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子軒嘆口氣,“這世上最難受,最無奈,最痛苦的事便是與愛人天人永隔,我自己受了這苦,也不想洛兒步我後塵,況且,她既然選擇了遺忘,又何苦讓她再想起來呢。”
玄成深深嘆了一口氣,前些日子,大家還高高興興的給少夫人過生日,怎地轉瞬的功夫便成了這樣,世事無常!
“我去叫人給少夫人做些吃的,順便告誡他們莫要失了分寸。”
姜子軒揮揮衣袖,閉了雙眼。
天一親自端了吃的進來,“少……程小姐,吃點東西吧。”
程洛,見了吃的,也是餓的緊了,便提了筷子,吃了幾口,嘟囔着對天一,“你剛剛要叫我什麽?少什麽?”
天一欲言又止,捏了捏自己,化出兩分笑容來,“我是說,你剛醒還是應該少吃點。”
“我都餓壞了,你給我講講這六年的事吧。”
“啊?”
程洛又吃了一口,“說說,我總不能對自己一無所知。”
“少……”
“行了,別總叫我少吃點。”
天一把玄成交待給他的話照搬出來,“這六年,程小姐與少主一起便是在靈山呆着,也沒什麽好說的。”
“少主?”
程洛蹙起眉毛,“是唐明言?”
天一有些激動,“是啊,你還記得?”
程洛嘟了嘴,“照你這麽說,她便是我的好朋友,可為什麽我受了傷她都不來看看我,真是沒良心。”
天一苦笑,“少主不是沒良心的人。”
程洛放下筷子,重重的落在桌子上,“那你說她為什麽不來看我?”
天一有些恍然,眼眶有些熱,這種語氣,他聽了無數遍,以往都是很肯定的回答,只是這次……
“少主下山去了,不知道這事。”
程洛仔細瞅着他,“喂,你個大男人,怎麽好像很傷心的樣子,難不成是太想念你們少主了?”
天一用力眨了眨眼,“沒有,好像眼中進了沙子,程小姐早些休息。”
說完便推門出去了,少主失蹤,少夫人又失憶,好好的,怎麽就變了如今的樣子,一個大男人,竟然生生掉下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 煙花轉瞬逝,人事兩不知。
···········
劇情預告:孩子快長大了哦。
☆、九死得一生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唐明言緩緩睜開眼睛,便見四周漆黑一片,嘴角翕動,“程洛。”
心中暗道,“我又沒做過什麽壞事,怎地到地獄來了嗎?四周都黑漆漆的還有些冷。”
閉上眼睛,感受下自己的身體,全身酸痛,尤其是胸口和後背,真真是難受極了,暮地,睜開眼睛,有痛覺的話就是沒有死吧。
此刻眼睛已經能夠适應黑夜,頭頂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唐明言坐起身來,勉強忍住頭暈的感覺,一看,便是吓得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了,身旁便是萬丈懸崖,剛剛不小心碰掉一顆石子下去,一點響動都沒有。
擡頭,上面的枝桠上白色的殘布,随風輕輕地飄揚,她想起來了,當時被打落懸崖,幸而被很多側伸出來的樹枝阻擋,才緩了下墜,最後挂在了那棵樹上,然後自己就昏迷了,想必是掉下來了。
只是,不知道程洛怎麽樣了。
心思清明之後,她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陡壁上一塊凸出來的石頭,剛好能容下她一個人,左側是無底深淵,就是看一眼,便是目眩。
只能向右轉了頭,心中一動,不是預料中的岩石,而是黑漆漆的一片。竟然是山洞,便是要死從那麽高摔下去可不大好,向右一滾,便躲開了岩石邊上。
拍拍胸脯,站起身向外面探視,太高了,又縮了回來,仔細打量這洞裏,向裏面伸展了約有三米,容身是夠了,可是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便是不摔死也得餓死。
唐明言靠在山洞中的石壁上,更是覺得渾身難受,像火燒一樣,本來她也受了內傷,懸崖風大,才又着了涼,現在能勉強維持清明都算是好的。
眼睛逐漸适應了山洞裏面的光線,便能見到那三米之外的地方兩邊又各有一個洞穴。
心中稱奇,這懸崖之中,竟然有這麽個山洞,不如進去看看,假如有鳥獸什麽的,總不至于餓死,唐明言捂着胸口忍着痛意站起來。
兩個洞口,走哪邊?
