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吧。”
唐明言這才想起,的确是有這麽一說,“師父,那我改日再找你下棋吧。”
“這……好吧!”勉勉強強的應了。
等人一走,才咧了笑,轉身,“呼!玄成,你怎麽突然出現在這。”
玄成翻個白眼,我一直在這,是你心虛吧!
“程洛,你沒事吧?是肚子痛嗎?我讓飯殿給你預備紅糖水,算了,我知道個方子,我親自去好了。”
程洛拽住她,可總不能說我沒事吧?這不就等同出賣姜子軒了,又只得放了手,“這次小心些,可別再燙了手,你讓他們做就行。”
唐明言點頭,便去了飯殿。
程洛回了屋子,不說不覺得,這一說,還真覺得有點不适。
半晌,唐明言端了一碗褐色的湯進來。
“拿出來是燙的,現在剛剛好,溫的,喏,喝了它,我放了些藥草,你要相信我這個小神醫,喝了就一點都不會難受的。”
程洛嫌棄的看了看那碗,是藥吧?是藥。
“不喝。”
“我放了蜂蜜,不苦的,快點,喝了就不痛了。”
“真的?”
“真的。”
……
翌日黃昏
程洛吹吹口哨,天一立即報道,“少夫人。”
“唐明言呢?”
“在咱們蝸居的偏房呢。”
“嗯……”
程洛微微打開門縫,就見那唐明言正在仔細的……做“手工”。
只是唐明言背對着門的方向,看不清,在幹什麽。等她蹑手蹑腳的走到唐明言身後,看了那些東西立刻羞紅了臉,“唐明言你做這個有瘾啊?”
唐明言手一抖,手上立時見了紅。
“笨蛋。”埋怨一聲,程洛抓了她的手來,放入嘴中,給她止血消毒。
溫潤的舌尖,環繞在敏感的指尖,唐明言覺得一點也不疼,真的。
“你幹嘛做這麽多這個?”
“我這不是練練手藝嘛,再說,這每個月都要來一次,總要備着,不能一來就手忙腳亂的吧。”
“就你有理,才不管你!”
程洛轉身而去,臉上紅雲翻騰。
時光總是轉瞬即逝,這半年,兩人也并沒有出游,反而是在這靈山折騰,姜子軒捋了捋三尺長的胡子表示,這樣很好,白衣弟子們表示,這樣的日子痛并快樂着,也很好。
只是……
“唐明言我又沒有喝酒,你做甚麽又要下山去,不是上個月才去教了之秋姐姐。”
程洛掐着腰,瞪着面前一身白衣潇灑出塵的人。
唐明言挑挑眉毛,“我這次是要校驗作業,明日,便回來。”
程洛眼裏蓄了水汽,“那為什麽這次不帶着我?”
唐明言看向別處,“今晚就回來,很快的,你回去等我。”
“哼。”程洛跺了腳,轉身跑掉。
唐明言目視着那紅色的身影,嘆氣,“明天是你生辰啊,我要去挑禮物,每次都是趕在外面,這次偏巧在靈山,我不下去,怎麽給你驚喜?還不是你說的,每年生辰都要驚喜的。”
唐明言晃晃腦袋,“道明道安,你們說呢?”
“少主說的是,只是,就這樣讓少夫人回去,會不會不太好啊?”
“不是有天一跟着嗎?快走,咱們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回來。”
程洛邊走便罵,“臭明言,一定是之秋姐姐又出了什麽招,才不帶我去,哼,今天晚上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不讓你上床,天一,你說唐明言不會真的被李之秋誘惑了吧。”
程洛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天一。
天一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有殺氣!天一正了臉色,“回少夫人,這天下能降住少主的只有您,能讓少主受了千般苦處也甘之如饴的更是只有少夫人,這才笑出聲來,因為這懷疑根本不可能發生。”
程洛點點頭,轉而撇了他一眼,“我何曾讓她受過千般苦?”
