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洲洲,我只有你了
下午三點, 沈臨洲兩人準時到達顧爺爺的茶室。
顧爺爺午睡剛起來沒多久,還有些睡眼惺忪,整個人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發呆。
“臨洲, 九幽, 你們先坐, 我得閉上眼睛反應反應。”
一把老骨頭了,随便動一下都感覺骨頭嘎嘣嘎嘣的。
“臨洲, 你比賽準備的怎麽樣了?有沒有信心。”
沈臨洲嘆了口氣,滿臉愁容,“顧爺爺,不瞞您說, 我現在連賽制都還沒怎麽搞明白呢, 準備的大概方向都沒有,正發愁呢。”
“這個正常, 每一年的賽制都是等選手們都到了現場之後臨時公布的,都不一樣。不過可以确定的是要有成品, 你就先練練手嘛。”
“嘿嘿,顧爺爺,我設計了幾套都賣出去了, 你要不幫忙看看怎麽樣?”
顧曾壽哈哈一笑, 沈臨洲這小子,都賣出去了還找他看,是想看看賣虧了沒有嘛。
“這幾套賣給林袅袅的好朋友了, 就這一套是被普通買家買走了, 顧爺爺, 你覺得有沒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
顧曾壽拿着手機把荷花的那一套認真看了幾眼, 而後指着戒指上的紋路道:“你這個主題應該想突出花吧, 這些紋路指向的地方卻不是視覺的中心點,很容易分散注意力的。臨洲,你的巧思設計都不錯,唯一的小毛病就是太追求精致,有時候反而失去了本真的東西。”
本真的東西嘛,沈臨洲把這個理解成一開始進行設計稿時最吸引他的一個點,設計出來之後總覺得不夠細,再次添加的東西反而畫蛇添足,多此一舉。仔細想想,有些東西确實不需要,加上反而喧賓奪主。
“謝謝顧爺爺,我明白了。每一次的設計只抓住心動的一個點,把這個點做到極致,而不是炫技。”
顧曾壽很是欣慰,沈臨洲果然是個極其有天賦的孩子,他說的那麽委婉沈臨洲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可造之材啊。
“顧爺爺,您這還有淩阿姨的畫嗎?我們還想看看。”
上次顧曾壽給的那幾幅都被厲九幽妥帖的收了起來,沈臨洲還在家裏的廢紙簍裏發現了厲九幽畫的向日葵,一片一片的,唉,他家崽崽肯定很想他媽媽。
“畫沒了,視頻還有,有當年淩淩來單位面試時候的視頻。”
沈臨洲立馬扶住起身的顧曾壽,笑着道:“哇,顧爺爺你真是神了,這都有啊。”
視頻還在光碟裏,單看光碟的樣式也知道年代久遠,顧曾壽把光碟插進放映機裏,對面的投影牆上開始播放當年的視頻。
一直到第六個才是淩淩,她面試那天穿了一件純白的連衣裙,頭發微微挽起,額前有兩縷碎發,她唇角一直挂着笑意,又溫柔又妩媚。
看着厲九幽現在的樣子大概能知道,他還是遺傳淩淩比較多一些,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薄唇殷紅,不怒自威,是頂頂好看的大帥哥。
“九幽,你媽媽當年狂得很,就一場面試讓這幾個老師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厲九幽唇角勾了一下,她媽媽說:“各位老師好,我是淩淩,淩雲壯志的淩淩。我個人感覺貴單位的理念跟我的想法很符合,要是聘用我你們的審美水平還能上一個臺階,不至于怎麽保守古板。”
就這一句,讓幾個年輕氣盛的老前輩都産生了濃厚的興趣,淩淩順勢拿出自己的作品,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她确實有狂的資本。
視頻播完厲九幽久久無言,他食指和大拇指輕撚着,記憶裏逐漸模糊的形象又清晰起來,好半晌,他才道:“謝謝顧爺爺。”
顧曾壽嘆了口氣,慢慢吞吞走到放映機器下面,從櫃子裏抽出來一個老舊的盒子。
他輕輕摸了摸上面的紋路,似乎還能想起來第一次摸到它時的樣子。
“九幽,這麽多年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你媽媽給你留了東西。她說如果你過得好就讓我永遠不要交給你,過得不好盡量幫襯也不要多幹涉,路要自己走,然後找一個合适的時機再把東西給你。”
淩淩的話看似矛盾,實則這麽多年她沒想過讓厲九幽知道。那些東西本來是要帶進墓碑裏的東西,她只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我聽臨洲說你的眼睛快好了,等你好了再打開,裏面有她留給你的遺物和一些信件,她肯定希望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你。”
厲九幽抱着盒子低頭,手指劃過有些已經磨平的痕跡,輕聲道:“她愛厲鴻賓嗎?”
