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友以一人之力對戰你們十二人,也不算欺負你們,這事你們可應?”
那十二人互相對視,一人帶頭說道:“應了。”這事本是他們占便宜,就不信你個乳臭未幹的小毛頭能挑了他們十二個人,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你們也都同意了?”
“同意。”
“好,其餘人等各自坐好,我小友獨挑十二人,他夫人自然也不必參加了,至于此十二人的情侶也不必參加,一把定勝負。燃香!”
小厮端出香爐,放在臺子上衆人皆能看見的地方,點燃一根香插在上面。
“比賽開始……”小厮做好,大喊一聲,又敲了銅鑼,這比賽算是真的開始了。
其他棋局按下不表,衆人都被這一人單挑十二人的事吸引過來,此時更是圍的裏三層外三層。
李員外特意命人搬來太師椅,示意唐明言坐着,誰料她竟然……
“夫人還請坐下觀看,且看為夫為你出氣。”
程洛臉色一紅,雖然她自小就是萬衆矚目,可是這種,啊呀,羞死人了。
“那就有勞夫君了。”程洛雖然笑着,卻是目露寒光。
明明是她鬧着要叫人家夫君,今天人家應了她倒是不好意思起來,女孩的心思你別猜啊。
唐明言立在中間,十二張棋盤上已經布好座子,局上四四路各置二子,黑白相錯。
圍棋之道,向來精妙,四角星位分別置了座子,意為不能借角自固,必要力戰以圖自存,譬如群雄逐鹿,真英雄必思圖謀中原,絕不偏安一隅,這精神氣魄正是唐明言所推崇喜愛的。
“小公子獨力戰我等十二人,自然該執黑子,請。”幾人點頭同意,大約也覺得自己有些勝之不武,欺負孩童,便讓了這先手。
“可惜,我夫君偏生喜歡執白子,光明磊落,至于你們……自然該用黑子,你們先吧。”
這話雖沒說在明處,又有哪個會不明白,這自然是在諷刺他們行事不夠光明磊落,底下人竊竊私語,十二人面露赤色,惱羞成怒,“那就不客氣了。”
一人先落子,其餘人也随後落子,唐明言依舊是背着手,靜安端着一個盛有白色子的棋盒跟着,眼神輕輕一掃,伸出食指和中指,靜安連忙把棋盒送上去,撚了棋子,落子。
恰如閑庭信步,依次落子,進退有序,不慌不忙。不消片刻,便有五人頭上滲出熱汗,抓着頭不解來路,垂頭認輸了。
不是唐明言不給他們機會展示才藝,可是你當這走來走去的不廢力氣麽?還是繞着圈,她可沒練過功。自然是處處殺機,直搗黃龍。
又轉了兩圈,即有三人堅持不下去了。
眼看着唐明言腳步有些漂浮,程洛自然着急,“李員外。”
李員外喜歡那小友的風骨,正看着對弈如癡如醉。
“李員外!”
程洛加重了語氣,李員外方才緩過神來,“怎麽了?”
“你讓人把那四張桌子并起來,我夫君累了。”
李員外的眼神就沒離開過棋盤,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程洛,“是了是了,是我疏忽了,累壞了小友,可不能還給姑娘一個夫君啊。”
喚來人将桌子重新列好,唐明言确實累了,走的遠倒沒什麽,架不住轉圈啊,這轉來轉去的發暈。
“夫君坐下歇歇吧,讓靜安代你下子。”程洛起身,給她讓了位子。
唐明言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也好。”
“九五路,六五路,九三路,七四路。”
靜安會意,使了輕功,片刻即落子完畢。
唐明言扶額,有些咬牙切齒,你用武功不早用,累的我頭暈。
靜安見唐明言不看棋盤反而瞧着她,心下發寒,讨好的一笑,這少主在程洛沒來之前可是以捉弄他們為樂,程洛來了之後自顧不暇,也就沒功夫管他們了。
居然笑了,唐明言怒氣更勝,死瞪。
“哎呦。”
“人家等着你下子呢!”程洛看着棋盤,各人棋風不同,走勢自然不同,一回頭,得,這跟自己屬下杠上了,敲了她的頭,讓她恢複注意力。
如此又是往來了數十着,四人都是面色嚴肅,頭頂冒汗,唐明言則是精神比剛才還好,不用走了我着急幹嘛?玩死你們。
“四八路,三九路,五七路,二九路。”唐明言正對着程洛笑的谄媚,你看,我下了。
四人俱是面露喜色,李員外也是一驚,“小,小友,你認真點啊,敗了一手好棋啊。”
程洛心頭一跳,往下看去,跺跺腳,抿緊了嘴唇。唐明言迷茫的問:“怎麽了?”