“呃……未曾,是少主自讨苦吃。”
程洛又想起來那個為了她縫制某物事被針刺了手的事,點點頭,“是啊,你們少主,傻死了,定然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來。”
天一接道,“不可能。”
這少夫人要過生日的事,恐怕只有當事人忘了,靈山上下可都差點沸騰了。
涼州城一名番邦人氏拿來了新品煙火,聽說能散出五顏六色的光呢,只是好像設了個什麽擂臺,少主不放心,這才親自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可憐見
三更是很費腦力體力心力的,起碼給個評收個藏安慰下嘛
麽麽噠……
大家晚安
☆、得錦鳳朝凰
“少主,你看,這就是那番邦人士開的擂臺。”道明道安護着唐明言站到前排去。
果然是幾個身着外族服飾的人正站在臺上,說的倒是一口流利的中原話,想來必是和蒼朝友好的吐蕃人,否則也不可能大張旗鼓的蒼朝的地界設擂臺。
“各位父老鄉親,今日,我們特意從吐蕃帶來了煙花的新産品,擺了這個擂臺,比試武藝,勝者将得到我們唯一的一套煙花錦鳳朝凰。”
唐明言聽得此話,微嘆一聲,早知道是比武她就不用下來了。
見着一名約十三四歲的番邦小男孩走上前來,面目俊朗,她又覺得有趣了,難不成這擂主竟是這小男孩嗎?
“參加者相互較量,最後勝出,并能打得過我們小主人的,就算是獲勝。”
底下人竊竊私語,那人派出這麽一個小男孩,是欺負□□無人,還是因為那小男孩真的身懷絕技。
一名黑面虬須的大漢跳上臺去,粗聲粗氣的說:“我來,不過,你們這最後的擂主讓這麽個小男孩做,未免顯得我們欺負人吧?”
那吐蕃男子微微一笑,“試試便知,還有哪位要上來?”
片刻又上去了一名瘦小精幹的男子,更是與那大漢形成鮮明對比。
“我來!”
那大漢哈哈大笑,“你這瘦子也想勝過我不成?”面色盡是瞧他不起,瘦小男子飛身而去,食指和中指勾起,直襲大漢的肩膀,大漢面色一凝,竟然如何掙脫不下,可見這勁力不小。
大漢只是連連招架,最後竟被打下臺去,灰頭土臉的去了。
武功一途,精巧勝蠻力,又有內力一說,施發出來,勁力豈是蠻力所能抗衡?所以,單憑身形判斷勝負一說便是不對的,衆人又不自覺的瞧了那小男孩,莫非竟是個武學高手?
“道明,你看那小男孩如何?”
唐明言站在前排,習武之人耳力非尋常,聽得聲音循聲望來,眼中有驚豔之意,白衣出塵,衣袂輕揚,面若美玉,又仔細聽了她身旁人的聲音。
“少主莫怪,他不動手,實在看不出來上下,不過應該是習過武功,看他腳步下沉雙腿有力,應該是下盤功夫很紮實,腿法較好。”
小男孩聽得那人稱與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為少主,心中一動,又道果然中原還是卧虎藏龍,光是憑着一瞧就能看出他擅長的是哪種功夫。
一般來講,先上臺的,都是那沉不住氣武功低微,所以到的最後,臺上站了名青衣漢子,武功高不算低,一時底下人竟無人敢應。
“沒人敢上來嗎?那便請這位小兄弟與我一戰吧,勝了,我便抱了這錦鳳朝凰回去讨娘子的開心啦。”
底下傳來一陣哄笑聲,也是有感于這漢子的豪爽,可就是無人應聲,想來是被他剛才的拳腳功夫震懾住了。
唐明言一揮手,道明立即飛身而上,“我來,還請小心罷。”
這漢子雖然武功不低,靈山一脈的內門弟子又怎麽會将他放在眼裏面,再說,少主趕着回去哄少夫人呢。
青衣漢子見了他的精妙的輕身功夫,不敢輕敵,又見他身佩長劍。
暗自慶幸這臺子的兩邊,擺了兩排兵器架,十八般武器樣樣不缺。
拿了一柄鋼刀,只以為刀厚重自然克的了劍。
揮刀砍去,用了十成勁力,誰知道明并未拔劍,只是側身躲了這一刀,擡起右腿,蓄了力向那沖過去的漢子後頸劈下。
那漢子吃不主力,立刻撲到在地上,順勢翻身,一個掃堂腿,道明輕躍而起,便躲過這一記。