“愛,怎麽會不愛呢。九幽,如果不是因為愛他,你媽媽怎麽會嫁給他,又怎麽會滿心歡喜的生下你。你是帶着愛出生的,他們都特別期待你的到來,這點完全不用懷疑。”
“那,我媽媽的死跟厲鴻賓有關系嗎?”
顧曾壽沉默了一下,好半晌才道:“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完美受害者,不是誰一定要害死誰,我只能說有錯的人不僅僅厲鴻賓一個。”
厲九幽心裏隐隐有了猜測,他又不敢深想,記憶裏媽媽後面那幾年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吃藥。如果,如果厲家老宅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劊子手呢。
沈臨洲第一時間握住了厲九幽緊握的拳頭,手腕上叮當的響聲才把他的思緒扯回來。
厲九幽反握住沈臨洲的手,低聲道:“我沒事洲洲,別擔心。你不是還有正事嘛,正事要緊。”
“什麽事啊九幽,是要走了嗎?”
顧曾壽還想讓這倆孩子留下來一起吃個飯,他跟管家兩個人還是太冷清了。
“沒有沒有,顧爺爺,我就是聽說顧家有個傳家寶,拉着厲九幽過來見見世面。”
“嗐,那個呀,你上次應該見過吧,就在我放奇珍異石的那個屋,正中間那個就是。昨天顧晟不知道要拿去做什麽,我沒讓。”
正中間的,沈臨洲回憶了一下,好像是一塊通體深紅的血玉,模樣像是兇獸,怪好看的。
“顧爺爺,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就直接擺外面呀。”
幸虧是顧晟沒拿走,要是拿走了,現在指不定就落到姜寒手裏了。
“什麽傳家寶不傳家寶的,這是我爺爺當年定下來的,就一直這麽叫着,估計是有人瞎傳,都說我那個東西價值連城,外人都沒見過。上次顧晟來的那個朋友也想見見,我沒讓,臨洲,你可是有福了,走,再看看去。”
姜寒就是個瞎話連篇的大騙子,跟這個人說一套,那個人說一套,劇情裏指不定就是他自己想要,才說家裏出事賣了,好博取顧晟同情。
等看完玉出來,沈臨洲才道:“顧爺爺,我說個您不愛聽的,姜寒是厲謹言男朋友,我們都知道的事兒,所以……顧晟這麽好的條件,沒必要非得跟姜寒在一起。”
顧曾壽頓時愁眉苦臉的,唉聲嘆氣道:“臨洲,你也看出來顧晟對那小子不對勁兒了吧。他長這麽大就喜歡過那一個,我又不好說什麽。我估計他都不知道人家有男朋友,唉,沒事臨洲,我晚上告訴他。”
“好,顧爺爺,姜寒并非良配,我也并不是覺得他跟厲謹言是一對兒才告訴你。我只是覺得,他接近顧晟應該目的不單純。”
顧曾壽吃過的鹽比沈臨洲走過的路都多,哪裏會看不出來,也就他那個孫子當局者迷,看不清楚。
“顧爺爺,傳家寶我們也看了,就不打擾了。那麽貴重的東西還是收起來比較好,免得有心人惦記。”
等兩人走遠了,顧曾壽才反應過來,他們應該是聽說了什麽才刻意過來提醒他的。
唉,他到底是老了,眼神不好,敏銳度也大不如前了。
“老何,你去好好查查姜寒,看看他跟顧晟是怎麽回事。”—— 厲九幽,這個我先幫你收起來吧。”
“不用了,打開看看是什麽,你幫我念念信。”
老舊的盒子還上着鎖,小鑰匙咔噠一聲打開,做什麽放着的是厲九幽每個年齡段的照片,下面是一封授權書,她所有畫作的原稿和版權都歸厲九幽。
厲氏的股份安心拿着,那原本就應該是他的,是這些年厲鴻賓虧欠他們應該給的補償。