怎麽了?程洛心已經涼了,這是自斷生路啊。
十二人叫嚣道:“小娃娃,你輸了,還是回家喝奶去吧。”
程洛怒道:“你們十二個人,剛才不過是我夫君分心才得了勝算,如此猖狂,真是好不要臉。”
唐明言站起身來,把她扶回到太師椅上,依舊笑的谄媚,“夫人不要動怒,氣壞了身子可是不好,來,吃塊桂花糕。”
竟是從袖子裏拿出一物事,打開油紙包裝,竟然真的是桂花糕。
程洛無語,只是接過。
那幾人更是笑道:“小小年紀便畏妻,真是可笑可笑啊,哈哈哈。”
除卻那幾人卻是沒幾人笑,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竟然高喊起來,“我們支持小公子!”
“對,我們支持小公子!”
“你們這幾個人好不要臉,人家對夫人好才是君子行徑。”
唐明言沒料到這情景,過一會兒到了一盞茶她可真的輸了,“諸位諸位,誰說我輸了?”
頓時鴉雀無聲,那幾人又嚣張起來,“黃毛小兒,輸了還不認賬。”
唐明言一揚頭發,“我頭發是黑色,烏黑烏黑的。”
說着到其中一人面前,撚子,落子,面前人立時面如死灰,“以劫解劫,我勝你半子,你輸了。”
第二人,“深入腹地,你輸了半子。”
第三人,“四面隔閉,你也輸了半子。”
第四人,“上下離心,半子。”
一甩衣袖,轉身走人,李員外上前去,仔細察了戰局,大叫,“妙,絕妙,小友這着置之死地而後生玩的漂亮。”
頓時掌聲雷鳴,程洛也是大叫一聲,撲到她身上,“吧唧”濕吻一枚,太帥了啊,要不要這麽玩人啊?
唐明言被搖晃着,嘴角含笑,不發一言。
李員外壓下衆人的激動,“諸位,置之死地,直取生位,我宣布,哎?小友叫什麽名字。”
“我夫君叫程洛。”程洛笑的燦爛。
唐明言吞吞口水,轉頭望天。
“噢,我宣布,我小友程洛獨戰十二人,勝。”
“好……”
“程洛,程洛……”群情洶湧,竟将那“程洛”視作英雄一般。
此刻剛好第三根香熄滅,別的棋局也出了戰果,此第一關參加的共是八十九對,去除十二對,餘下七十七對,又被淘汰了四十三對,剩下三十四對。
“好,第一關結束,下面我來介紹第二關,第二關為文關,對立統一,辨證陰陽,太極兩儀,相得益彰!”
底下早有小厮撤了棋盤桌子,收拾好了戰場,此刻三十四對人站在臺上,等候出題。
這又是什麽題,氣氛一下子又熱鬧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呃,就是就是描寫下棋過程的都是胡謅的,莫深究,不要扔磚頭啊。
第三關比試接吻時間好不好,時間最長的勝,哎喲,惡趣味了,捂臉跑路---------------------------
☆、攜手闖三關
李員外站在臺上捋着胡子,一臉故作神秘,底下人議論紛紛。
一名身着短衣的農家人大喊,“我知道我知道,這定是指辯論了。”想來是讀過幾天書,這便炫耀起來。
臺上的那名秀才搖搖頭,“陰陽相對,兩得益彰,這兩句詩自然指的是對聯了。”
李員外滿意的點點頭,“這位小兄弟倒是深知我心啊,哈哈,第二關是比試對對子,一炷香的時間,互相出題,一盞茶之內兩個人都對不上的人下場,最後留下來的人進入第二關。”
“燃香!”