那漢子終于站起身來,旋身發力,橫去一刀,道明斜身後退,轉而從右側飄出,一手打在那漢子手腕上,漢子手上一震一抖,刀便落了地。
漢子自知不敵,對方連兵器都沒用,再打也只是自取其辱,抱了拳,“在下認輸了。”
又重重的嘆口氣,“看來回去要讨娘子的打了,我且去了。”
言語甚是豪爽,衆人被他逗得一樂。
唐明言揚眉心道,我也是要拿回去讨夫人開心的,否則讓了你也無妨。
衆人見他輕飄飄的就贏了剛才的漢子,哪裏還有人敢要上前。
道明對着那小男孩道,“那便是我來與這位小兄弟打吧。”
小男孩看他一眼,便轉頭沖了唐明言的方向,剛才的言語聽得明白,他自然知道唐明言身份是這白衣男子的主人。
“你上來跟我打罷。”
唐明言指指自己,眼中透出驚疑,“我?”她明明不曾參加什麽比武,做甚麽要她上去打。
“對,你是他的主人不是嗎?你上來與我打過。”
唐明言負了手在身後,昂起頭,“他的功夫是我教的,你須得打過他才能與我打。”
開什麽玩笑?她根本不會武功好嗎,心念一轉,便說出這戲言,是料想他定然打不過道明,也就不會殃及自己。
那小男孩想了好一會兒,應道,“好。”
“請。”學的竟是中原禮儀,有禮有節,倒是別有一番風度。
道明輕笑,“我年長于你,還是你先出手吧。”
那小男孩也不客氣,上前便是一個飛腿,道明格擋了他的腿,誰知道那男孩在空中轉了身子,從另一側發力又是一腿,身法極快,道明竟是挨了一腿。
唐明言蹙了眉,緊盯着臺上,若是輸了,她難道還真要上去比試?
道明,雖然看出他功夫不差,也沒想到路數與中原迥異,身法極快,收了情敵的心思專心對敵,後退三步,竟然無法甩開他。
旋身躍起,一掌壓下,那小男孩,右手拄地,偏用力腳來招架,想必是極善于腿上功夫。
道明蓄了內力在掌心,堪堪抵擋那速度極快的腿法。
反掌變拳,推開那小男孩的腿,便擊中他的胸口。小男孩後退五步。
抱了拳,卻是對着唐明言,“我輸了,錦鳳朝凰給你,不過你須得告知我名號,日後我練好武功再來找你。”
小男孩雖然輸了,也沒什麽惱色,倒像是城府不淺,俊秀的臉蛋配着幽深的眸子認真地盯住唐明言。
唐明言吞吞口水,這是要方便以後尋仇嗎?看這男孩現在武功便已經不弱,若等他練好了……
唐明言擡頭,嘴角一勾,“唐洛随時恭候大駕。”
小男孩眸光一閃,“原來你叫唐洛,我記着了,我叫祿東青,以後我會來找你的。”
着了人送上了一個箱子,道安接過來。
“這裏面就是錦鳳朝凰,點了撚子就等候須臾便能見着美景,不過,要站的遠些,夜裏放。”
“多謝,陸小兄弟,我記下了。”中土之人哪有姓祿的,唐明言也就只以為是常見的陸姓,并未多想,便告辭去了。
上山的路上,道安先去通知轎子下山來接。
唐明言與道明在路上緩步走着,“那個叫什麽陸東青的武功路數,你可瞧得明白,真就那麽厲害,我看你也險些輸了。”
道明點頭,“他內功并不算深厚,不過在這個年紀已經算不錯了,至于身法實在是太快,我一時也反應不及,想必是番邦一脈的路數。”
唐明言嘆口氣,“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少主怕他來尋仇?”
唐明言搖搖頭,“我從來以為武功一途實在沒什麽用處,如今看來,那麽一個小孩子便有如此造詣,以後若是闖蕩江湖,萬一遇見個突發事件,我豈不就只能幹瞪眼了?”
道明點點頭,“也是,倒是若保護不了少夫人,少主一定會很難過的。”
唐明言駐足,敲了他的頭,“誰說是為了她?”
道明嘿嘿一笑,“少主年歲雖小,終究是錯過了最佳的習武年齡。”
唐明言氣悶,擡腿便要伸腳。
道明快速道出下文,“不過少夫人向來聰穎,師尊的功夫學的也不差,将來少夫人練成絕世武功也是可以保護少主的。”
唐明言轉念想了想,收了腿腳,“這樣說的話,也沒錯。”
道明顧不得抹汗,“沒錯沒錯,少夫人疼少主疼的緊呢。”
唐明言揚眉,“有嗎?”
道明立即狗腿狗腿的應道,“有!”
