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沒有不能交換的東西
那少年滿臉崩潰地被帶走了。
包廂裏繼續嗨,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
李蓄有些可惜:“我看你對這人挺有感覺的,沒想到你竟然為了大局能犧牲所愛,我真佩服你們這些幹大事的人。”
林深不理他胡說八道,一杯酒一飲而盡。
李蓄還在叨叨:“你真喜歡這種類型嗎?我給你找。別的不行,這方面我是專家。”
林深懶得理他:“你可閉嘴吧!”
“阿深,你到底喜歡什麽類型啊?這麽些年我也沒見你動過什麽心思啊!”李蓄想了想,突然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你該不會喜歡我哥吧?”
林深一口酒嗆了出來。
“哎哎,別這樣,開個玩笑嘛!”李蓄趕緊給他拍背,“我哥那種人,眼裏只有勝負和利益,誰愛上他誰倒黴。”
他繼續念叨他哥的是非,開始歷數他哥的渣情史。
是啊,林深心想,李既白眼裏只有勝負和利益,愛情算什麽呢?可能只是調劑品吧,甚至連這都不算,充其量是解決生理需求的一種工具,愛情在他的世界之外,是沒什麽價值的東西。
這一點,他倒是早就看明白了。
他心裏壓着一塊石頭,腦袋也不太清醒,便搖晃着站起來,跟李蓄說了聲去透透氣,開門走了出去。
穿過會所走廊,盡頭拐角處有一處露臺,晚風輕柔撫上他的眉心,林深這才緩了一口氣。
“林先生,”身後有人喊他,難得的寧靜倏忽消散,林深微微皺眉,回頭看到是剛才帶走少年的那人。
“孟先生想請您過去一敘,感謝您剛才幫忙找人。”
這話說的,真是體面。
林深有些煩躁,或許是想到那少年崩潰的臉,也或許是被人打擾了安靜,表情和說出來的話都不肯像平時那樣周到有禮:“我沒幫忙,不用謝。”
那人有些為難:“林先生,孟先生說了,有事要和您商量,還請您過去一敘。”
林深捏捏眉心,終于還是點了頭。
推開包廂門,一股混合着煙草和和脂粉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林深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一擡頭便看到坐在最紮眼位置上的中年男人。
“林先生,”那男人将手裏的煙撚滅,笑着迎上來,“我的人不小心沖撞了你,見笑了。”
林深客氣了幾句,環視了一下四周,都是生面孔,也沒發現那個少年。這會兒剛來也不好立刻走,就又被拉着坐下來,聊了幾句生意上的事,
聊的差不多了,林深便要起身告辭。
還沒站起來,背後就傳來一道聲音:“怎麽剛來就要走?”
林深後背一僵,但依然沒有停止起身的動作。他站直了,才轉過身去,冷冷向來人看去。
角落裏光線昏暗,又刻意關着大燈,是以林深進來後并未發現裏面還有一個套間,魏啓東剛才應該是一直待在套間裏,看他要走這才出來攔人。
林深只看了對方一眼,就着剛才要走的姿态和情緒,毫不猶豫向門口走去。
仿佛不曾看見過那人。
手還沒碰到門,兩個男人突然從兩邊堵了過來,也不說話也不動,把門擋了個嚴嚴實實。
林深不得不停下,轉身再開口時已經帶了一絲怒意:“你要幹什麽?”