管它呢,反正現在自己這命,也算交待的差不多了,便就近走了左邊的洞口。
不出六米便看見了岩石,唐明言嘆氣,原來是條死路,頹然坐下。
此時得了空,便又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事來,那黑衣人到底是誰?程洛又怎麽樣了?師父應該能趕過去吧?心中越想越不甘,自己恐怕要困死在這裏了,本是好事,怎地就淪落成生死兩茫茫了。
心下有氣,猛地拍了下岩石壁,手心感覺異樣,側身,便見剛剛拍的是一小塊凸起,她自覺那石塊似乎是縮了回去,才仔細看了。
就在這時,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地面上的小石子都跳起來了。
唐明言轉頭一看,便見着剛剛以為是死路的岩石竟然是約麽兩個手掌那麽厚的石門,緩緩上升,心下一驚,山洞可以是自然形成的,難不成還能自然形成這石門?
想來這靈山後面的斷崖竟然別有洞天?又想起那黑衣人,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靈山之巅?事有蹊跷,唐明言捂着胸口,便踏着步子向裏面走去,生死有命,自然要去探個究竟。
走了五步,心頭一跳,又是那種感覺,她似乎是踩到什麽東西了。
說時遲,那時快,“嗖嗖嗖……”
破空聲響,唐明言只覺得頭頂生風,回頭,便見了七八支弩箭飛了出去,拍拍胸口,吞了口口水,這是機關弩箭。
若是常人進來非斃命不可,那箭大約都是沖着成人身高的胸口發射的,幸虧唐明言還小,否則非得成了刺猬,唐明言驚出一身冷汗,腳下也不敢随便移動。
向下一看,隐隐約約的,似乎能見着長方形的石磚一塊塊的整整齊齊的列在地上。
暗惱自己不小心,仔細看了,思慮了大約半個時辰,才下定決心向斜對着她踏着的那塊磚上跳了過去,閉上眼睛咬緊了牙關。
半晌,并沒有任何響動,這才放下心來,按照自己的推想,一步一步,進退有算計,才算過了那約莫二十米長的地磚陷阱處。
原來,這地磚的設計是遵從五行八卦,第一步她踏上了坎位,死位,若想生,便只能踏向生位。坎位代表水,土克水,艮位代表水,如此一步一步才算過了這五行陷阱。
幸虧唐明言讀書多,對着這五行八卦陣也曾經癡迷,研究了不少日子,不然再出個弩箭射的方位低些,她可躲不過去。
有了這麽一遭,她自然不能不小心,都是先打量了四周,再向前探了步子。
又前行了七八米,便又覺得腳下異樣,似乎在下沉,心下一驚,前面的地面慢慢上翹起來,而她那邊則是慢慢下墜。
又等了她那邊下墜了三尺左右,才用盡力氣,向對面跑去,過了那道翹起來的石縫,才坐在地上,大口的喘了粗氣。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難道還有什麽珍寶不成,做什麽又是弩箭,又是翻板的,幸虧我長的不胖,否則還不得戳出幾個血窟窿。”
這裏光線很暗,又是陷阱重重,唐明言自己叨叨出聲,好忽略掉自己害怕的情緒。
進來不容易,出去恐怕更難,得了,走吧。
撞着膽子繼續前行,便又見了岩石,唐明言瞪着那狀似死路的地方,“做了這麽多陷阱,就是為了一條死路?”
答案是……不可能的。
唐明言四下尋找,咚咚撞擊,想要找到那個類似來時觸動石門開關的小凸起。
手上都見了血,可還是沒找到任何開啓機關的按鈕。
實在支持不住,只得又坐在地上。
“呃……要不要這麽惡俗?”
唐明言挪了身子,用衣袖拂走上面的土,便見了一個圓形的太極兩儀圖形狀的金屬東西嵌在裏面。
嘿嘿笑了起來,“這都被我找到,這設計這東西的到底是個什麽古怪人,竟然把機關放在這裏。”
上面波浪形的線劃開陰陽兩極,兩面各有一個小圓紐。唐明言歪着頭打量,“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你們兩個誰先來?”