唐明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着笑,緩步往山上走去,錦鳳朝凰,應該會很好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發,武俠風……
咩哈哈,等下還有一更,時間,不定!
親愛滴們,告訴我,你們喜不喜歡武俠風……
☆、煙火轉瞬逝
“少夫人,少主回來了。”
道安一來山上,天一便知道了,立刻來報告了少夫人。
“真的?”程洛扔了手裏的糕點,便要站起來,站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少夫人,怎麽啦?”
程洛撇撇嘴,“她自己把我扔下會那好學生去,現在還要我去迎接她不成,哼。”
天一很識趣的閃人,少夫人心情不好,少主保重。
唐明言回了屋子,就看見程洛背對着她,“我回來啦。”
沒反應。
唐明言繞到她身前,“我們緊趕慢趕,這太陽還沒下山就回來了。”
程洛身子一轉,唐明言又只能見得她的背影。
“啊呀,這都晚上了,該去吃飯了。”唐明言說了這句,便要出門去,餘光後瞟。
“唐明言!”終于拍桌子了。
“嗯?”
颠颠的跑過去坐到程洛對面,一臉人畜無害。
程洛陰了臉色,逼視她,“你說,今天到底是校驗的什麽作業?是不是之秋姐姐要你陪她玩。”
唐明言斂了神色,“是要檢查一件很重要的作業,一檢查完我這不就回來了嗎?”
“哼,吃飯。”信你才怪,什麽作業需要認真的檢查?
飯桌上,“姜叔叔,你多吃點!”
唐明言正要夾那跟青菜,便進了她師父的碗,這是巧合,又要夾那塊肉絲,又進了她師父的碗,這絕對是故意的啊!
姜子軒看着滿碗的菜,興致勃勃的看着,他這徒弟無可奈何的樣子,還真是,啧啧,你瞪我幹嘛?瞪我有什麽用?
用過飯後,唐明言覺得……肚子好餓。
是夜,月明星稀,涼風習習,唐明言拄着頭,擡頭望天。
“如此良辰如此夜,我何以在此挨餓吹風?”
“你說呢?”程洛嘟着嘴,坐在她身旁。
唐明言一驚之下,向後倒去,幸而雙手及時拄住後面才堪堪沒有倒下,“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程洛探了身子過去,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只是沒給你吃飽飯而已,有必要大晚上不睡覺跑來吹風嗎?還是說你思念成疾以至于輾轉反側,深夜不成眠啊?”
居高臨下的威勢,加上咬牙切齒的聲音,讓唐明言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其實……”
“砰……”
只聽的一聲聲響響徹雲宵。
程洛順着聲音看過去,天上五顏六色的火花,竟然輝映成一條七彩鳳凰的樣子,一聲又一聲巨響連接起來,竟然構成了鳳凰張翅飛翔的動畫,錦鳳朝凰,翺翔九天,唐明言也看迷了眼,果然十分璀璨。
天上的亮光映照在臉上,忽明忽暗,襯得面前本就越來越明媚絕麗的容顏更加迷離魅惑,唐明言松了拄着地的手,攬住她的腰際,“生辰快樂。”
程洛一驚,唐明言已然帶着她倒在地上了,“什麽?”
趴在唐明言的身上,怔怔的發問,“這就是我今天去山下校驗的作業,給你的生辰禮物,好看嗎?現在已然過了子夜,八月十六,你的生辰。”
底下的人黑白分明的眸子目不轉瞬,帶了春風般的笑容,程洛覺得胸腔中的胸劇烈的跳動起來。
正要開口,便又聽得一句,“便是煙花好看,卻也沒你好看。”
程洛一時羞紅了臉頰,“又沒喝酒,你……說什麽胡話?”言語之中帶着嗔羞。
“少夫人,生辰快樂。”
忽然從高處落下了不知凡幾的白衣弟子,齊聲高呼這句話,這是早商量好的驚喜。
每個白衣弟子手裏都捧了東西,如今一個一個落地,還真像王母娘娘辦了蟠桃會,各路神仙都拿了禮物騰雲去祝賀。
這些人一落下,便見了他們少主正被少夫人壓在身下,全都怔怔的不動了,他們這是撞破什麽事了嗎?
