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路途
蕭寧明沒想到自己也有如此狼狽一天,不,他早就該想到的:“如今你我道已不同。”
蕭寧明可沒有要和他斷絕師徒關系的意思,若是想要斷絕,他早在一個月之前就随便找個理由把林澈打發走了,也免了之後的這些事端。
這是如今白倩倩還在仙鳴山手中,他必須要回去救她才行,至于林澈,蕭寧明只希望他餘生能在道德範疇之內随心所欲。
“蕭寧明,你還真是無情。”林澈冷笑了一聲,“我如今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不還都是你害的?”
若不是日日心系與他,林澈又怎會心智不穩,走火入魔?
蕭寧明也知道自己難逃其咎,便也不否認:“你怎麽恨我怨我都行,可如今你師妹存于危機之中,我不能坐視不理。”
“師妹師妹,又是師妹!”蕭寧明的話似乎是惹怒了林澈,他一把揪住了蕭寧明的衣領将他拉到面前來,“你的眼裏只有師妹!”
蕭寧明沒想到他會有如此舉動,驚訝地與他對視。
“平日裏對我的什麽月白風清全是裝的!你那麽在乎白倩倩不也就還是因為她的那張臉嗎!”林澈叫道,“如今這些事情,不都是因為你的偏心而造成的!”
“澈兒,你怎麽會這樣想?”蕭寧明承認自己當初手下白倩倩确實是因為她的長相酷似文清月。
可是在他座下,他真正想要錄為親傳的人是林澈。
平日裏對白倩倩的寬帶松懈,竟被林澈理解為了偏心。
蕭寧明此刻覺得懊悔不已,說出了每個長輩這輩子都會說的一句話:“我這也是為你好啊……”
“為我好?我自己都不覺得好,你怎麽是為我好?”林澈甩開了他的領子,蕭寧明重心不穩地往後摔了過去。
只見林澈站起了身來,眼神狠戾:“我是不會讓你再回仙鳴山去找白倩倩的。”
蕭寧明不懂他的意思,只感覺到身上突然有什麽東西開始纏繞,他一低頭,發現一根沾滿魔氣的繩索正在緊緊地将他的雙手繞住。
他只能張開手心中默喚青玉之名,可是等了良久,也不見青玉劍飛到他的身邊來。
莫不是之前落在了仙鳴山中?
蕭寧明想回憶起自己最後一次握住青玉的時刻,那時他被岳懷馗的雷電擊中倒地,青玉也随之脫了手,然後……
青玉是天下少有的靈性之劍,再加上它劍中還被蕭寧明注入了一魄,就變得更加獨一無二了。
如今喚不來青玉,想必它也是被仙鳴山的人給控制了住。
沒有了青玉的守護,蕭寧明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來掙脫,用力時卻發現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
他這才明白,不是林澈變強了,而是自己變弱了。
現在體內的氣息完全不如之前了。
蕭寧明感受到胸口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流動,莫不是冥花藤的原因?
“你這是做什麽!”來不及再去想其他的事情,蕭寧明再也無法忍受林澈對自己的無理行為,“給我松開!”
面對蕭寧明的斥責,林澈并沒有理會,像是什麽也沒有聽到一般,一個人靜靜地走到了背後那尊不知名的菩薩像旁,踢了踢地上的一堆幹草,然後盤腿坐下,閉上了眼。
蕭寧明自知自己再怎麽叫也不能再讓他有動作,還會失了自己的氣質,只能任由那繩子捆着自己。
這一夜對蕭寧明來說,過得漫長又煎熬,體內的功力不知為何正在一點一點的被什麽東西壓住,胸口的冥花藤似乎也躁動不安。
他卻一點也找不出破解之法。
昔日為友的仙鳴山似乎藏有很多秘密,現在反過來與自己為敵,白倩倩也落入了虎口。
最重要的是獲取重生的他,本想要阻止悲劇發生,卻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介入,讓事情從壞變到了特別壞。
蕭寧明一時覺得之前還不如讓林澈一劍賜死自己算了,也不會再經歷這麽多破事了。
天有些蒙蒙亮,外面也不知是哪家農戶響起了雞鳴。
一夜未睡的蕭寧明看着林澈緩緩睜開了眼。
他用了一晚上的時間為自己輸氣通筋,堕入魔道使他功力大增,但是若是無法真正的駕馭這突然多出來的力量,就會失智瘋魔。
就比如當年的文清月。
不過,林澈的狀态看起來十分的好,能走路能說話,不會無差別的攻擊人。
雖然蕭寧明多多少少還是覺得他有些不正常。
林澈看見外面微微泛白的天空,站起身來走向了門口:“走吧。”
“去哪?”蕭寧明還坐在地上看着他。
“往南。”林澈說道。
南邊魔修衆多,其中最出名之一的就是之前在山腳下遇見的南诏聖女阿奴雅。
林澈倒是聰明,知道自己如今已修的不再是仙道,便即刻就換個地方,尋找同伴。
林澈看着蕭寧明半天沒有動靜,于是轉過頭來道:“師尊不走,是等着弟子來抱着你走嗎?”