伸出手去,便要按下黑色那一半的圓紐,止住了手,“差點把我騙了,是三個對不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伸出手,按住整個圓盤,用力順時針旋轉兩周,然後按住黑色那一半的圓紐松開,又按了白色那一半的圓紐。
就聽見背後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來,比之前的石門聲音大了一倍都不止。
唐明言捂着耳朵,看着石門緩緩上升。
等那石門停住,埋怨道,“這石門是上繡了嗎?弄出這麽大聲響。”
看見呈現出來的景象就立刻怔在那裏,那些傳記外傳什麽的,像她這種情況不是應該得到金銀珠寶嗎?不是應該得到武林秘籍嗎?不是應該碰見什麽隐士高人嗎?
唐明言蹲在地上,用手指畫圈,畫圈。然後站起身來,跺跺腳,鮮見的發了怒氣,“老天爺你在玩我嗎?我知道我愛讀書,可是這都生死一線了,你還給我放出這滿滿二三十個書架的書幹什麽?”
唐明言氣的氣喘籲籲,便見了兩邊書架的正中央似乎長出了一顆樹?一朵花?一株草?
管它是什麽,忽略那銀色的葉子吧,忽略那金色的根莖吧,你看見那個紅彤彤的果子就夠了。
唐明言醒來之前已經昏迷了兩天一夜,此刻見到那顆果子,便覺得口裏生津。
晃着她常走的小步子,舔舔嘴唇,目光卻是緊緊鎖住那個紅彤彤的果子,鼻子間已經問到了一股異香,好吃的,你是我的了,讓我吃了你吧。
伸出已經髒兮兮的小手,馬上就要摘到了。
“咝……”
唐明言覺得手腕一痛,剛好碰到果子,攥在手裏,便立刻癱倒在地,偏頭,便見了一條金黃色的三角形腦袋的蛇,正威風凜凜的向她吐着鮮紅的信子。
唐明言雖然看不見自己的嘴唇發紫,可是這種情況下,她自然省得自己是中毒了。
看着手中紅彤彤的果子,勉力放到唇邊,便見了那蛇又向她逼近了半米,卻似乎顧忌什麽并沒有出嘴。
唐明言立刻把那果子放進嘴裏咀嚼,連核都沒有,只覺得香甜極了,似乎,僵麻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唐明言坐起身來,那蛇卻是馬上退去,隐到石縫中去了。
唐明言覺得身上發熱,很熱,不過不似之前在外面那中難受的熱,倒像是一股氣息在她渾身的經脈中走動,發熱的同時隐隐透着舒服的感覺。
越來越熱了,唐明言只覺得體內似乎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散之不去,伸手便向剛剛那顆樹的地方打去。
火花四濺,石子盡數化為粉末,那處竟然被打出一個很深的洞。
唐明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這個不會是內功吧?聞到一股香味,是……
是烤肉的味道,唐明言看着地上鮮嫩的蛇肉,吞吞口水,她的确是餓的緊了,掰開那蛇肉,選了裏面幹淨的嫩肉吃了。
“凡至毒出沒處,七步之內,必有解藥。古人誠不欺我。”
唐明言心奇,照着那蛇的形狀,恐怕她中毒的症狀不僅于此才對,又想到自己問道一陣異香,“難道那香氣也有解毒的功效?這果子倒還真是神奇。”
“不過,為什麽我手上突然有了這等氣力,難不成那果子還能給人增加內力不成?”
唐明言靠在書架上,這才有功夫仔細打量了這地方,四周,除了書還有……
唐明言眼前一亮,向那不起眼的地方走去,心中一喜,這裏竟然有池塘,看來實在不行還可以逮幾條魚吃。
又嘆氣,可惜啊,就算她現在身體裏真的有內力也上不去啊?早知道背點輕功心法什麽的好了。
吃飽了,暫時性命也無憂,反正已經困在這裏了,還不如看看這些書,唐明言心念一動,随手拿了本書,坐在地上仔細看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對你太好了啊。
親愛滴們,麽麽噠,撒點花來吧。
☆、淩虛不踏空
宗政玠聽說了宗政承洛重傷失憶的事,立刻親自帶人去了靈山。
“爹爹。”
程洛見了她父親來了,樂呵呵的抱住宗政玠。
“洛兒,你怎麽樣?”伸手便搭在程洛的脈搏上,脈象平穩,并沒有什麽異常,這才放下心來。
“我能有什麽事?”程洛揚起小腦袋,滿面委屈,“就是沒人陪我玩,那個唐明言聽說我受傷連面都沒露,真是不道義。”
姜子軒和宗政玠都是臉色一凝,宗政玠看向姜子軒,他搖搖頭,轉身去了。
“洛兒,我找姜前輩有些事說,你在這好好的。”
“洛兒不知道明言失蹤的事情?”