程洛這才發現她們二人姿勢極其暧昧,連忙起身,理理衣服,“謝了各位的心意,東西,便替我放在房裏面吧。”
這群笨蛋,唐明言暗罵一聲,也不情不願的起身,真是的,話還沒說完呢。
白衣弟子們,說了些好話,便在少主森然的目光下退去了。
“咱們少主竟然被壓,唉,不争氣啊。”
“就是說啊。”
唐明言咬牙,說人壞話也要等着人聽不見再說好不好。
程洛轉身便進了屋子,“跟我進來。”
唐明言進了屋子,關好門。
程洛從屏風後面端了一盤芙蓉糕,唐明言瞪大了眼睛,屋子裏面居然有吃的嗎?摸摸肚子,好餓啊。
“喏,吃點吧,早給你備好了。”
唐明言坐下,撚起一塊糕點,邊點頭便咀嚼,好吃,好吃。
程洛見她吃的香,也不打擾,去寬了衣,躺到床上去。
唐明言吃掉最後一塊糕點,脫了外衣,爬上床去,程洛背着身子對她,試探的問道:“今天這個算不算驚喜啊?”
“嗯……”
含糊的一聲應答,唐明言不滿越過她側身躺到裏面,正對着程洛,便見面前的人臉色紅紅的,“怎地,咱們萬人愛戴的少主夫人還會臉紅不成?”
程洛板了臉,“唐明言!”
伸出兩只手去,掐住面前人的臉蛋,手勁不大,音色轉軟,“煙花很漂亮。”
唐明言笑的燦爛,“你喜歡就好。”
程洛小手向下,拽了她中衣的前襟,擡起腦袋,在面前人唇上輕輕一點,便又轉了身子,不正對她,才不要道歉什麽的呢。
唐明言一怔,舔舔嘴唇,“這算是咱們的定情之吻嗎?”
唐明言喝酒之後的事全都不記得,程洛卻記得清楚,也懶得解釋,“定你個頭啊!”
唐明言點點頭,“嗯,定在我頭上的嘴上。”
“唐明言!”
早上起來的時候,程洛正在換衣服,就聽見了很不和諧的笑聲,回了床上,就見那人嘴角咧着笑,甚至還流了口水。
程洛咬咬牙,真是欠揍的表現啊。
捏了她的鼻子,呼吸不順,唐明言伸手想拂去鼻子上的東西,誰知道那東西,她拂的時候就消失掉,等她放手,便又捏了鼻子。
唐明言一臉憤怒的睜開眼,就見了一張笑嘻嘻的漂亮臉蛋,這臉蛋她太熟了,面部表情逐漸調整成微笑,“程洛。”
姜子軒看着站在面前的兩人,捋捋胡子,不發一言。
“師父,我要帶程洛去見爺爺。”
姜子軒依舊不動聲色,這件事,雖說有所預感,只是……
“叔叔和爺爺的事情我現在才明白。”
“咳咳……”正端了茶杯喝了茶的人差點嗆在那裏,唐明言又叫他那個稱呼了,還說……
嘆口氣,“罷了,這事我再早便已經默認了,你們去吧。”
唐明言微微一笑,“師父喝茶還是小心點的好。”
“你帶我去見你爺爺?”
“是啊,我想讓爺爺知道我喜歡你的事,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程洛她與她攜着手一起向山上走去,“我也喜歡言兒,所以,我也要向你爺爺把你讨來。”
“好。”
唐明言帶着程洛來了她爺爺的墓前,跪了下來,程洛便也随她一起。
“爺爺,今天我來向你禀告一件事,我喜歡程洛,我和她已經成親了,所以,你在天之靈一定要好好保佑我們。”
見她說完,程洛對着墓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言兒叫你爺爺,我便也該叫你爺爺,我喜歡言兒,所以你把她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最後一句話有點不靠譜啊。
一名黑衣人收好藤蔓,扔到一處不顯眼的地方,便見了這兩個孩子,在這裏拜祭唐明錦。
躲在岩石後面,仔細看了她們的眉目,眼中逐漸凝結出惡毒的光芒。
蒙好面巾,飛身而出,手化成爪,直直向程洛襲去,程洛習了武功,聽見破空聲響,立刻閃身,才躲了這一爪去,胳膊上的衣服卻被抓掉了一塊。
唐明言見此情況心下一驚,躲遠了黑衣人,避免身在人手,受制于人,急忙從靴子裏面抽出了淩雲箭,發射出去。
這是靈山的信號彈,她本很少用,是昨個跟道明商量好的放這個信號,然後他們再現身出來,結果沒用上,如今看來,幸甚。
程洛習武時間不短,可終究是年紀小功夫淺,又沒見過這麽陰毒狠厲的招數,只能不斷防守,毫無反擊之力。
那黑衣人聽得聲響,去勢更急,招招意欲取人性命,唐明言心下焦急,卻也無計可施。
程洛胸部中了一掌,一下飛出幾丈遠,嘴中腥甜,便是吐出一口鮮血。
唐明言心下大急,急忙奔到她處,雙手顫抖着抱起她的身子,“程洛,你怎麽樣啊?”
