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村子
蕭寧明雙手挂在林澈的脖子上,腰部被他死死地勒着,林澈冷着眼,一直在用輕功前行,悅明劍一直挂在他的腰邊。
“不會禦劍?”蕭寧明完全沒有要嘲諷的意思,只是他以為林澈功力大增,應該自然會學會禦劍這種小事。
林澈聽見這話,抱着他的腰松了松,放松狀态下的蕭寧明險些滑落下去。
“你!”蕭寧明立馬抓緊了他的肩膀上的衣服,林澈雖不會禦劍,但這輕功卻是一頂一的絕。
蕭寧明低頭望了望地上,這哪是輕功啊,這顯然是在飛啊!
若是掉下去,不傷也殘了吧。
“你沒教過我禦劍。”此刻,蕭寧明頭頂上方傳來了一個悶悶的聲音,林澈看着前方,表情聲音都很冷漠,卻莫名的帶着一股子委屈感。
蕭寧明低頭,看向了他腰間的悅明劍,一直手死死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伸過去拔出了他腰間的劍,然後用力往外一甩。
林澈還來不及吃驚的時候,悅明已經快速地朝着他們飛來,直直地竄到了他們的腳底。
蕭寧明率先踩了上前,随後抓住重心不穩的林澈:“現在學會了嗎?”
以林澈的功力,禦劍完全是眨眼之事,悅明更是他親自選材打造,與他雖說沒到人劍合一的地步,但也是能夠感受到主人的心境。
悅明劍在蕭寧明的掌控下,倒是變得更加乖巧,兩人踩在劍上,飛在夜空雲層之中。
林澈站在蕭寧明身後,現在換他死死地摟住了蕭寧明的腰。他将頭埋入蕭寧明的肩中,這倒讓蕭寧明身體一顫。
但最終也沒說什麽,帶着林澈禦劍行了幾裏路,才停了下來。
“到這估計他們應該追不上來了。”
兩人落了地,蕭寧明回頭望着他們來時的路,随後又道,
“但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等仙鳴山把消息傳出去,可能就有更多人會抓我們了。”
他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本該如雪般亮白的衣服如今早已髒亂不堪,蕭寧明覺得再穿下去實在是不雅,必須給換了才行。
林澈收起了悅明劍,他望向前方:“那處好像有個村子。”
蕭寧明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果然看見一個小村落坐落于此。
“澈兒,如今早已出了柳州,我們不妨先在這個村子歇會腳吧。”蕭寧明說道,他們連夜禦劍,如今已是快天亮,別說劍受不了了,人也受受不了。
蕭寧明還沒等林澈做出回答,就率先跨步朝着村子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小小的村莊,裏面稻田牛羊配着,偶爾有一兩個早起的農戶挑着擔子在田間行走。
見到兩位眼生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們都投來奇怪的目光。
蕭寧明當年游歷時,旅途行過不少村落,這種村子常年閉塞,會遭受不少妖魔騷擾,此刻蕭寧明只需要找到村長,亮明自己的身份,在村裏住下的時候就除惡揚善,為自己積德。
若不是自己身上背負如此之多,蕭寧明還真就恍惚之間回到了那年自己逍遙無束的時候。
“這位大哥,敢問村長住處何在呀?”蕭寧明的看着田裏黃油油的菜花,心情才稍微變好了一點,走到田間一位耕作的中年男子身旁,詢問着。
林澈則是跟在他的身後,他入世不久,根本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只想着蕭寧明若願意搭理這些,林澈就還是做他的乖徒弟,安安靜靜的跟着。
這個中年男子也在奇怪他們這種與世隔絕的村落,怎會突然來了陌生人,他面帶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這二人。
擦了把臉上的汗,道:“你們是什麽人?”
蕭寧明笑了笑:“在下乃是青玉劍仙,蕭寧明。這位是……”
蕭寧明猶豫了一兩秒,還是道:“這位是我的弟子,林澈。”
“青玉劍仙?”這男子看起來皮膚黝黑,五官也如平常鄉野農戶一般生的老實,“沒聽說過。”
蕭寧明的笑有些挂不住,本想再解釋兩句,卻又聽男子道:“不管你什麽劍不劍仙不仙的,像你們這種外鄉人,還是盡早離去的好。”
聽這男子話中有話,蕭寧明就知道這個村子不太平了:“大哥這是什麽話?可是村子受到了妖魔侵饒,在下是修道之人,若是村中犯了邪祟,必定将其除之。”
說完這話,蕭寧明就有些後悔了,這世間最讓他困擾的妖魔就站在他的身後望着他呢。
只希望林澈不會與這些妖魔同流合污,到時候反過來一起對付他才是。
男子聽了他這話,倒是有些興趣了,他停下來手中的鋤頭,又再次打量了一遍蕭寧明:“你是道士?”