“有些事,你不知道,不過也不重要了,言兒失蹤的事你還是不要告訴她了,這就帶她回皇城去吧。”
“這……”宗政玠面露難色。
姜子軒嘆口氣,“言兒不在這,她自己在這也無聊,帶她去吧。”
姜子軒拂了袖子,去了。
“洛兒,爹爹帶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
程洛突然覺得心疼,還是揚起笑臉,“好啊。”
蝸居
“程小姐要走了?”
程洛點點頭,“嗯,天一,我覺得你叫我程小姐好別扭。”
天一在心中嘆氣,不然叫什麽,少夫人嗎?
“算了算了……不叫程小姐叫什麽?”程洛有些煩躁的坐在梳妝臺前。
天一試探着問道,“程小姐可以回家了,卻不高興嗎?”
“本應該高興的,可總覺得丢了很重要的東西。”程洛看着鏡子裏面自己的愁容,不解。
随手打開一個抽屜,便見了一支白玉龍螭龍簪,随手拿出,盯着它若有所思。
天一道,“程小姐喜歡就拿去吧。”
程洛皺着眉頭,“這是我的東西?”
天一輕輕搖頭又點點頭。
程洛從鏡子中看着他的動作,“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又搖頭又點頭的是要做什麽?”
“這屋子裏面的東西,程小姐喜歡的盡管拿去,總歸都算是您的東西,程小姐想要的,少主都會給。”
少主即使知道了,也不會生氣。
程洛不解,“她還沒收到消息嗎?既然她對我這麽好,又為何不來看我?”
“少主行蹤不定,應是沒收到消息吧。”
程洛在櫃子裏随意收拾了幾件衣服,又見了那奇怪的東西,拿起一堆模樣相同的,甚是奇怪,便也塞到包袱裏面,
宗政玠帶着程洛站在靈山宮殿的正殿之外,宗政玠有些奇怪,“這靈山的各處房屋何時竟然都起了名字,挂上了牌匾?”
程洛随口道,“寫上名字才好記嘛,像是這個正陽殿,中正朝陽,寓意平和希望,多大氣!”
宗政玠點點頭,也沒多做評論,帶了程洛下山去了,他又怎知,這名字都是程洛取的呢?
昌明十六年十月一日,皇二女宗政承洛授金冊,祿九千,賜封號“洛川”,封地千邑,享長公主待遇。
舉國同慶,大赦天下,并于每年十月一日定為國慶節,官員差人俱都放假七天。
滿朝欣喜,借了洛川公主的光,以後除了旬休,每年還可多享受七天的假期,自然心生感激,百姓蒙天恩,得大赦,少上了稅錢,便也對着這“洛川公主”感恩戴德。
“皇上寵愛洛兒,我自然知道,只是這次是不是恩寵過隆了?”
