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怪不得
“他這不是第一次了吧?”李蓄手搭在林深肩上,一臉好白菜被豬拱了的表情,“阿深,你和魏啓東是不是之前有什麽不愉快?”
“沒事,都過去了。”
林深垂下眼,顯然不想提。
要他怎麽說?難道和李蓄說,在上次D國的新品推介會上,他被魏啓東關在倉庫裏折磨了三個多小時?雖然最終也沒發生什麽實質性傷害,但那次黑暗至極的經歷讓他對魏啓東産生了生理性恐懼。
他是個男人,總不能對好友哭哭啼啼說自己差點被強暴。
他也不想與魏家為敵。在他計劃好的路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寧願忍着,也不能再加一個不穩定變量來橫生枝節。
李蓄還在忿忿不平:“看他那一臉求而不得欲求不滿的變态樣,以後兩家合作,免不了接觸,你可千萬別看我哥面子,到時候他再騷擾你,咱們就打得他滿地找牙。”
林深心裏一暖,像撸狗一樣撸了一把他的頭發:“好,都聽你的!”
李蓄一把打開他的手,“我又不是布魯克,謝謝你,別這麽撸我。”又說,“誰讓你長了一張男女通吃的臉,活該招這種爛桃花……”
話沒說完,兩人就愣在原地。
“啧,說桃花桃花到。”李蓄撇撇嘴,居高臨下看着坐在紅色跑車旁邊的少年,再回頭看看林深,問:“怎麽處理?”
空曠的地庫裏沒有人,少年的啜泣聲尤為清晰。
林深無奈地搖搖頭,走過來蹲下,把少年一把拉了起來。“孟先生放你走了,你趕緊回家吧!”
“林先生,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來就是想謝謝你。”少年臉上帶着一絲羞怯,剛剛哭過眼睛有些紅腫。
“我沒幫上你,你不該謝我,我也身不由己。”林深說着打開車門,示意李蓄上車。
“林先生,我……”那少年站在車旁不肯讓開,還想說什麽。好不容易離開了那個變态,遇到這麽個長相和身份都一等一的人,怎麽可能甘心放過?
眼見那少年還想糾纏,而林深的态度也十分明确,李蓄只好來給好兄弟解圍:“要不然你跟着我哥?我哥更有錢有勢,剛好他上一個情人死了,你替進來正好。”
看着少年一臉驚愕,李蓄繼續添油加醋:“哎,大早上的就死在床上,我哥也真是……”
不等李蓄說完,少年便慌亂着擺擺手,迅速說着“林先生再見”,然後一溜煙跑沒影了。
如果李既白在商場上所向披靡,那麽他弟弟李蓄在情場上就是罕逢敵手。在他這裏,就沒有解決不了的感情糾紛。
林深被魏啓東膈應了一晚上的心情,終于因為李蓄好了些。
兩人回到閑月山莊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李既白書房裏還亮着燈。
李蓄和林深進門後,都不自覺放低了聲音,李蓄的房間在三樓,他輕聲輕腳走進電梯,打手勢讓林深也趕緊回房,省得被他哥發現自己去鬼混了,而且還帶着林深。
林深此刻也不太想正面對上李既白。不知道為何,從他一回來,魏啓東說過的那幾句話就反複在他腦海裏回放。李既白是利益至上的人,在他眼裏沒有談不妥的買賣,只有籌碼和條件不夠罷了。魏啓東是個半瘋,對自己起了念頭之後越是得不到就越陰損狠辣。他怕魏啓東那個瘋子真的開口和李既白說什麽。
他沒什麽信心,感情是最不牢固的東西,更何況李既白對他并沒有感情。
眼看着電梯門就要阖上,二樓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冰涼的嗓音:“去哪裏了?”
逃跑計劃失敗,李蓄垂頭喪氣去了他哥的書房。
李既白并沒有關注他們去了哪裏,幹了什麽,只和林深說了一下鴻百最近争取的一個M國項目的收益預判,叫李蓄進來也是想讓他聽聽,真的就是純工作會談。
漸漸地,李蓄也放開了膽子,說話也随意起來。他等到李既白說完公事,立刻就繪聲繪色講起他們今晚上的遭遇,林深根本來不及攔,氣得想把他的嘴縫上。
“那個魏啓東,簡直太猖狂了,竟然把阿深困在包廂裏不讓他出來,還讓人守在門口不讓我進去。”李蓄兀自說着,“我剛進去的時候,他還滿臉淫蕩的表情,真是變态。”
聽到魏啓東把林深困在包廂裏,李既白臉色沉下來,他打斷李蓄的廢話,擡眼看向林深。
林深不得不硬着頭皮解釋:“孟先生在,邀我過去坐坐。我去了才發現魏啓東也在。後來……孟先生離開,就只有我和魏啓東在包廂裏。”他停了一下,李既白還在聽,沒有打斷的意思,他只好繼續說,“之前在D國的時候,我們發生過一點不愉快,不過沒事了。他也不是攔着我不讓走,就是說話時間長了些,李蓄在外面等急了。”
李蓄瞪大眼,深感敬佩。林深明明說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實,但這些話湊在一起的意思又似乎什麽事也沒有,倒是顯得李蓄大驚小怪了。
“你們說了什麽?”李既白問。
“……他以為我看上了孟先生的人,想把那人送給我,我拒絕了。”林深當然不能把他們真正的對話內容說出來,只好禍水東引。
李既白又看向李蓄。
李蓄趕緊擺擺手:“我不知道,那時候我還沒有破門而入呢!”