聽了他的話,蕭寧明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男子見他不說話,以為是默認了,臉上才收起了一點警惕:“你會降妖除魔?”
蕭寧明點了點頭。
男子的表情卻還不見開心:“可是我們這裏沒有妖魔……只有河神。”
“河神?”
剛剛走來的時候,确實看見不遠處有條大河,這個村落應該也就是圍着這條河邊建立起來的。
這河裏面還有河神?
“你們不是要找村長嗎?先跟我來吧,我也說不清。”男子将鋤頭扛在了肩上,看了兩人一眼之後就大步大步的朝着村裏面走去。
蕭寧明回頭看了一眼林澈,意識他跟上。
“師尊是要管這事?”林澈不緊不慢地跟着他的身後問道。
“降妖除魔乃是我的本分。”蕭寧明回答道。
“那如今我在師尊眼中算什麽,妖?還是魔?”林澈似乎是有意提出這個問題,他想看看蕭寧明能不能給他一個讓他滿意的回答。
“只要你不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永遠是我的徒弟。”蕭寧明這樣答道,但是他心中知道,要是讓魔修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就是要他們的命。
強大的功力并不是白白送來的,他們必須要犧牲掉自己的人性去維護自己的力量。
精氣,人血,甚至是魂魄。
世界上越珍貴難得的東西,越能使他們功力大增。
這是一條不歸路,若是長時間不為自己的力量去貢獻這些東西,那麽就會經脈全斷爆裂而死。
蕭寧明當然見過這樣的場面,那年三宗霸首之時,有不少魔修落入他們的手中,為了不再讓這些魔修去害人,他們都會将他們關押在禁牢之中。
他們被自己體內的魔氣所折磨,但又不能及時的提供精氣魂血去安撫,久而久之,魔氣越加紊亂,最後将這些魔修炸個血肉模糊。
以為自己獲得了至高無上的力量,但其實只是做了自己的奴隸罷了。
世間人仇恨魔修,蕭寧明心中卻對他們有着
一絲憐憫,無論是否是主動入魔,他們的人生都已經變成了悲劇。
上一世是他心太軟,縱容林澈不斷放縱自己,竟而成為了不可一世的魔尊,最後還是死在了他的劍下。
如今林澈入魔之後選擇将他帶在身邊,若是林澈真的敢傷人,蕭寧明必定将他制裁。
也算對林澈是一種救贖。
林澈走到了蕭寧明身邊與他并肩,見到他眼神複雜。
兩人跟着那名中年男子進入了村子裏,太陽已經升起,村子裏早起的人有不少,他們都幹着自己手中的活。
沒人注意到來了兩個外鄉人。
蕭寧明倒是注意到了這村裏的奇特之處,這村裏的男人倒是十分的正常,可是女人們卻不一樣。
似乎在路上遇見的每一個女性,不論年齡,臉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難以入目的慘烈疤痕。
上至七旬的老太,下至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們都臉上都帶着傷疤。
蕭寧明有些疑惑,這些疤痕位置顯眼,眼角鼻梁上面皆有,莫不是被人故意傷害?
中年男子似乎是感受到了蕭寧明的疑惑,道:“這些傷疤都是她們自己弄的,為了活命。”
“為了活命?”蕭寧明眉頭微皺。
“因為河神。”男子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村子外面有一條河,名叫穆納河。當年饑荒,是河裏的河神救活了我們的村子,從此村子也依靠着它的水源繼續延綿發展。”
蕭寧明仔細地聽着他的話,回想起那條河的模樣。方才路過那裏,他并未察覺有什麽不妥。
“自此,河神就要求我們每年都要朝着它祭去一位貌美的少女,我們把這個少女稱之為河姑。”這是一位長相清秀的少女提着菜籃子從他們面前路過,少女看見了男子,連忙扭頭笑着招呼。
“楊叔,早呀!”
待到少女的整張臉都轉過來的時候,蕭寧明才看見她另外一邊臉已經完全潰爛,上面全是發黑的壞肉,與她那邊清秀美麗的半邊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讓人看了心中生出強烈的不适敢。
被稱為楊叔的中年男子倒感覺是習慣了,忽略掉了少女潰爛的半邊臉,也笑着招呼到:“這麽早就出來買菜啊,小娟。”
“嗯嗯,最近我娘身子有些不好,我早點出來買些魚回去給她炖湯喝。”小娟說道,随後才看見了楊叔身後的蕭寧明兩人。
小娟見到這二人生的俊俏,不僅有些臉紅,随後又似乎想起了什麽,連忙擡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半邊臉:“楊叔,這兩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