一名身着華袍頭戴鳳冠的女人,在禦花園中邊走邊道。
“洛兒受了苦,這點恩寵我還不能給她,又算什麽父親,她是咱們蒼朝唯一的公主,就是寵到天上去,也是應該的。”
長孫皇後搖頭輕笑,“的确是寵上天去了,你呀,就是耍小孩子脾氣,又弄出個七天假期是想偷懶吧。”
宗政玠讪讪一笑,“順帶的,順帶的……”
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
那是不可能的。
唐明言自從發現自己手裏能發出的力量能烤熟蛇後,就用了這項技能烤魚吃,已然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去。
唐明言自小就喜愛讀書,一目十行也算不得什麽功夫,通一理而百理通,過目不忘也實在算不得什麽本事。
可是……
這山洞中一半的書架中已經沒有書了,只是地下卻發着黑。
掌力自然能把魚烤熟,可是總是飛出去掉在地上,唐明言搖搖頭,不雅。
這才想了法子,把讀過的書堆在一起,黃橙橙的火苗烤魚剛剛好,是以這七七四十九天一過書架上半數的書已然消失成地下的灰燼。
這些書中有醫道,有兵法,有武功,唐明言自小學醫,經脈穴道之類早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又不知道輕功的書籍在哪裏,便只能一本一本讀過去。
可是偏偏地,拳法掌法腿法推拿法,什麽都有,就是沒有輕功。
說不着急是假的,誰想總在這鬼地方像野人似的呆着,可是沒法子,上面懸崖絕壁,下面無底深淵,貿然出去,也是于事無補。
幸而唐明言喜歡讀書,一看了開頭,便覺得時間過的飛快,非要看到結尾不可,這才沒有粗粗浏覽找輕功的書,而是仔細的讀了。
如此又是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唐明言抓狂了,書全部都讀完了,也全都燒完了,可偏偏,沒有輕功的書。
強忍下心中的浮躁,這些日子,她照着書中寫的東西牽引體內的氣息,覺得那力量好像更強了。
她試着往上跳,倒是能躍上去三丈,可是那懸崖卻是不止百丈,出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唐明言不着急,她就是難受了點,原地轉了好幾圈。
看向那書櫃,雖然不好燒,還是吃飯比較重要,立時幾掌拍出去,那些書櫃便化作了很多很多零散的木棍木板。
撿起木棍木板搜羅到一塊,放在角落裏,整整齊齊的。本來還有書可讀,現在連書都沒有了,那收拾收拾東西找點事幹吧。
整理好,回頭一望,怔怔的望着牆上的圖畫,眼中含淚。
唐明言伸展雙臂,貼在那面牆壁上,輕功啊,輕功,我終于找到你了。
明晃晃的幾個大字,讓唐明言極有相見恨晚之感,早知道先拆櫃子好了。
“淩虛踏空!聽這名字就是厲害輕功。”
說着便坐下,根據牆上的心法和圖樣照着洗練起來。
又是六日的功夫,唐明言正在山洞的頂上偏身而行,片刻,便繞了這裏面一大圈,上下左右全方位的立體一大圈,這功夫果然厲害。
唐明言信心大振,覺着自己對着馭氣淩空飛行的功夫理解的已經很深刻,很熟練了。
輕巧的便過了來時讓她冷汗連連的陷阱,回到那個交叉口,踏到那個臺子上,感覺自己耳聰目明不同往日,向下面看那無底深淵也不覺得暈眩了。
縱身而起,十丈左右便踏下陡壁,身體向利箭似的沖上去,唐明言感覺良好,行到一半,突然起了好奇,那另一個道裏是什麽?
唐明言再次落到那臺子上,虛浮焦躁也沒有了,現在她知道自己是肯定能夠上去的,所以也不急于一時了。
唐明言踏入另一側的洞口,時刻注意着腳下和周遭,卻是一通到底,一點陷阱都沒有,唐明言心下驚奇。
過了一個轉角,便如那邊一樣,是一個很大的石室山洞,只是……
從頂上的兩處分別定了很大的鐵環,發光湛亮的金屬鏈子蜿蜒而下,分別束上了一個人的兩只手腕,有人!
那人的兩只腳上也同樣有兩根鏈子束着,披散着頭發,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
那人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身邊放了十多本黃色書皮的佛經。
“你是誰?”
那人一驚,忽的睜開眼睛坐起身來,驚詫的打量着面前這個衣着褴褛的小男孩?
說是男孩,面目卻是清秀,又能看出幾分女孩的樣子,雖然衣服破了些,臉蛋倒是幹淨。
唐明言那裏有水塘,自然是每日清洗的。
“怎地,他這次是派了個小乞丐來嗎?有什麽事要通知我嗎?”
