從床上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物之後便走到桌邊:“你不吃嗎?”
林澈搖了搖頭。
“那為師吃。”既然林澈不願吃,他也沒什麽好顧及的了,端起飯碗就直接開幹。
片刻香後,蕭寧明已經是一碗飯下了肚。
林澈從未見過蕭寧明如此不修邊幅的模樣,以前他在他面前總是斯文儒雅。
似乎仙鳴山上的事不僅讓林澈一個人發生了變化。
蕭寧明看着林澈的眼睛似乎都要鑽出來貼在自己的臉上了,擦了擦嘴,回想起剛剛自己的模樣确實有些不太修邊幅,于是尴尬笑道:“只是有些累了罷了。”
其實這一整天的行程,對一個修道的人來講并不算什麽,只是蕭寧明功力突然劇減,他必須要壓住自己體內還剩餘的力量來應對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
意思就是他現在其實與常人無異。
會餓,會累,會困。
不過他不會告訴林澈現在自己身體的狀況,若是林澈知道現在自己功力早已不敵他,必定會有過激的作為。
蕭寧明懷着心思,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正準備再次躺會床上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了敲門聲。
“客官,小的來幫您備熱水了。”
外面傳來小二笑嘻嘻的聲音,聽着很是和善。這老板這麽心好?備了上好的飯菜不說,還專門派人來給他們備沐浴的洗澡水?
不對。
蕭寧明動了動耳朵,雖說現在功力不如從前,但關于敵人的氣息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外面根本不止有一個人在呼吸。
林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警惕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擋在了蕭寧明的身前看着門。
門外的店小二正渾身冒汗,低眉順眼地瞧着面前幾個手裏提劍的仙鳴山弟子。
領頭的弟子又給了小二一個眼神,小二便繼續道:“客官?您還醒着嗎?”
蕭寧明與林澈交換了一下眼神。
若是被仙鳴山抓住回去,蕭寧明還不如先暫且留在林澈身邊,待自己找回功力之後再殺回去。
蕭寧明一口吹息了蠟燭道:“我們已經睡下了,不需要再備水了。”
說罷他就跟着林澈走到了床邊,他下意識的想要招來青玉禦劍出去,卻忘記青玉早就不在自己的身邊。
林澈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一把把他摟進了懷中,一躍而出。
“直接上!”領頭的弟子再也等不及,直接一腳踹開了房門,帶着一群人持着劍就沖了進來,卻發現早已人去屋空,唯有屋子裏的窗戶還随着風,輕輕地開合。
領頭弟子走到門前看着外面的空無一人的夜景,眉頭緊鎖,随後轉身命令道:“仙首之令,無論如何都要抓回入了魔修的林澈!你們各自分首搜尋!今晚必定不能讓他們離了柳州!”
“是!”弟子們聽了他的話,全部又掉頭朝着門外跑去。
本該有着一片祥和夜晚的柳州,如今卻多了無數個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