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霍時修走過去,将溫晏重新放回到鋪好的軟墊上,又拉過被子,将溫晏裹住。
“不要着涼。”
溫晏從被子裏伸出手,很快又怯怯地縮回去,兩只手蜷在一起,怕霍時修嫌髒,霍時修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下一刻去起了身,作勢要走。
溫晏鼻酸得厲害,他想:他最難堪窘迫的樣子還是被哥哥看到了,他枯木一樣的腿,斑斑駁駁的疤痕,還有可笑的自渎……任誰看見那一幕,都會覺得惡心吧。
他想抓住霍時修的衣擺,可霍時修轉身太快,他沒來得及。
“哥哥。”他小聲地喊。
霍時修心神都是亂的,呼吸也是亂的,只覺得有一簇火在他胸口灼燒,小小的火舌四處撩撥,撩得他無法自抑,他錯開視線,快步走到屋子中央,吹滅了臺案上的蠟燭,回身的時候又放好門上的木栓,路過地上的圖冊時,他腳步微頓,一擡頭,迎上了溫晏泫然欲泣的眼。
“時修哥哥,”溫晏比之前更委屈,“你別看那個東西。”
他跨步走到床邊,溫晏又往被子裏躲,說:“對不起。”
他在為自己的殘疾道歉。
霍時修沒有像往常一樣握住他的手,或者把他摟在懷裏哄,而是脫了鞋,單膝抵在床邊,然後兩腿分開跨在溫晏腿邊,俯身吻住了他,溫晏的第二句“對不起”直接淹沒在唇舌間。
他愣住,可霍時修很快就探進他的嘴裏,手也一點一點往上挪,伸進他的衣裳下擺,掌心貼着他腰間的皮膚,溫晏抖了一下,霍時修也沒停,反而沉了力氣,半個身子覆在溫晏身上,溫晏第一次感受到霍時修的重量。以前霍時修總是用一只胳膊撐在溫晏的頭頂,虛虛地壓他,可現在他的胸膛貼着溫晏的胸膛,心跳也混在一起。
溫晏怔怔地看了看床帷,然後回過神,緊緊抱住了霍時修的脖頸。
“晏晏,”霍時修一吻結束,放過溫晏的唇,依然貼得很近,他說:“你再說一句對不起,我就真的生氣了。”
溫晏抽了抽鼻子,說:“知道了。”
“書是謝子明塞進去的,他最愛幹這樣無聊的事。”
溫晏推開霍時修:“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話?之前我說我們有了夫妻之實的時候,你是不是在心裏笑話我呢?”
“我是在心裏笑,能和你這樣躺在一張床上,已經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何況還能有夫妻之實?晏晏,其實我很久之前就見過你了。”
溫晏呆住。
“三年前在誠王府,你沒出來吃飯的那一次,我散步到後院,在秋千旁邊看見了你。”
溫晏陡然想起那一次他們回誠王府,霍時修主動提議幫溫晏蕩秋千。
“後來我只能借着每年年底皇族子弟進宮面聖,偷偷在人群裏看你一眼。”
霍時修親了親溫晏的鼻尖,“晏晏,你知不知道有一個詞,叫一見鐘情?”
“騙人,”溫晏莫名發慌,他別開視線,“怎麽可能呢?我、我這副模樣……”
霍時修看着他,并不急着反駁,他稍擡些身子,扯開了他們中間的綢被,溫晏的上衣已經松垮得不像樣子,光裸的下半身也暴露無遺,他驚詫地看了霍時修一眼,然後慌張地去拽被子,可霍時修沒有給他機會。
他往後退了些,未置言語,俯身含住了溫晏下面的東西。
溫晏愣了一瞬,然後開始拼命掙紮,可霍時修伸手控住了他的腰。
霍時修的力氣很大,溫晏的手剛揮到霍時修的胳膊上,就被他握住了,不能動彈。
他還殘存一些感覺,此刻那幾縷感覺在霍時修唇舌的攪弄中被無限放大,他睜大了眼睛,嘴也微微張開,他好像無法用鼻子呼吸,只有嘴在急促地、小口小口地喘着氣。
他兀然想到圖冊上的畫,兩個男人交纏在一起的畫面……若他的腿完好無損,若把圖上的人換成他和霍時修,就在這張床上,他衣衫半褪地等待哥哥進來。
哥哥會很喜歡的。
他又想到他那次把手伸進霍時修的褲子裏,他看到霍時修沉淪于情欲的臉,聽到他紊亂的喘息。
那麽舒服嗎?
如果他能完全感受到,那該多好啊?
如果心裏的歡喜能和身體的歡愉同時出現,那該多好。
溫晏的眼角有淚水滑出來,他喊了一聲“哥哥”。
霍時修頓了頓,但沒有停。
他又将将溫晏的腿擡得高了些,去吻溫晏腿上的醜陋疤痕。
那些反複得褥瘡又消不掉的疤痕,像被刀割過的樹皮,即使愈合,也會留下永遠的痕跡。
可霍時修在上面印了一個吻。
霍時修的動作溫柔,溫晏這才明白霍時修的意思。
他不是欲望作祟,他是想告訴溫晏。
他不嫌棄,從來就不嫌棄。
他對輪椅上的溫晏一見鐘情,連帶着溫晏的醜陋傷疤,他都覺得好看。
“哥哥……”溫晏輕聲喚道。
霍時修停下來,擡頭看他。
“哥哥,你是不是忍得很辛苦?”
霍時修重新躺回到溫晏身邊,他側過身,将溫晏抱進懷裏,“如果我說一點都不辛苦,你相不相信?”
溫晏點點頭,“那如果我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呢?你要忍一輩子嗎?”
“一輩子很短的,晏晏,能這樣抱着你,我心滿意足。”
溫晏縮在霍時修懷裏哭了一陣子,好不容易結束,抽抽搭搭地倚在瓷枕上,看着霍時修下床去給他拿毛巾。
霍時修把毛巾浸濕又擰幹,回到床邊時,溫晏又不肯配合了,他用指頭勾了勾霍時修的褲邊,隔着布料覆住霍時修鼓鼓囊囊的那個地方。
“哥哥,你試一下好不好?我趴着,這樣說不定可以——”
“不要,”霍時修冷漠拒絕:“你的身體吃不消,以後再說。”
“那這裏怎麽辦?”溫晏的手隔着褲子去撫摸,他偏還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好像只是要做一門功課。
霍時修不說話,溫晏費力地撐起身子,往床邊挪了挪,他的眼睛緊緊盯着霍時修,嘴唇卻靠近了那處。
霍時修忍無可忍,但終究是舍不得,他重新回到溫晏身上,一邊吻他一邊解決。
……
溫晏又變成小呆瓜了。
他都不敢往下面看,死死捂着眼睛,說蠟燭太亮了。
可蠟燭分明快燃盡了。
霍時修結束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溫晏身上起來,重新去洗了個毛巾,回來給溫晏擦。
溫晏乖得要命,一聲不吭。
本來霍時修想換床被子,可顧及夜太深,便不去擾下人們的清夢了。
他上了床,拉過被子将溫晏和自己蓋住,好像還能聞到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溫晏害臊地往霍時修胸口鑽。
“你以後不許再說我什麽都不懂了。”
霍時修笑了笑,将他攬住,“是,晏晏什麽都懂。”
分明是打趣,可溫晏不惱,他将臉頰貼在霍時修的胸口,輕輕道:“除了這些,以後哥哥想做的事,擔心的事,煩惱的事,就算再複雜,也跟我講講吧,我會努力去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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