一時場面喧鬧,衆人都絞盡了腦汁想着對聯,想要淘汰對方。
那名秀才則直直沖着唐明言她們而來,經過上一關的盛況,自然沒有人敢去找她,誰知道她是不是對對子也很厲害呢,
那秀才身着一身灰衣,并不張揚,卻不難看出書生的傲氣。
此刻向着低自己不知多少的唐明言抱拳行了禮,“小友大才,在下願與一試。”
唐明言點點頭,“這位大哥不必多禮,請吧。”
秀才擡頭,後退一步。
“小友高才。”
“兄臺擡愛。”
“敬小友高才。”
“謝兄臺擡愛。”
“不才敬小友高才。”
“摯愛謝兄臺擡愛。”
“小可不才敬小友高才。”
“賢妻摯愛謝兄臺擡愛。”
“小可不才敬小友高才驚四座。”
“賢妻摯愛謝兄臺擡愛銘五內。”
“小可不才敬小友高才驚四座臣服。”
“賢妻摯愛謝兄臺擡愛銘五內俱念。”
“哈哈,這位小兄弟出的題目果然有意思,小友随機應變,好才華。”李員外捋着胡子,滿臉贊嘆。
“哎?你們都出盡了風頭,我也要來。”程洛高聲叫,滿臉桀骜。
那秀才身旁的女子也應到,“是啊,真當我們女子無才咯,小姑娘先請。”
秀才一臉無奈,唐明言倒是來了興致,咱們程大小姐學而有術?當然得好好瞧瞧。
程洛轉轉眼珠子,“七夕佳節黑白子縱橫九九路得我十口心思。”
唐明言小臉一紅,李員外則是贊道:“只道小友高才,沒想到小友夫人也非凡人。”
那女子卻作了難,誰知這小姑娘一出口,就是這麽難的對子。
“這對子是夫人贈給我的,自然該由我來對。”
李員外點頭,“有理,這也算是佳話咯。”
唐明言略一思忖:“雙星聚首參商鬥飛越千萬河更需八目尚賞。”
“啊呀呀,絕對啊,參商會首,佳人在側夫複何求啊。”
那名秀才卻道,“是啊是啊,愚兄不才,這是輸了。”
唐明言卻道:“你又沒出手,是我非要對的,自然不算輸。”
程洛也道:“是了是了,這對子,我本不是對你妻子講的,現在才是正開始呢。”
李員外道:“是啊,這是小友與其夫人的盟心之句,不算比賽,我看小兄弟也是多有才華怎能這樣就下去呢。”
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程洛輕咳一聲,盡力忽略掉那盟心之句的話,“玉兔搗藥,嫦娥許我十五圓。”
女子回道:“喜鵲成橋,織女約郎初七渡。””
“這位姐姐果然好文采不是。”
“小姑娘過獎了。”
如此又往來了幾個回合,一炷香的時辰才到,此刻臺上除了他們兩對,還剩下了八對,一共十對。
李員外大聲的總結道:“我宣布,第二關結束,臺上的十對,進入第三關,文武關。”
“文武關?這文武關又是個什麽意思。”
李員外壓下雙手,示意大家安靜,“文武關有文有武,卻是最難的一關,也叫煉真心,來人,”
就見幾人擡上一個類似于鼎的東西,裏面金黃色的火苗活躍的跳動着。
唐明言拽着程洛的袖子,後退一步,“咱們別參加了,我看他們這是想要命啊。”
程洛抱住她的胳膊,阻止住她後退的腳步,“不可能吧,聽聽看先。”
底下也是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所謂煉真心,乃是試練情人之間的真心,俗話說真金不怕火煉,情比金堅。”
“這一關,要其中一人蒙着眼睛答題,而另一人站在火爐三步處,答錯一道便接近火爐一步,到了火爐時便要将手伸進去。”
衆人嘩然,臺上的人也紛紛想要下臺去
“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開局便不能放棄,無論對錯,只要堅持答完十題,俱可得黃金百兩。”
底下人竊竊私語,最後臺上只剩下了六對。
唐明言:“我們不缺黃金百兩。”後退一步。
程洛:“沒事,玩玩嘛!”拽回來。
那秀才見她們拉扯過來道:“小友夫人,金錢乃身外物,傷了人可就不好了。”
程洛道:“錢呢,是不重要,只是我覺着這游戲好玩。”
秀才搖頭,帶着妻子下臺去了。
“你別怕嘛,你去答題,我站在火爐那好吧。”
唐明言見她執意,便道:“好吧好吧,死便死吧,你去答題,我站在火爐那裏。”
程洛笑笑,“我相信你。”
唐明言怔住。
“各位可決定好了,誰站在火爐處誰答題?”