再往下是一對兒玉手镯,淩淩交代了以後有喜歡的人就送給她,這是她的嫁妝。
厲九幽摩挲着溫潤的手镯,滿懷期待地遞給沈臨洲,“洲洲,如果可以,我很喜歡看見你收下它。”
輕顫的手指暴露了厲九幽內心的不平靜,他的期待極了,心髒幾乎要蹦出來。
“咳咳,那就等你能看見了再說,親眼看看我收下它。”
沈臨洲臉色微紅,一句不能算暗示的明示,崽崽應該能懂什麽意思吧!
厲九幽不僅懂,還快要高興地蹦起來了。
恨不得現在就抱住沈臨洲,挑起他的下巴,狠狠親上去,然後告訴他:我現在就看得見!
裝瞎裝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能硬着頭皮繼續裝下去。
厲九幽那個後悔啊,欲哭無淚,只是咬牙切齒道:“好,我也很期待。”
沈臨洲垂下眸子,避開厲九幽略激動的神情,只是盡量讓自己平靜道:“哦。我還是給你念信吧。”
“吾兒親啓: 小幽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有三十多了吧,是不是已經成家立業,結婚生子了。媽媽很抱歉,不能一直陪你道最後了。好舍不得離開呀,可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了。媽媽是癌症晚期,體內還有各種毒素,好像沒幾天了。
不要恨你爸爸,他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對咱倆好像還不錯,如果他以後對你不好再恨他。你那兩個哥哥怎麽樣,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兒,他們應該不敢吧。你爸說把厲氏大頭的股份給你,會好好保護你,他們就是再猖狂應該也得掂量掂量。
也不知道九幽現在是不是已經是很厲害的工程師了,我記得你小時候的夢想是給全世界設計最漂亮的大橋。不是也沒關系,你還有厲氏要管。慧極必傷,我的九幽要是再笨一些就好了。
公司以後是留給你的,好好經營,那些毒不出意外你也能猜到是哪些人。想想吧又覺得何必呢,他們肯定都不知道我會得癌症吧。在家裏住不用擔心了,你爸爸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畢竟他馬上就要失去我了。
乖兒子,你大概很疑惑我為什麽會嫁給厲鴻賓。等你遇到那個人的時候就知道了,哪怕飛蛾撲火,萬劫不複還不想回頭的時候,你就知道我嫁給的是愛情,不是厲鴻賓這個人。媽媽是個很俗很俗的浪漫主義者,厲鴻賓剛好夠浪漫,能想到的所有的驚喜還是別的,他都能滿足。哎呀,後面媽媽懂了,那個叫鈔能力。好好賺錢,如果錢不夠可以賣掉媽媽的畫,應該能賣不少錢。媽媽死了,那些畫更值錢,千萬別舍不得,特別特別多呢。
絮絮叨叨這麽多,差點把最重要的一句話給忘了:九幽,媽媽愛你。如果厲鴻賓對你不好,我尊重你的意思,想怎麽樣是你的自由。乖兒子,加油哦。生活永遠充滿了希望。”
厲九幽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是癌症和過量的毒藥。
怪不得她媽媽後來瘦骨嶙峋,精神狀态也很不好。她最喜歡的就是靠在窗邊看飛鳥,他以為是父母不愛了,媽媽想飛走,原來是再也飛不動了。
