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也很好奇,什麽能打動你
李既白和魏啓東談了什麽不知道,但接下來一段時間,魏家的風向已經有所轉變,魏啓東在他兄弟們中間已經隐隐占了上風。
林深不關心這個,反正這倆人合作也是遲早的事。
既然李既白有心讓他不接觸魏家,他也懶得往前湊,他自己的事情尚且理不清,能避開魏家這趟渾水求之不得。
李既白給他的新任務很快來了。
家裏那位大少爺來了。
李臨州見到接機的林深,倒也沒表現出不耐,只是臉色有些沉。直到回到酒店安頓好,到了晚飯時間,李既白依然沒有出現,李臨州臉上就有點挂不住了。
“我這個弟弟想見一面可真難。”李臨州冷哼一聲,他把公司一堆事放下,專程跑過來,是求合作也好,安撫也罷,都表明了自己是真誠以待,這個堂弟倒擺起架子來了。
林深态度恭謹,語氣從容:“先生今晚和市政廳的人見面,是早先就約好的,來之前先生囑咐我一定給您解釋好,讓您今晚先好好休息。”
見李臨州神色稍霁,林深便準備告別:“李先生,時候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有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李臨州慢條斯理地說:“別着急走,李既白不在,我們聊聊吧!”
李臨州比李既白大5歲,五官冷硬,常年帶着上位者的氣勢,說話做事不容反駁,面上比李既白少了一絲溫和。這話一說出來,就帶着些壓迫。
兩人一坐一站,身份差別擺在那兒,但林深一直笑容得體,有問必答,縱是李臨州想給他點壓力,也效果甚微。
“林深,你從12歲來我們家,現在也13年了。那一批孩子裏你能力最出衆。我知道你當初是想回國跟着我父親的,但半路被叔叔要了去,給了既白。”李臨州點了一支煙,不急不慢地說:“這麽多年了,既白雖然把你當心腹,但你到底也沒得多少好處。人還是要往長遠了看,你也總不能一直跟着他。這樣吧,你以後跟着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林深認真聽着,看起來十分專注。
李臨州慢慢吐出一口煙圈,等他答複。
“大少,”林深不再稱呼他李先生,改成了小時候的稱謂,帶着點親近的意思:“您太高看我了,跟着誰都是為李家工作。是李家養大了我,不管我在鴻百還是望合,若您有需要,我定會赴湯蹈火。但是——”他頓了頓,又說:“我這些年一直是先生護着,過得順風順水,我很感激他知遇之恩。将來的事情不知道,但目前我還是想繼續留在T國,暫時不想回國。”
也對,這麽容易就被拉攏過來,也就不是林深了。
李臨州不急,一個助手,再怎麽能幹他還看不上,但林深之于李既白的意義不同,要是能通過林深給他這個堂弟致命一擊,那整個李家被他握在手裏也指日可待了。
“等你知道我可以給你什麽,再答複也不遲。”李臨州站起來,靠近林深,似笑非笑的樣子從某個角度看有點像李既白,讓林深有一瞬間的恍惚。
李臨州将林深的表情盡收眼底,滿意地笑了笑。
千萬別用利益去考驗人性,沒人經得住考驗。
林深回到閑月山莊時不算太晚。
照例,他去書房彙報今天的情況。
“既然想拉攏你,也不用着急回複,就先這麽吊着他吧!到時候你就獅子大張口,看看他能給你什麽。”李既白剛洗完澡,頭發還有些半濕,穿着一身棉質家居服,褪去了白天淩厲的眉眼,帶着和年齡相稱的笑意,“其實,我也很好奇,什麽能打動你。”
他樣子懶散,像一只卸去了攻擊性的獅子,勾着唇去看在他面前正襟危坐的林深。
“我沒什麽親人朋友,也沒什麽追求,從小到大都生活在李家,能平安退休就好。”林深說的是實話,至少前半部分是。
李既白聽他這麽說,笑意更甚:“你才25歲,現在就想着退休,是不是太早了些?年輕人要有點理想才對。”
林深擡頭,自嘲地笑了笑:“真沒理想。”
李既白又問:“難道不想成家嗎?”
林深一愣,顯然沒料到李既白會這麽說。深夜談理想談人生這種事本來也不适合他倆這種關系和角色。
他有些回避,沒什麽情緒地說“沒想過”。
李既白不再逗他:“林深,将來你若想要什麽,不需要別人給,來找我拿。你只要記住一件事,我不能容忍背叛,你是我的人,就永遠是我的,不能有絲毫外心。否則——”他聲音冷下來,“你知道後果。”
右手大拇指使勁搓了搓食指,林深點頭,說:“是!”