有三對争執不下,結果不了了之,于是臺上便只剩下三對。
唐明言蒙了眼睛,額頭有些滲汗,只見那火爐旁邊站着的竟是清一色的女子,由此可見女子的本色其實是比男子更為剛烈的。
“第一題行也坐,站也坐,立也坐。”
旁邊有人候着,只需小聲說出答案即可,好在第一題不難,三人都答對了,青蛙。
“第二題什麽東西有兩個腦袋,四只眼睛,八條腿,一個尾巴。”
唐明言心中吃緊,這題擱在平時,或許她還能思考出個一二,關心則亂,額頭大粒的汗珠留下來,竟然想不出答案,心頭更急,越急偏是越想不出答案了。
三人都沒想出答案,都上前了一步,只剩下兩步了,神色各異,反正不是高興。
程洛心中也有些着急,早知道不玩了,唐明言第二題你就答不上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唐明言掐掐自己,努力的集中神智,好歹是過了第三第四第五題。
第六題:“不論是漂亮的衣服還是舊衣服都一樣的這是什麽?”
竟又是三人都沒有答出來,倒好向這題目的難度是故意的。
程洛再次上前一步,三人俱都是面露懼色,乖乖,這才第六題,就剩一步了,感受到面前的熱度,程洛手心裏攥滿了汗,唐明言,你要争氣啊。
第七題:“一個人掉在井裏面,死的叫死人,活的叫什麽?”
唐明言早已失了分寸,脫口而出,“活人。”
三人又都答錯了。
顯而易見的,這已經是第三步了,就是說該把手深入爐子之中。
一名男子大叫,“我不答了,不答了。”
卻被兩名小厮抓住,“說了參加便不能反悔的。”
唐明言扯下蒙眼布,跑到程洛面前,她正隐忍了恐懼,嘴唇都發白了。
“小友這是幹什麽?”
唐明言本來對面前的人還有着好印象,現在倒覺得可惡起來,“君子出言不悔,願與夫人一同伸入火中。”
李員外點點頭,伸出大拇指,“小友如此,真是令人欽佩啊。”
“少主!”
道明道安拔出長劍飛身上臺,唐明言看看程洛,若她不想的話,就是沖出去也無妨。
“我說出去的話,何時反過悔?只是你不需陪我。”程洛對着唐明言說道。
“你們誰都不準動手,退下。”
唐明言握住程洛的手,十指相扣,“執子之手,無怨無悔。”
李員外見此情況問那被抓住的人,“你可願與你妻子一同伸入火爐啊?”
那男子面露驚恐,“不要,不要,我不要。”竟然向後掙紮。
至于另一名男子,居然還站在那裏。
李員外問道:“你呢?”
“不是說答完十題能得黃金百兩嗎?倒時瞧個燙傷還不綽綽有餘?”竟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那女子見唐明言不過六歲便能待妻子如此,心下大痛,“你王八蛋!”
“來吧!”
唐明言與程洛對視一眼,程洛故意将自己的手背向着下面,便要伸入火中,在入火的那一刻,唐明言翻轉手臂,讓程洛的手向上,程洛心下一驚,向她看去,只看見了一片深情。
底下人看見這一幕,都是心頭一緊,道明道安攥緊了劍柄,青筋暴起。
半晌,兩人把手拿出來,驚異的看着兩人交握的手,絲毫未損,只是有點熱。
李員外這才笑嘻嘻的過來,“這第三關,叫文武關,也是試情關,這個火爐,是我無意偶得,只要真心人心靈相同,真心實意,放入火中就會不傷分毫。能放棄參加的,算是愛護情人,中品,參加了中途放棄卻不能與妻子共患難者下品,參加了不顧情人死活的,廢品。這一關真正考的無非是一個情字,所以這一關,小友程洛勝,得黃金百兩!”