下毒,呵呵,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脈相承的貨色。相同的手段屢試不爽,厲鴻賓果真是瞎了聾了,明知道是因為什麽,卻視而不見,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如果這就是厲鴻賓表達愛的方式,他寧願從來都沒有這份愛。
沈臨洲把東西一件一件收好,上了鎖,唯獨把那些授權書留了下來。
“厲九幽,要抱一抱嗎?這可是臨洲牌的,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洲洲,我真的只有你了。”
沈臨洲鼻尖抵着厲九幽的胸膛,清冽的香味撲鼻而來,他緩緩閉上眼睛,感受着厲九幽時快時慢的心跳。
“我也只有你了。”
玻璃上一縷微光搖曳,像是燭火,把緊緊相擁的兩人拴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厲九幽,我明天陪你回老宅吧,把阿姨的畫要回來。”
這是阿姨留給厲九幽唯一的東西了,放老宅,放厲鴻賓都糟踐了。
她要我知道自己的孩子這樣被厲鴻賓厭棄欺負,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
照例是沈臨洲開車,厲九幽坐在副駕駛上,從玻璃上一寸一寸描摹沈臨洲的樣子。
他的洲洲真好看,好看到他每一次看見那雙眼睛都要呆一下,有些把持不住。
等兩人到家的時候老宅的大門禁閉,門口的保安看見厲九幽愣了好久才不情不願把門打開。
沈臨洲按下門鈴,含笑的管家在看見倆人的那一刻瞬間沒了笑意,側着身子開門似乎是哼了一聲。
沈臨洲越過管家,看見了如此其樂融融的場面。
厲鴻賓一家人整整齊齊坐在餐桌上,衆星捧月一般圍着厲謹言有說有笑,他面前的蛋糕足足有六層。他含笑着向所有長輩問好,做足了壽星的姿态。
這不是沈臨洲以為的生日宴,是家裏人真心實意想給這個寶貝疙瘩過生日。
沈臨洲的心狠狠揪起來,他崽崽的生日怕是沒幾個人記得吧,更別說如此上心隆重的家宴。
那些人看見厲九幽,臉上的笑意都凝固了,厲鴻賓更是放下蛋糕,輕聲道:“你來做什麽,難得你還記得謹言的生日。”
呵呵。
沈臨洲氣的想笑,他背在身後的手把玩着厲九幽的手指,安撫着他的情緒。
“我不記得是厲謹言的生日,我回來拿我媽媽的畫,你找出來我要拿走。”
砰。
厲鴻賓拍桌而起,眼睛都瞪圓了,“你在說什麽胡話,那些畫都是我的,你一張也拿不走。”
就是最臭名昭著的吝啬鬼都比厲鴻賓現在的模樣要強一些,惡心,太惡心了。
“你媽媽說了,那些都是我的,我死了要帶到墓裏去的。”
沈臨洲眉頭皺了皺,不緊不慢慢:“厲鴻賓你要臉嗎?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還是個人,現在一看,我真是眼瞎了。你簡直是豬狗不如。”
“閉嘴,沈臨洲,你怎麽跟爸說話呢。爸說了小媽的畫歸他,難不成還會騙你們。再說了,小媽都死了多少年了,是她給厲九幽托夢了嗎?”
沈臨洲也不惱,只是平靜地把授權書拿出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厲鴻賓,你是怎麽好意思的,我不信阿姨從來沒有給你交代過要把畫留給厲九幽。虧她那麽愛你,你是怎麽對她的,又是怎麽對她寶貝兒子的,你說出畫是你的那幾個字的時候不臉紅嗎?”