林澈心情是不錯的,昨晚他故意沒有捆住蕭寧明的腳,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逃跑。
沒想到蕭寧明似乎并沒有這個打算,莫不是比起白倩倩,更放心不下他?
蕭寧明聽到這話,覺得林澈腦子瘋瘋癫癫的,能說得出來也就做得出來,便連忙從地上站起了身來,跟在他的身後。
要說林澈這一夜之間,變化也是确實的大,不單氣質變了許多以外,就連身高體型似乎都比之前高大一些了。
蕭寧明暗自在身後比着他的身高,卻發現這孩子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比自己還高了。
一出這廟後,蕭寧明發現他們是身處荒郊野區,看着草木算了算位置,兩人應該還未出柳州,離仙鳴山還很近。
也是,林澈就算變得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夜就跨十萬八千裏。
或許是怕兩人太過招搖,林澈不知道從哪偷來了兩個帽鬥,給自己和蕭寧明帶上。
走了一個多時辰,兩人才入了市。
他們跑掉之後,仙鳴山一定加強了四周的警衛。如今若是禦劍趕路,必定會被人發現的。
蕭寧明看破了林澈心中的想法,知道他今晚會帶着自己在這個小鎮裏先住下,心中也在飛快的打着算盤。
自己作為散仙本就無依無靠,唯一有個好友秦子仁,卻好像也遭受了他的背叛。
當初文清月堕魔本就處處可疑,唯一在她堕魔前與她接觸過的只有甘懷逸。
甘懷逸一定知道什麽,或者,他對文清月做過什麽?
蕭寧明心中仿佛有塊巨石越壓越沉,再救出白倩倩之前,他也必須要想弄清楚當年事情的真相原委。
當年天下三宗霸首,三位仙宗的掌門之人相互關系也定當密切。
可是現如今一人堕魔身死,一人隐居于世,只有甘懷逸不斷逆流而上,成為了仙首。
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這中間的事情,或許,現在能夠清楚當年真相的人除了甘懷逸以外,還有就是朱雀閣閣主——劉子赫。
“老板,開兩間房。”林澈的臉藏于帽鬥的紗布之下,他走到了櫃臺之前,說道。
“好嘞,客官,兩間房住一晚二十錢。”老板看雖然看不清兩人容貌,但也瞧着他們衣着不凡,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便客氣笑道。
“……”林澈卻一下子沒了聲,他回頭看像蕭寧明。
這兩人之前都是在名仙大會的場子上,誰參加這個還帶錢啊。
蕭寧明也聳聳肩,其實他袖子裏還是藏的有個裝錢的小荷包,但他就是不想給。
“客官……?”老板看兩人不說話,心中也估摸出了一個大概。
蕭寧明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們沒帶錢。”
随後他又看向了林澈:小兔崽子,功力漲了點就在敢在他青玉劍仙面前膨脹了,如今看你怎麽辦!
“沒錢呀……”老板尴尬地笑了兩聲,“客官,沒錢可不能住店呀!”
蕭寧明的手也還被林澈捆着,只是放在身後被寬大的袖子遮擋着,讓人以為他只是背着手罷。
雖然外人看不出,但這對蕭寧明倒是有些恥辱,他看着林澈透過紗與他對視,自己卻假裝看風景般的扭過了頭。
再沉默了許久之後,林澈突然一把撤掉了他腰間的玉佩,砸在了桌子上:“用這個。”
!
敗家呀!
蕭寧明的手動不了,拿不回那玉佩,雖然不是什麽重要之物,但是貴重确實是真的,竟然被林澈搶去來付這種住宿錢。
還是如此簡陋的小店。
老板看着玉佩被林澈拍在了桌上,自然是兩眼發光,不等蕭寧明開口,就一把把玉佩收入囊中,生怕他們又奪了回去。
“可以可以,來來來,兩位客官,樓上請!”老板再次恢複了熱情的态度,引着他們往樓上走去。
等兩人走到了門口的時候,林澈突然又開了口:“等等。”
“客官還有什麽吩咐?”老板不僅彎着腰,眼睛也彎成了月牙,笑呵呵地看着他。
拿了玉佩,看這老板的模樣,就算林澈命他一個凡夫俗子殺上仙鳴山,估計他都願意吧。
“我們改成只要一間房。”林澈說道。
【作話】
師妹要先下線一段時間了,要給師尊師兄一點二人空間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