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當兒收拾好溫晏的床榻就離開了。
有了四少爺之後,他的事情少了許多,原本晚上要一直等到溫晏睡着,他才能回房,現在溫晏還沒沐浴完,他就已經脫了外衣躺到自己床上了。
成蹊在認真地擦自己的短劍,當兒躺了一會兒,又爬起來,忍不住問:“真奇怪,怎麽就突然變成将軍了?成蹊,四少爺最近到底在忙些什麽?當了将軍之後呢?難道要去帶兵打仗?”
“不打仗的将軍算什麽将軍?”成蹊将劍收回劍鞘。
“可、可是小王爺呢?小王爺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成蹊覺得當兒莫名其妙,皺着眉頭回答道:“又不是不回來了,打完仗不就能回來和小王爺團聚了麽?”
當兒無奈,“不是,我的意思是,小王爺根本就離不開四少爺啊!”
“那也沒辦法,少爺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又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太師府裏,小王爺也不能一輩子像個小孩一樣依賴少爺。”
當兒受不得別人說溫晏,雖然他常和溫晏鬥嘴,但在他心裏,他的小王爺比誰都好。
“是!就你家少爺最忙!天下的事都等着他來操辦!”
成蹊一見當兒發火,立馬就慫了,小聲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生氣,四少爺怎麽什麽都不肯告訴小王爺呢?小王爺想給故莊捐錢他不要,想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麽,他也不說,現在突如其來當上将軍,也不知道哪天就上戰場了,我敢打賭,你的少爺會一直等到皇上的诏書送到太師府,他才會告訴小王爺他要去打仗了,他好像認定了小王爺只能和他同甘,不能共苦。”
“你誤會少爺了,少爺本來就是一個什麽事都自己扛的人。”
“那他成親做什麽?讨老婆做什麽?”
成蹊啞然,在嘴皮子方面他再修煉個三十年,也不會是當兒的對手,只好閉嘴,心裏卻嘀咕:可小王爺本來就是什麽都不會啊,他能幫到少爺什麽呢?
這邊争吵剛停,那廂的霍時修也抱着溫晏回了房。
溫晏原本是掙紮着去看醫書的,可霍時修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讓他心生疑窦,身上還有些潮濕,他拉起被子裹住自己,就露出一雙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他在被子裏悶聲道:“把醫書拿給我,我在床上看。”
“晏晏,我勸你不要看。”
“為什麽?”
“因為……”霍時修勾起嘴角,一副話裏有話的樣子,“因為裏面有你不該看的東西。”
溫晏立馬掀開被子,怒氣沖沖道:“什麽叫我不該看的東西,那是黃太醫的遺作,是蕙娘送給我的禮物,裏面可能有治療我腿疾的方子,你難道不想看見我變好嗎?你不想看見我站起來嗎?”
“想,我當然想。”
霍時修比任何人都想,可他不能太自私。
溫晏看見那些圖,也許會開竅,會通曉人事,他們之間也能更加溫存,可是溫晏的腿經受不住折騰,他連坐久了馬車都會惹得全身疼,隔幾天就卷土重來的痙攣,是萦繞在霍時修心頭的夢魇,他比溫晏都要害怕。
況且讓溫晏看見那些圖,也會讓他自卑。
如果讓他意識到世間愛侶都能做的事,他做不到,別人能感受到的歡愉,他感受不到。
那才是種殘忍。
所以霍時修選擇不讓溫晏知道,能瞞一年是一年,瞞一輩子也無妨。
他低頭親了親溫晏的臉頰,和他貼得很近,“晏晏,我願用我的十年壽命去換你重新站起來。”
溫晏連忙捂住霍時修的嘴,“不許亂說話!哥哥,不許說這樣的話,如果你不在我身邊,我就算能重新站起來,重新走路,那又有什麽意思呢?”
霍時修輕輕握住溫晏的手腕,将他的手拿開,低頭和溫晏接了一個纏綿的吻,溫晏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眼神都迷離了,霍時修不忘逗他,“還要看醫書嗎?”
溫晏眼波潋滟的,也不說要還是不要,半晌後又開始黏黏糊糊地喊哥哥。
“我去洗澡,等我一會兒。”霍時修說。
再待下去,先受不了的是霍時修,他今年也不過二十三,就算再疼溫晏,也避不過血氣方剛。
溫晏戀戀不舍地收回手,看着霍時修往門外走。
霍時修一走,整間房子就變得空蕩蕩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下人們給霍時修放好水,霍時修也累了一天,等熱水浸過身子,才舒服許多,他由着自己的思緒紛亂一陣,很快又回到了原點,他睜開眼,喊了一下在門口值候的下人。
“馬車裏面有幾本醫書,你跑一趟,去拿過來。”
“是。”
下人走後,霍時修忽然想到謝子明在聽雨閣門口眯着眼睛油腔滑調講的話,又想到他的一片心意即将被浪費,不由得笑了笑。
可是很快下人就跑了回來,報告道:“少爺,醫書被成蹊拿走了,已經送到小王爺那裏了。”
“什麽?”
下人還以為自己做錯了,結結巴巴地說:“那……那小的……再去拿……拿回來?”
他說完才敢擡頭,卻發現霍時修根本沒有看他。
霍時修好像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愣怔之後,才扶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到了極點。
回房的路忽然變得很長,霍時修看着屋裏亮着的燈,腳步更加躊躇。
房門緊閉,霍時修敲了敲門,裏面沒人應,但溫晏應該還沒睡着,他不敢貿然進去,雖然他并不确定溫晏是否翻到了那本圖,是否看了,可他心裏有一種預感,那預感強烈又呼之欲出。
他聽到一聲短促的呻吟,并不含情,反而是以痛苦為基調。
“晏晏!”
心被揪到一塊,霍時修連忙喊道。
可溫晏阻止了他,“不許進來,不許進。”
“晏晏,不要害怕,不要弄傷自己,我很擔心,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不要——”聲音裏已經摻了哭腔。
不知過了多久,霍時修扶着門框,冷風吹進他單薄的裏衣,卻吹不冷他的身體,房裏的蠟燭暗了一些,霍時修的呼吸卻更加急促。
下一刻,房裏傳來什麽東西被扔到地上的響聲,細細分辨,好像是本書。
“哥哥。”
溫晏在叫他了。
霍時修恢複了心神,他推開門,緩緩地走進來。
床上一片狼藉,被子被堆到角落,溫晏橫躺在床上,兩條腿分得很開,睡覺穿的綢褲挂在右邊的腳腕上。
他的手還搭在下面,怏怏地垂着,他看着霍時修,害臊後知後覺地湧上來,臉紅已經不管用了,他直接掉了眼淚,委屈地說:“哥哥,我只感覺到疼。”
“怎麽辦?我只感覺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