程洛微微睜眼,十分虛弱,急喘了幾口氣,才道出兩個字,“快……走。”
唐明言搖頭,豆大的淚滴滴在程洛嘴角的血跡上,綻開了紅色的氤氲,“不走。”
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緩緩向前……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略晚!
啊,這是快要長大的節奏啊。
看了記得給花哦,晚安麽麽噠
☆、人事兩不知
那黑衣人是沖着程洛來的,唐明言怎麽會看不出來,她咬緊牙關,輕輕放下程洛。
那黑衣人被她看的一凜,停住腳步,“你躲開,我不要你的性命。”
唐明言不解,“你是何人?為何要取程洛性命。”
“少廢話,快快讓開。”黑衣不耐煩,但卻并沒有上前一步,反而被唐明言逼退了兩步。
“你若要取她的命,除非我死了。”他怕我?唐明言又向他的方向逼近一步,拖延時間,等師父來了就好。
黑衣人不再後退,抓了她想要扔在一邊,唐明言緊緊拽住他的胳膊,手中早撚了一把白色粉末,現在被抓起來,正是好機會,向那黑衣人的頭部甩了出去。
黑衣人一驚之下,想甩掉她卻怎麽也不能成功,片刻便覺得全身都癢了起來。
行醫必懂毒,可是唐明言又怎麽會随身攜帶毒粉呢?是以只能拿了癢癢粉出來,只盼望能抵擋一陣。
黑衣人此刻心境更加煩躁,揮舞胳膊,唐明言自然放手,便跌倒在地,連忙向後退幾步,躲他遠點,他從懷裏拿出顆藥丸,吃了下去,片刻便恢複平靜。
提腳便又向了程洛的方向走去,唐明言心中一緊,他居然随身帶了藥。
黑衣人覺得腳下一沉,低頭,便見着唐明言死命的抱住他的腳,眼睛一眯,突然冒出兇光,蓄了內力在腳上,向外甩甩不出去,便踏在她胸口上。
唐明言嘴角流出鮮血,雙手卻依然沒放,轉頭,看向程洛的方向。
“既然你一心想死,別怪我不講情面。”
程洛正趴在地上看着她,想要向她那裏爬,帶着血污的臉滿面悲怆,只是手腳沒力,一點也移動不了。
“言兒……洛兒……”
姜子軒來了!
唐明言心中大定,實在沒了力氣,終于松了雙手,黑衣人自然也聽見了,擡頭往聲源處看去,眼中的目光更是狠毒,一腳踢在唐明言的腰際,竟然直直的把她踢飛。
“啊……”
“不……”
程洛親眼見着那如玉般的人,衣衫狼狽,臉上沾血,直直墜入了懸崖下面。
最後這一個字,似乎耗盡了她最後一絲氣力,伸出去的手也落了地上,竟是昏迷過去了。
“洛兒……”
黑衣人将唐明言踢落山崖,便聽見聲音越來越近,看了程洛一眼,飛身而去。
“洛兒……”
姜子軒只看見程洛躺在地上,心中驚懼交加,這靈山之巅怎麽可能會有人能夠上來?
将手放在程洛鼻子下面,舒緩口氣,還有氣,立刻從手腕輸了些內力過去。
待程洛稍稍穩定一點,便又去各處尋了唐明言,卻一點影子沒有,只能先帶了程洛回去。
出了這麽大的事,姜子軒自然也送了信給宗政玠。自己則是親自守在程洛身邊,程洛性命是無憂了,可是唐明言卻是生死未蔔,他心中自然也是焦急,只能盼望,程洛醒了。
玄成立在一旁,“師尊,這都三天了,少夫人怎麽還不醒啊?”