那男人四五十歲的年紀,面容滄桑,卻并不能掩蓋俊朗的五官,只是并不幹淨,盡管十分狼狽,卻有自己的氣度在。
唐明言心下驚疑,他是什麽人?他口中的他又是什麽人?難道他們守備森嚴的靈山竟成了別人囚禁囚徒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是這個樣子滴,古代的皇子和皇女應該是分開排序的,鑒于本文架空,其實是作者比較懶,所以皇子皇女一起排了,宗政承洛老二,便叫皇二女了,洛川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九死得一生,淩虛不踏空,哎,讓你不踏空,給你機會了,你回來就不關我的事了,阿彌陀佛。
二更完成,親愛滴們,不要吝惜你們的花花。
☆、身世起波瀾
“他讓我問問你需不需要什麽東西?”唐明言脫口而出,不如順着他說,看能不能得到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男子十分詫異的看着唐明言,表情有些不自然,“哼,他把我困在這裏十年都沒曾管過我,現在問我需不需要什麽作甚?”
十年?
唐明言瞧着那男子的表情對那個人并不是十分怨恨,又看了地下的佛經,“他還是惦念着你,是否已然受到佛經點化。”
那男子狂笑一陣,才面目猙獰的要往唐明言處過來,不過被鐵鏈束住,并不能接近唐明言,仍然吓得唐明言後退兩步。
“我沒錯,為何要讀那勞什子佛經?我沒錯,我沒錯!”
竟又是狂嘯起來,震得地面上的石子跳動起來,想來內功也是極其深厚的。
唐明言輕嘆口氣,“你戾氣太盛,多讀些佛經有好處。”
這句話是從心而發的,不知為何,見了這男子癫狂的模樣,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男子冷哼一聲,“怎地,他收了你這麽個小弟子嗎?說話都是跟他一樣的語氣。”
如此說來,那個困住他的人便不是什麽壞人。
“我本來是要放你出去的,只是,你還是執迷不悟。”唐明言不動聲色,繼續試探。
男子面露喜色,“他肯放我出去了?好好好,我改過了,真的,我不會再觊觎那龍脈了,你放我出去,快啊。”
龍脈?難道還與皇室有關?
唐明言蹙眉,“你這個樣子,我自然不能放了你,你還是好好在此悔過吧。”
說着轉身便欲走了,還是回去和她師父商量商量這事。
“你別走,放我出去。”嘩啦啦的鐵鏈不住的發出金屬的碰撞聲,襯着男子狂躁的聲音。
見唐明言轉身便不間了人影,男子龇着雙眼,已然泛紅,狂喝一聲,“唐明錦!”
唐明言本是想出去先與她師父商量這事的,此刻忽然聽見了她爺爺的名字,心下卻激動起來。
她跑回去,“你說誰?”
那男子見她去而複返,面上忽然露出喜色,“我錯了,我錯了,這裏面實在是難過,是是真心悔過的,你放我出去吧。”
這十年,他只能吃飛蟲鼠蟻,甚至不能出去幾米的範圍,自然已是難受的緊了,此刻有人能夠放他出去,還管什麽對錯。
“你剛剛說的是誰?”唐明言不管他的話,只想确定剛剛那三個字。
男子忽地扇了自己兩個巴掌,“我知錯了,不敢直呼他的名字,悖逆犯上。”
唐明言見他說來說去說不到重點,心中已然抓狂,急聲問道,“是我爺爺将你困在這裏的?”
這樣的話,才合理,靈山本就是她爺爺一手布置的,旁的人怎麽可能在靈山峭壁上囚禁人,她早該想到的。
“你爺爺?”
男子怔在那裏,“不是他派你過來的?”
見他如此情形,恐怕也是出不去了,告訴他也無妨,“我爺爺已然歸天了。”
“什……什麽?”
那男子頹然倒地,嘴裏念叨着,“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
然後又瞪了雙目對着唐明言,“你騙我是不是?你騙我?”
唐明言只以為他是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出不去了,才如此狀态,“我爺爺為何要把你囚禁在此?”
“我父皇他真的殡天了?”
“父皇?你到底在說什麽?”唐明言覺得自己糊塗了,明明是自己爺爺,怎麽他又稱他為父皇。
“你是言兒?”男子的目光又定在唐明言身上,身上顫抖,眼中居然留下了兩行清淚。
唐明言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也不敢輕信,剛剛她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難保他不是為了出去在胡說。
“我叫唐明言。”
男子蹙着眉,“什麽唐明言?你不是言兒?我親自給言兒取得名字,只叫唐言。”
唐明言心頭一跳,“你為什麽叫我爺爺父皇?”讓她直呼自己爺爺的名字,這種事她做不來,所以剛剛才暴露了身份。
“你這小兒,我父皇便只有我一個兒子,我也只有一個女兒,是了是了,你明明是個男孩,你騙我,我父皇定然不會有事的。”
男子盤腿坐下,閉眼調息,也不管她了。
他心裏安定了,唐明言心裏面卻是波濤雲湧,心中大亂,爺爺只是告訴她,她母親在她出生的時候難産死了,她父親則是思念成疾,也重病去了。
“我便是唐言,是女孩,如假包換,我師父給我改了名字,你到底是誰?”