衆人目瞪口呆,轉而明悟,只有至情至性才能傾心以待,同生共死。半晌,傳來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唐明言與程洛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對聯神馬的,別跟我計較平仄押韻了,我江郎才盡。
至于謎題,好像對于我們也不是太難,可那是古代人啊古代人,再加上小唐很緊張,答不上來情有可原。
☆、三拜結良緣
李員外轉頭,“小友不如到我府上一聚,我有禮物相送。”
“李員外今天可是拆散了不少情人啊。”
李員外嘆氣,“世風日下,我幫他們認清彼此的真面目,總好過悲慘一生。”
“你倒是會給自己開解,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不知你有何禮物相送啊?”程洛抱了唐明言的胳膊俏皮的問道。
“嘿嘿,小姑娘伶俐,其實這禮物是我臨時其意,想要送給你們倆的。”
唐明言總覺得這李員外笑的十分之猥瑣。
李員外轉頭,對着臺下衆人道,“世間真情最難得,患難與共,不離不棄,小友雖然年幼,與其夫人決計稱得上是咱們的楷模。”
底下贊嘆認同聲綿延不絕,那名想着答十題,甚至犧牲妻子都在所不惜的早已經人人喊打。
“不知小友與夫人,可曾拜過天地?”
唐明言摸摸額頭,總覺得哪裏不對的樣子,“不曾。”
“大家說,我們涼州城的人就為着這對小小有情人圓了這願望如何?”
“好……”底下叫好聲層出不窮。
“他這話什麽意思?”唐明言一臉迷茫的看向旁邊人。
程洛也有些訝異,“不會是……”
“我城西李某不才,願為小友與夫人舉行婚禮,咱們涼州城的人一起來見證這奇緣好不好?”李員外神情激動。
“好……”
一名衣着華麗的中年女子站出來,“我是柳記裁縫鋪柳飛刀,願為兩位制衣。”
随從仆役不知從哪弄來的上好絲綢,只見,剪刀翻飛,紅布起伏,竟真的開始做起來。
“哎?我喇叭胡也來沾沾這天大的喜氣。”粗犷豪放的漢子後面正站了兩排拿着各種樂器的人。
“嘿嘿,我們張燈花轎,花轎中的上上品。”
突然又響起了一股奇異的腔調,“我是剛從大宛來的,什麽都沒有,不過,這匹汗血寶馬新郎官騎着應該可以吧。”
“可以!”衆人齊聲應和。
“這鞋子自然是歸我們踏雲靴了。”
“城東富商錢友願出紅色綢緞百匹。”
“醉仙樓做流水宴,恭賀兩位小情人花好百年。”
李員外瞪了眼睛,“不成不成,小友這婚房婚宴一定要在我家辦。”
醉仙樓老板輕啐一聲,“小氣,大不了我們醉仙樓的廚師去你那裏坐還不行嗎?然後我醉仙樓在擺上三天的流水宴。”
李員外這才放了笑容出來,“這才對。”
富商不缺錢,圖個喜氣,還能給自己打廣告。窮人更是興高采烈,不但能湊熱鬧還能吃到免費的宴席,快哉快哉,一時場面沸騰。
唯獨那兩個主角愣愣的看着下面此起彼伏的場景,這也太熱烈了啊。
兩人回過頭,正在“含情脈脈”的對視。就上來四個丫環,分別扯了兩人換衣賞,兩人伸出手去,卻說什麽也碰不到對方。
李員外的腦袋就那麽出現了,“小友和夫人真是一刻也離不得,不過換身衣服,很快的。”
“少主,少夫人。”道明道安熱鬧看夠了,一回頭,兩人分別被帶走了,剛要追上去,便被一大堆人流擠來擠去。
半晌,唐明言着了一身正紅色的新郎喜服身前被綁了大紅花,腳上踏着皂底金絲邊的紅色雲靴,探出身來。
另一位則是穿了鳳冠霞帔,只是頭上蓋着紅蓋頭,正被兩個丫環攙扶着。
