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年的一時沖動
第14章 那年的一時沖動
林深被他扔到床上,頭朝下壓進松軟的被子裏,見人還在掙動,他有些不耐煩起來,一只手摁住對方肩膀,另一只手就去扯林深的褲子。
林深被他壓得又是一聲悶哼,他努力把腦袋從枕頭裏翻出來,艱難喘了幾口氣,啞着嗓子喊:“哥,是我……”
李既白眯起眼停了一瞬,似乎思考了一下,然而也就一秒鐘不到,就已經将身下人的褲子扯下來,整個人壓上來。
身後屬于李既白的呼吸沉重,摻雜着濃重的酒氣,鋪天蓋地将林深籠住,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心髒快要跳出來,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發着抖,再也喊不出一個字。
林深不知道李既白有沒有醉到能否認清床上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用力提醒對方,更不知道這事情要如何發展下去,關于現在的一切,他都不想知道了。
既然李既白想要,那麽他就給。
他努力放松自己,嘗試着配合。大約是感受到他的緊張和努力配合,李既白漸漸不再強勢壓制,變得溫柔起來。他甚至騰出一只手從抽屜裏拿了東西出來,極有耐心地親吻,仿佛身下這人是他萬分珍惜的寶貝。
李既白對情人算不上溫柔,常常搞得對方一身痕跡,林深不止一次聽他們抱怨過,甚至連江寧,也常常在第二天抱怨李既白太過強勢不懂溫柔。他說這話有時候就直接當着林深的面說,故意炫耀一樣,林深往往尴尬的臉和脖子都紅了。他還不停嘴,說男人嘛,就這點事兒,難道還跟個女人似的不讓說了?
林深無法分辨,也沒人對比李既白是不是溫柔,但除了剛開始之外,李既白在剩下的步驟上沒再讓林深受傷。就算到了最後一步,他也是用了十分的耐心做足了準備工作。
兩人呼吸交錯,悶哼和喘息糾纏在一起,林深感覺自己被劈成兩半,胸腔裏的空氣被擠壓殆盡,他數次嘗試翻身面對着李既白,他想要看看他的臉,但每次都不成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只要他一動,李既白就按住他的頭發,将他壓回去。
直到林深在漫無盡頭的長夜裏精疲力盡,徹底昏睡過去。
林深是後半夜醒的。他艱難地翻動了一下身體,全身像被碾過一樣的酸疼,李既白就躺在他旁邊沉沉睡着,一只手還牢牢箍在自己腰上。他揉揉昏漲麻木的太陽穴,輕手輕腳将李既白的手拿開,悄悄下了床。
他從滿屋淩亂中撿出自己的睡衣睡褲穿上,走出了李既白的房間。
一出門他就意識到不對,一樓客廳裏有人。
江寧站在客廳裏,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眼裏的怒火和恨意有如實質。如果不是顧忌李既白在睡覺,他恨不能現在就殺了林深。
“我不過出去了一趟,你就厚顏無恥爬上了他的床?”江寧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客廳裏有些扭曲,“林深,我沒發現你這麽不要臉,你,你們,都該死!”
江寧回家之後,發現父親并無大礙只是虛驚一場,他陪着父親待了一會便又趕了回來。他剛走到二樓,就聽到李既白房裏聲音不對,頓時驚在原地。仿佛直覺一般,他快步走到林深房間,果然對方房門大開,裏面連個人影都沒有。
江寧簡直要氣炸了,回頭就要去砸李既白的門。但他在舉起手的瞬間停了下來,他這麽不管不顧砸門,攪了李既白的興頭,李既白不會放過他。說到底,他再怎麽以男朋友自居,他在李既白心裏的位置他還是清楚的,得罪了對方,他沒有好果子吃。
他憋着一口氣回到客廳,不敢招惹李既白,拿林深出氣還是可以的。
終于等到林深出來,他一看對方滿身掩不住的暧昧痕跡,頓時又炸了。他越說越氣,噔噔噔走上樓梯,一把抓住站在樓梯口的林深,連拖帶拽地将人拉了下來。林深本就全身疼得連站立都十足的困難,被他這麽一扯一拽,幾乎毫無反抗的力氣。
等到終于站穩,林深甩開江寧的手,面無表情看着對方。
他不是不敢和江寧吵,只是那樣顯得太沒教養,像是女人争風吃醋一樣,再說李既白已經睡了,不能把他吵醒。但是不說話不代表理虧和心虛,林深冷冷看着歇斯底裏的江寧,聽着對方一句句扔下那些傷人的話,等他鬧夠了,丢下一句,“你跟我說這些沒有意義,等明天既白哥醒了,你可以找他。”然後不再管那人,徑自上樓回了房。
林深被折騰了大半夜,身體和心緒都處在混亂不堪的狀态,他再也顧不上想些有的沒的,鎖了門便撲到自己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又是被樓下的争吵聲吵醒的。
江寧昨夜摔門而去,越想越不甘心,第二天上午便回來找李既白。他對着李既白不敢像昨夜對着林深那樣大吵,但李既白看起來心情也很差,被他質問了幾句,不但不道歉,竟然還和冷淡地讓他回去冷靜一下,态度和林深幾乎一樣。