第二天又晾了李臨州一上午,李既白才不緊不慢地到了酒店。
李臨州面色不虞,但又不好發作。
“既白,我之前跟你提的交換條件,你不虧。你有心進國內開拓,這是個好時機,我正好借你這條航線打開東南亞市場,這是雙贏。”李臨州說,“再說都是李家的産業,左手倒右手的事兒,我們兄弟聯手,爺爺那邊也好交代。”
李既白:“大哥,合作沒有問題,但你那塊地開發前景我做過評估,利潤和那條航線比起來不算什麽,你這樣我也很為難的。”
“大伯在國內接手望合,我在國外接手鴻百,這幾年各做各的,大家一直相安無事。但你的人在我碼頭上做手腳,就算說到老爺子那裏,也沒這個道理,是吧?”
李臨州面色更加難看,他這個堂弟向來無所顧忌,現在把話說得這麽明白,簡直打他的臉。
“既白,這件事是我不察,讓下面人鑽了空子。這樣吧,如果你覺得那塊地不行,你看看再加什麽,只要合适,大哥都可以給你。”
李既白展開笑容,姿态悠閑随意,談判場上的那些僞裝是對外人的,對相互制衡又彼此牽絆的自家人,他從不隐藏,也不屑周旋。
李既白抛出底價:“國內南城那塊地給我,航線歸你,但利潤我抽三成。”
李臨州臉上肌肉一抽,心裏忍不住暗罵一句。
李家最早是從國內最大的濱海城市南城發家,後來經過幾十年運營,國外的生意和資産已經和國內規模旗鼓相當。當年李老爺子早早就做好了分割,老大李清洛接了李家國內的望合集團,老二李清賢則接手了國外的鴻百集團,各自經營得都不錯。
李清賢早早将鴻百交給了李既白,自己滿世界游山玩水去了。而李清洛卻依然為了望合在操勞,為此李清洛常常把“學學你堂弟既白”這句話挂在嘴邊,聽得李臨州十分窩火。
看着李臨州吃癟,李既白幸災樂禍。
這個堂哥這些年一直觊觎鴻百的生意,千方百計挖牆腳,動不動就使絆子,都被自己不動聲色拔除了,現在倒好,不但明目張膽在碼頭上放內鬼,竟然還想打林深的主意。他看在爺爺的面子上,做事一直留有餘地,但是李臨州卻總是搞不清形勢,動不動就來招惹他。
晚上,李既白接到大伯李清洛的電話。
“既白,我知道臨州去找你了。合作的事情你們年輕人談,我不插手。你大哥做的有些不妥當的地方,你看在大伯面子上,別和他生氣。”接通電話後,李清洛便開門見山。
他知道,他這個侄子行事穩健、性格強硬,一向不肯吃虧。自己的兩個兒子裏,雖然老大李臨州還算上道兒,但比起李既白還是差了一大截,老二李江沐就更不用說了,是典型的纨绔,除了花錢就是惹是生非。這也是這幾年,他不敢放手将望合交給兒子的原因。
他怕自己一放手,望合就會被李既白吞了。
李既白恭敬有禮的客氣了一番,才将大伯安撫好。
放下電話,李既白嗤笑一聲:“大伯這幾年也真是操碎了心,抓着望合不放手,兩個兒子只能眼巴巴看着。”
“兩個少爺不理解他父親的苦心。”林深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笑了笑,“不放手,還能姓李,一放手,就不知道姓什麽了。”
李既白:“他除了同意我的條件沒別的路,到時候你負責和望合的人辦交接。”
林深略遲疑了一下:“需要借着這次交接安排幾個內線嗎?”
“不用。這條航線比較幹淨,李臨州再不濟也是李家人。你去辦,交接清楚了就行,其他的事不用做,不然我給大伯那邊也不好交代。”
林深神色不變,說了聲好。
李臨州在T國又拖了些時日,李既白好吃好玩伺候着,但就是不松口利益分成的事。
他最終同意了李既白的條件。他太想拿下國際市場,李既白也看準了這一點,天天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看得李臨州上火卻偏偏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邊一确定好,李臨州立刻就回了南城。李既白親自送他去機場,好好演了一場兄弟情深,才将他送上飛機。
這邊堂哥剛走,那邊親弟弟就來了。
還是林深來接機。
飛機已經落地半個多小時,大廳裏人都快走沒了,也沒見李蓄出來。人不見蹤影,電話也打不通,林深讓其他人分散去找,終于在一家咖啡店前看到了人。
那人斜倚在吧臺上,正和一個金發碧眼的辣妹聊得火熱。李蓄五官俊美身材颀長,一身淺米色休閑裝,更是襯得他肩寬體長,這樣的外型,扔在人群裏紮眼得很。再加上舉手投足間透出來的玩世不恭和出手闊綽,走到哪兒都像孔雀開屏,狂蜂浪蝶不斷。
如果說他親哥李既白是一個合格的商人,那李蓄就是一個稱職的纨绔。
林深站在不遠處,沒再上前。
吧臺處那兩人聊着聊着就緊緊挨到了一起,李蓄圈住對方的纖腰,那金發辣妹已順勢鑽進他懷裏。也不知道李蓄說了什麽,那美女笑得花枝亂顫又含羞帶怯。
眼看着這倆人摟在一起,要起身離開,下一步走向十分明确。
林深這才上前兩步,喊他的名字:“李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