“淩淩遺囑上清清楚楚寫了畫給我,誰知道你是從哪僞造的過來騙人。九幽看不見,還不是由你說長說短,早知道就不該讓你沖這個喜。”
沈臨洲冷笑兩聲,“你還好意思說沖喜的事,這裏頭的彎彎繞繞你比我更清楚吧,現在得了便宜賣乖,是不是晚了。什麽好話都讓你說了,我可算是見識到比城牆還厚幾百倍的臉皮是什麽樣了。”
厲九幽把手搭在沈臨洲肩膀上,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氣壞了。
“我不想找鑒定機構,媽媽說讓我不要恨你,你是愛我的。可笑,她轟轟烈烈愛了那麽多年的人,居然是這樣。你不是說有遺囑嘛,拿出來。我沒有見到媽媽最後一面,那天應該就你一個人在家裏吧,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就你自己最清楚,只要媽媽遺囑上寫明白了留給你,我絕對不幹涉。”
厲鴻賓僵持着不動,他哪裏有什麽留給他的遺囑,遺囑上寫的是所有的一切都留給厲九幽,他不想給,這麽多年一直霸占着。
“小弟,你就不能體諒一個父親,一個丈夫嘛,他就想留着妻子的遺物她有什麽錯。”
厲稼洛不張嘴還好,一張嘴厲九幽所有的怒氣都湧了上來。
“閉嘴。我既然能拿到授權書,你們就應該知道我知道了她當年的死因。劊子手是不是都在這個屋子裏,思念妻子的丈夫當年有好好地給她一個交代嗎?有解釋清楚為什麽會中毒嗎?現在又敢不敢告訴她,他的兒子也差點因為中毒死了。”
嗒吧。
厲謹言手裏的湯匙落盡盤子裏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面色有些發白,腦子裏反反複複是中毒這幾個字。
他突然想起來淩淩生前喝的那些藥裏都添了東西,他不止撞見過一次他爸爸裏面放東西,也不止一次再爸爸授意下放過「糖果」。
原來,原來那麽早的時候就開始了嘛。
厲謹言眼睛裏閃過兇光,既然如此,已經神不知鬼不覺沒了一個,再多一個又怎麽了。那厲九幽更應該死了,他要是死了,這個家裏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他們的,包括那些價值不菲的畫作。
“九幽,你,你……”
厲鴻賓磕磕絆絆說不出來,這件事确實是他心裏一輩子的坎,他怎麽都沒想到在這個家裏,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存在。可是已經發生了,他有什麽辦法,總不能因為她把這個家拆散了。
“你媽媽是癌症,本來就活不長,她不僅僅是因為……”
“你閉嘴,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為他們開脫。厲鴻賓,是不是我們都死了你才開心,既然這樣,你為什麽還要霸占我媽媽的畫,她活着你們侮辱她,她不在了你們還要玷污她的畫,憑什麽,憑什麽。”
屋頂的燈閃得厲九幽眼睛有些發酸,這就是他媽媽拼命愛着的人,一個畜牲。
“我不想跟你廢話了,拿了畫我就走。你們一家子還能安安靜靜過生日,多好。我數三個數,你不拿也行。洲洲,我數完他不去拿你就報警。”
“好。”
沈臨洲把手機打開,直接放到撥號的界面。
“你最好快點,要不然我手一哆嗦就撥出去了。”
“三。”
“二。”
厲九幽數完二停頓了一下,緊接着他就聽到厲鴻賓氣急敗壞的聲音。
“管家,去保險櫃裏拿。”
沈臨洲搖了搖手裏的授權書,憤憤道:“你最好完完整整拿出來,照這個紙上的來,少一樣都不行。”
一大箱子的畫沈臨洲一張張看了,都沒有少。
臨出門前厲鴻賓氣到快要暈厥過去,他扶着拐杖,一字一句道:“厲九幽,你等等。我,我要跟你斷絕父子關系,從此不相往來,你把厲氏的股份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