“之前在D國發生過什麽事?應該是那一次新品推介會吧,魏啓東也去了。”李既白從書桌後面站起來,慢悠悠走到陽臺上,點了一只煙。
這是還要繼續談下去的意思。
林深只好跟過來,坐在他對面。
李蓄眼睛裏也燃燒着熊熊八卦之火,看向林深。
“在碼頭倉庫……清點貨物的時候,他們把門鎖了。”林深有些耳鳴,小幅度甩了甩頭,繼續說,“我在裏面被關了幾個小時,後來魏家的人說他們不知道我在裏面,是個誤會。”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沒和先生彙報。”林深态度恭謹,語氣平和,李既白看不出異樣。
李既白問:“有沒有受傷?”
林深迅速回答:“沒有。”
“魏家或許是因為礦上的事針對我,但這都是些小事,也沒有必要糾纏着不放。畢竟,以後兩家還是要合作的。”林深說,“我以後會注意對魏啓東的态度,盡量不再和他發生正面沖突。”
李既白點點頭:“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魏家現在內讧厲害,魏啓東這個人又比較陰損,将來合作見面的時候比較多,你自己心裏有個分寸。這個人,用好了會是個好的合作夥伴,用不好,就是一個大隐患。”
三個人談了一會,李既白便讓他倆回房休息。
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李既白突然喊李蓄,“你等下,阿深先回去吧。”
書房裏只剩下李既白和李蓄,氣氛莫名有些沉悶起來。李蓄不知道他哥為啥要留下他,不過看對方的樣子,想來沒什麽好事。
果然,李既白開口就說:“你把進包廂之後,阿深和魏啓東當時的狀态、表情、對話,一個不落地詳細說給我聽。”
李蓄只驚訝了一瞬,立刻明白過來,趕緊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全部說給他哥,就差現場情景重現了。等他說完,李既白沉默了一會兒。
李蓄忍不住好奇:“哥,你是不是不相信阿深?”然後又忍不住說,“那個魏啓東絕對絕對是想欺負阿深,我看得出來。阿深雖然當時沒什麽反應,但他的手一直在抖。我也是搭上他肩膀才覺出來的。”
“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麽,都不能影響到接下來的合作。”李既白冷冷開口,“阿深是個聰明人,他今天把大事化小,是正确的做法。”
林深和魏啓東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他可以不關心,但他得知道。
顯然,林深有所保留。
李蓄被他哥的冷漠無情給氣到了。
“怪不得,那個變态最後說會問你要他,他有瞬間的應激反應呢!”
“魏啓東說了什麽?”
李蓄沒好氣地回:“那變态說,只要籌碼夠了,這世界上沒有不能交換的東西,他如果問你要阿深,讓阿深猜你會不會同意。”
李既白撚滅香煙,低語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林深會耳鳴,原來是緊張和恐懼。
林深一緊張了就會耳鳴這個毛病,只有李既白知道。在D國倉庫裏,林深絕對不只是被關在裏面那麽簡單,一定還發生了別的事。
想通了一些關卡,整件事很容易就能串起來。
魏啓東看上了林深。并用過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逼人就範,林深礙于合作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和對方撕破臉,所以能避開就避開。這也是為什麽之前他寧願冒着被處罰的風險,也要拖到宴會結束才回來的原因。
所以才會緊張,擔心李既白會為了合作,把自己交給魏啓東,以至于緊張到耳鳴。
林深12歲就來了李家,18歲開始跟着李既白,這些年兢兢業業為李家工作,他李既白再怎麽沒原則,也不至于拿身邊人去換利益。
李既白嗤笑一聲,心想,林深這是把他當成什麽人了!
他想了想,還是給秘書方元發了一條信息:查一下D國推介會上魏啓東的全部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