魏啓東下巴點一下旁邊的沙發,不緊不慢地說:“什麽也不幹,就是想和你聊幾句。”
“聽說你剛才看上了老孟的人,這樣吧,我做個中間人,老孟,你把那人放了吧,他是跟着林先生還是自謀出路,以後都與孟家無關。”
那孟先生趕緊應和着:“林先生怎麽不早說看上了他,一個人而已,林先生既然看上了就送你了。”
他們這個圈子裏互送情人并不稀奇,不等林深反應,孟先生便吩咐旁邊人:“把人送到林先生車上。”
林深一句話還沒說,這倆人倒是把事情安排明白了。他冷眼看着,看這倆人什麽時候停下來。
孟先生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尴尬和詭異,找個借口就帶着其他人離開了,包廂裏就只剩下魏啓東和林深。
魏啓東的人守在門外,林深自然出不去,他掌心微汗,心裏期盼李蓄能盡快發現不對出來找他,面上卻神色不顯地看着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人。
“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喜歡,樂衷于做個和尚呢!”魏啓東輕笑着,臉上帶着絲輕狎玩味,“沒想到竟然喜歡別人用過的。這一點,倒是和我一樣。”他語調拖得很長,尾音微微上揚,仿佛十分愉悅。
深吸一口氣,林深再開口時已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首先,我不喜歡孟先生的人,其次,我們不一樣。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魏啓東作出一副疑惑的樣子:“你不喜歡他,為什麽最初想要幫他?阿深這麽心善,小心将來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林深頓時被他說話的語氣激起一身小疙瘩。
魏啓東不過30歲,在魏家衆多子孫輩中,無論是外型還是智商,都遠勝其他人,将來繼承魏氏是早晚的事,這也是李既白在衆多魏家子弟中選中他來合作的原因。
林深知道,魏啓東人前是端方君子,人後卻是斯文敗類。兩人自從上次發生不快之後,林深就一直躲着他,沒想到今天終于還是冤家路窄了。
“阿深,我和李既白的合作意向已經十分明确。他幫我奪魏氏,我給他魏氏兩條航線和南部一個小島。鴻百和魏氏合作無間,互相助力,将來更是密不可分。”
“你作為李既白的……得力助手,是不是應該對我客氣一些。”魏啓東故意把助手二字咬得很重,似笑非笑盯着林深在斑駁光影下瓷白的臉,眼光貪婪,毫不掩飾,恨不能用眼睛把面前人的僞裝和衣物扒幹淨。
他想看林深哭,想看他求饒,想瘋了。
“之前你去邊境處理翡翠礦,我本來想和你一起去的,卻被那些老家夥絆住了腳,沒趕上。魏家人對你多有責難——”魏啓東邊說邊慢慢靠近,一手扯了扯領帶,看着滿臉戒備的林深,口裏的話暧昧不明,“我很心疼。”
他已走到跟前,逼近的氣勢和氣息讓林深退無可退。
“你還沒有拿下魏氏,想必李先生也不想看到現在我們就鬧得難堪。”林深眼底被酒意和怒氣激得血紅,他一手推上對方幾乎要貼上來的胸膛,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再和上次那樣做一些無禮的事,我也不介意将鴻百和魏氏的合作攪黃。”
林深掌握着鴻百太多機密,幾乎所有大項目都經由他手,就算李既白是當家人,但林深若暗地裏做點手腳,讓魏氏在兩家的合作中吃點小虧跌個跟頭,也不是太難。
魏啓東啧了一聲,終于往外撤了撤身子。
“阿深,你怎麽這麽記仇呢?”魏啓東笑得滿面春風,和煦自然,恢複了人前一貫的斯文得體,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上次的事,我很喜歡。下一次,你就沒那麽幸運逃得掉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随即便聽到砰砰拍門的聲音,是李蓄在喊:“阿深,開門!”
魏啓東側過身子,打開包廂門,李蓄沖了進來。
他先是抓着林深上上下下掃了一遍,确定這人完好無損,才扭頭看向魏啓東。
“你是魏啓東?把阿深關在這裏想幹什麽?”李蓄知道魏啓東,也知道這人內裏不是個正常人,他剛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出林深的強作鎮定,再看魏啓東那勢在必得的玩味笑容,那不是正常談合作的氣氛。他久經歡場,這要是再看不出來什麽情況,就枉為南城第一纨绔這個稱號了。
林深壓下心頭煩躁,拉一下李蓄:“沒事,我們走吧!”
“二公子,久仰大名。”魏啓東說,“我剛才和林先生探讨了一下合作的細節,現在已經談完了。”說罷,他讓開半步,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蓄冷哼一聲,拉着林深離開。
“阿深——”
兩人走出不遠,背後魏啓東突然喊他的名字。
“你說——我要是開口跟他要你,他會不會答應呢?”
林深眸光一震,僵在原地。
李蓄聽不下去了,回頭便罵:“你有毛病吧?阿深又不是東西,還要來要去的。再說你以為李家人都跟你一樣是變态啊!”
魏啓東好整以暇,“二公子,只要籌碼夠足,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能交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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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啓東:強制愛、小黑屋、下個藥,早晚得到你。
林深:沒用,炮灰攻上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