姜子軒也是皺着眉頭,“她受了內傷,襲擊的人內功頗為深厚,我已經每日親自給她運功療傷,還需幾日吧。”
這幾日,姜子軒解了靈山之巅的禁令,派了所有的弟子,都快把靈山之巅掀翻了也還是沒有發現唐明言的任何蹤跡。
深夜,姜子軒望着屋外出神。
“師尊該歇息了。”玄成自然曉得他擔心什麽,這些日子姜子軒睡的很少。
“你說言兒到底去哪裏了?洛兒內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又何以遲遲不醒?”
鮮見的,姜子軒的言語帶着不穩,帶着焦急,甚至是暴躁。
玄成低了頭,“或許,少主是被人抓走了。”
姜子軒猛的拍了窗框,立時出現了兩個掌印,“還是一點都沒查到?”
玄成低了頭,“沒有,要說咱們靈山的布防,除非是絕頂高手才能不露痕跡的上得靈山之巅去。”
“師尊,少夫人醒了。”一名白衣弟子前來禀告,面帶喜色。
姜子軒身形一震,立刻施展輕功便去了她們的“蝸居”,玄成随後,卻怎麽都跟不上。
姜子軒快步走到程洛床前,一邊說着話,“洛兒,都十三天了,你可終于醒了,言兒在哪?是誰襲擊的你們?”
姜子軒一臉急迫的看着程洛,程洛醒了,就一定會有唐明言的線索。
“姜前輩。”
姜子軒一怔,“洛兒,你怎麽不叫我姜叔叔了?”
程洛有些莫名,卻還是順着她說了,“姜叔叔,我爹爹呢?”
“呃,你爹爹自然在皇城裏,唐明言到底去哪了?”姜子軒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
“唐明言?就是那個要陪我玩的小姑娘嗎?我還沒見到她呢。”
姜子軒定在那裏了。
“呀,我怎麽突然這麽大了?”
程洛卻不小心瞥見自己的手,連忙掀了被子站起來,滿臉驚疑。
姜子軒揉揉眉心,“洛兒,你幾歲啊?”
“我不是六歲嗎?剛剛上了靈山來,怎麽睡了一覺就長了這麽大啊?姜叔叔,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着面前一臉茫然的人,他心中的一個想法慢慢形成,心髒的溫度慢慢下降,這可怎麽辦啊?
“你已經十三歲了,在靈山上已經呆了七年。”
“七年?”程洛滿臉的不可置信,但是,面前的身體卻是在實實在在的告訴她,她似乎,的确長大了。
“那我怎麽不記得了?”
玄成剛要說話,便讓姜子軒的眼神制止,“你不小心碰了腦子,已經昏迷十三天了,恐怕是失去記憶了。”
“沒事的,你先休息休息吧,我讓人來給你拿些吃的來。”
轉身去了,腳步十分淩亂,玄成深深看了程洛一眼,嘆口氣,便也走了。
“師尊,師尊。”
玄成趕上姜子軒,想要問個究竟。
姜子軒駐足,噴出一口鮮血,玄成大驚,立刻攙扶着他坐到旁邊的石凳上,“師尊怎麽了?”
“言兒……”
姜子軒扶額,滿臉痛苦,連嘴上的血跡也不拭去。
“師尊別着急,沒有消息,至少少主未必糟了難。”
“洛兒腦子并沒有受傷,何以盡忘前事?”
玄成一驚,“師尊是說,她見着了一輩子都不想再想起的情景?”
“我精于醫學,雖然沒有見過這種案例,但是确實有這種說法。有些人遇到了最難以接受的場景,人體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便會封閉一部分記憶,這麽說的話,言兒恐怕……”
姜子軒的手有些顫抖,“恐怕兇多吉少啊。”
玄成心中也是難受,師尊失了聖主,少主那就是他的命根子,如今少主若是糟了不測,師尊恐怕也……
“師尊莫慌,少主吉人自有天相,再說,我們并沒有找到……”
玄成看了姜子軒一眼,停了話,那兩個字,他也說不出口。
“就是說還有希望,我們傾盡靈山之力,慢慢尋找,說不定能得到消息。”
姜子軒冷哼一聲,“蒼天為何如此待我?我平生并未做過人神共憤的事,連這點希望都不能留給我嗎?”
他擡頭遙望蒼穹,“明錦,我再活十年,若十年內我依舊找不到言兒,我便化身微末,陪你去了,再不管這是是非非。”
玄成勸慰道:“師尊,少主一定會沒事的。”
“對了,師尊為何不告知少夫人實情?”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