江家雖然不如李家,但江寧也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本來想只要李既白肯哄一哄,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哪料到李既白不但完全沒有愧意,态度還如此冷淡。江寧哪受得了這種委屈,幾句話趕着說下來,情緒到那兒了,面子也擱這兒了,臺階遞過去人家也不下來,于是一怒之下便說了分手。
算下來他們在一起也快小一年了,這麽分手江寧真不舍得,但是有些話說出去了就算立刻後悔了也沒用,這點驕傲和自尊江寧還是得要的。眼看着李既白毫不挽留的架勢,江寧一氣之下再次摔門而去。
屋裏又安靜下來。
李既白捏捏眉心,煩躁地要死。
他事後其實是後悔的,剛開始他把林深扔到床上,林深喊出那一句“是我”的時候,他在停頓那一瞬就認出了林深,那個他一直當成自己弟弟的少年。但當他看到被壓進床裏的那具柔韌的泛着瓷白光澤的身體,那個耳朵、脖子甚至連後背都已經紅透的少年,他鬼使神差地放縱自己由着本性,由着心意,一步一步做了下去。
他打開門迎接的那個略帶羞澀緊張的少年,陪伴他四季三餐的少年,為他拼過命的少年,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那一刻,他只想占有他。
但徹底清醒之後的後悔和惱怒也是真的。
他不想和林深之間的關系變得複雜,也沒想好以後再如何和林深相處。他不是傻子,昨夜林深沒躲,由着他來,他就知道林深是喜歡他的。他父親把林深送來時也有那麽個意思,李既白也知道,但他不想把林深當成情人或者什麽,他知道林深的能力,情人有的是,但是得力的心腹卻很難找。後來他也和父親談過,清楚表達了對林深未來的設計和定位,父親也很支持。
可是現在,因為自己一時沖動,全亂了。
李既白轉身便看到站在樓梯口的林深,不知道站了多久,他還穿着昨夜的睡衣睡褲,臉上有種剛睡醒的呆。見李既白看過來,他立刻躲開視線,有些遲疑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既白心裏嘆了一口氣,問題總要解決,逃避不是他的風格。
他緩步走上臺階,臉上帶着些宿醉的疲憊和剛剛被江寧大鬧一場的無奈,在距離林深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斟酌着開了口:“昨天……我喝太多了。”
典型的渣男發言,李既白心想。他小幅度甩甩頭,想把那些尴尬和頭疼甩出去,“就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這樣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氣氛一時間冷下來。李既白張了幾次口,試圖再說點什麽,但是有些卡殼。
最後還是林深打破沉默,“我知道,你喝多了……”他停頓了一會兒,終于擡起頭看着李既白,眼睛裏有莫名的勇氣和直接,“我告訴了你我是誰,我知道你沒把我當成別人。”
李既白一時啞在當場。
兩個人不歡而散。
因為一個想當做無事發生,另一個卻想說個清楚。
最終一個尴尬而懊惱,另一個執着卻無措。
說到底是一個想懸崖勒馬就此止步,另一個動了心想再前進一步。
注定都不會歡喜。
一時之間沒找到很好的解決辦法,李既白決定冷幾天再說。
他帶着一個新認識的男孩子去了M國西部,打算過個短假。學校早在一周前就放假了,他原本沒有出游計劃,但眼下他覺得出門或許能讓雙方更能冷靜下來。
走之前,他和往常一樣簡單跟林深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然後假裝看不到對方眼裏的期望和留戀,帶着幾件行李出了門。
這一趟出去了很久。
林深自己在家裏,一個人做功課,一個人和布魯克玩,似乎和以前李既白出門的那些日子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以前他們電話、短信不斷,會彼此分享一天的經歷和趣事,但這次自從李既白離開,到現在已經快一周了,他們沒有聯系過。
林深從開始的期盼歡欣,到後來的忐忑無措,再到最後的沉默難過,并沒有歷時多久。他常常捧着手機發呆,也長久地坐在二樓露臺上盯着外面的某一處愣神。
他知道李既白的回避意味着什麽。他只是想要再争取一下試試,他人生中頭一次生出了想要得到某些東西的強烈渴望,他想自私地把某人捆在自己身邊,別人都不能觊觎。
所以在某個深夜,他終于鼓起勇氣撥通了李既白的電話。
電話沒響幾聲就接了。
“既白哥……”林深話說得不是很流暢,但他努力裝出無事一般的輕松,“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有話想和你說。”
那邊沉默了幾秒,李既白的聲音隔着話筒聽起來空洞而遙遠,也沒什麽情緒:“我回來了,現在在外面,明天回去。”電話挂斷前,那邊傳來一個男孩子撒着嬌說話的聲音,清晰地紮進林深的耳朵。
他回來了,只是不想回家。林深一只手還拿着手機,耳朵裏李既白的聲音和那個男孩子的聲音還在交替回響,吵得他頭痛。太痛了,像重感冒了好幾天,腦袋裏嗡嗡嗡只剩一團亂麻。他滑坐在牆角,将頭用力磕向牆壁,想把那頭痛趕走。
他有種預感,他和李既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