男子猛地睜眼,“你真的是言兒?”
“是,你為何叫我爺爺父皇?”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知道我爺爺原來是皇帝嗎?你開什麽玩笑,現在皇帝是姓宗政的。”
男子嗤笑一聲,“什麽宗政,他不過是一個太守罷了,只有我唐家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唐明言心中一涼,她這才想起來,蒼朝似乎立朝不久,前朝是,是唐,而且國姓好像正是唐。
沒有誰創了新朝之後還任由前朝的事流傳,而唐明言出生時蒼朝便已經建立,前朝的資料很少,她自然也沒興趣深查。
“我爺爺是前朝皇帝?”
男子仔細瞧了她的面目,“你把鞋子脫了。”
唐明言失了力氣,坐到地上,“你是要看我腳上的胎記?你說的,竟然是真的不成?”
說着便脫了靴子,七星連珠,七個朱紅色的小點明晃晃的,粘了那男子的目光。
“言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父皇好想你……”
男子見了那記號,痛哭流涕,伸着手臂,好像是要夠到唐明言。
“你怎地又成了我的父皇,難道你也是皇帝,可笑,難道我是公主不成?”
男子輕嘆口氣,“你若是想,便是皇帝也做得。”
“這都是什麽事?你說清楚些。”
男子見她神色驚疑不定,便知道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的,“也是,父皇自然是不會告訴你這些的。”
男子望着別處,目光深沉,“唐朝淵源流長,沒想到會斷送我手。”
“你爺爺,也是就是我父皇,當年他詐死,我便繼承了皇位,也是後來才知道父皇沒死的,頭十年我勵精圖治,只是後來……”
男子面露難色,不再說了,“你查查史書就知道了,父皇把我囚禁于此,就是怕我去拆了龍脈。”
“蒼朝的龍脈?”
“不是,是唐朝的龍脈。”
“你要挖自己家的龍脈?”那把你囚禁在這裏的确是應該的。
男子的面目突然猙獰起來,“唐朝龍脈裏有着新生的秘密,有了那個我就能救如姬回來,如姬,她也是你娘啊?”
“我娘?”
“你娘知我因她覆國,生下你竟然服了鶴頂紅自殺了,我找來千年寒玉做成棺材,才保全了她的身體,她真傻,沒了她,江山何用?”
“唐朝歷代皇帝都流傳着一句話,唐朝龍脈中藏着新生的秘密,所以我想,龍脈裏的東西一定能夠救她。”
“你便帶了人要拆了龍脈,卻被我爺爺抓住,囚了起來。”
那男子點點頭,“你說,父皇是不是對我很過分?”
唐明言搖搖頭,“我爺爺若是将你囚住定然是因為一旦毀了龍脈會引起很大的災難。”
男子嘆口氣,“那本就不是容易的事,這中原江山向來只姓唐,因為我的荒唐卻失了江山,這是我的罪過,大罪過。”
“你爺爺可曾跟你說過我的名字?”
唐明言想了想,“我問過,他說,你是不肖之人,不該記着。”
男子猛缒胸口,苦笑,“父皇定然是對我失望極了,言兒,你記着,我叫唐盛隆,父皇本意是讓我使天下昌隆繁盛,卻沒想到……”
不管這人辦過什麽錯事,他終究是自己的父親,“爹,你答應我不去毀龍脈,我便救你出去。”
“言兒,除非你爺爺的鑰匙,便只有五劍才能劈開這玄鐵鏈。”
“五劍?”
“是,五劍中任意一柄都可以,只是十多年前我便派了人去尋,現在也沒有下落。”
唐明言沉思不語。
“言兒,你不用傷心,我在這也沒什麽不好,不過,有一件事你可不可以幫我?”
唐盛隆緊緊盯着唐明言,眼中露出祈求。
“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