端的是無雙風采,一個是美玉無瑕,一個是阆苑奇葩……
唐明言看着面前的人舔舔嘴唇,不會真要拜堂吧?唉唉,推我幹什麽?這毛茸茸的什麽啊?啊,我不會騎馬啊。唐明言閉上眼睛,抱着底下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一動不動的僵在那裏。
程洛蓋頭下的小眼睛滴溜溜轉,我堂堂公主就這麽拜堂去?算了算了,反正只要唐明言不開口,她一輩子可能都回不了皇宮,更別說勞什子公主,也罷也罷,看起來挺有趣的,就是頭上的東西沉了點,墜腦袋。
“起轎……”
伴随着這聲呼喊,換好衣服的樂隊立刻奏起了喜樂,身後則是浩浩蕩蕩的帶走了乞巧燈會的繁華人流。這乞巧節,涼州城是給兩位小娃娃開了專場了。
那句話怎麽說的?同人不同命啊,唐明言趴在馬上一動不敢動。
程洛則是掀了蓋頭,享受着搖搖晃晃的轎子,從袖子裏拿出偷偷藏起來的某人下棋時給她的桂花糕,細致的品嘗起來。
“小友,小友。”
唐明言睜開一只眼睛,覺得這李員外真是親切極了。
“小友請下馬……”
唐明言覺得這句話簡直有如天籁,可是怎麽下啊,這破馬怎麽長的比她還高。
“少主,屬下救駕來遲。”道明道安适時的跪下地上。
“少廢話,把我抱下來。”
道明飛身而起,轉眼唐明言就踏在地上,使勁的眨了眨眼,跺跺腳,乖乖,地面真是個美好的東西。
“小友,該踢轎門了。”李員外滿臉喜色,倒像是成親的是他似的。
唐明言跟着走過去,把自己的怨氣全部發到那一腳上……
“哎呦……”
本來是頭暈,得,這下腳又疼上了。
程洛正撚起最後一小塊桂花糕,突然的一聲震動吓了她一跳,骨碌碌的,最後一塊就那麽沒了。
然後就聽見一聲哎呦,在相識的有限歲月裏程洛已經聽過無數個熟悉的哎呦。
“唐明言你找死啊!”
唐明言迷迷糊糊的腳又疼,那聲受了欺負之後除去條件反射說出的哎呦之外的“程洛!”便脫口而出。
李員外一愣,“唐明言?程洛?”
他撓撓頭,“小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唐明言,那個兇巴巴的小姑娘就叫程洛。”
“唐明言你說誰兇巴巴的呢?”
眼看着戰争升級,李員外剛剛封為涼州情人楷模的二位進入鬥争狀态,他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嘛,囫囵着過去了。
“新郎背新娘過火盆,去除一切災厄。”
李員外高喊一聲,客串起媒婆的角色。
“小友,快啊,都看着呢!”
唐明言往四周一望,好家夥,這人海有盡頭否?
掀了轎簾,立馬鑽進去了,衆人愕然,這是什麽情況?
唐明言把蓋頭找到,給她蓋好,這才掀開轎簾。背過身子去,“上來,我背你。”
聽說新娘子蓋頭不蓋上的話要倒黴的。
程洛高興了,老老實實的趴在她背上。
唐明言只覺得身下一沉,這真是再也不想要的體會,不然她回去也去學習學習內功輕功好了,勉力支持着過了火盆,進入廳堂,才終于放下後背上的人。
紅綢一根,各扯一頭。
“今天,咱們整個涼州城為這對有情人舉行婚禮,新郎唐明言文韬武略才華橫溢,新娘程洛伶俐乖巧至情至性,天作之和,堪稱我們涼州城的一段奇緣啊!婚禮開始!”
“好……”
“一拜天地。”
兩人轉了身子向着外面一起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兩人皆是一愣,這可拜誰?李員外拿了當朝皇帝的畫像,“既然沒有高堂到場不如就拜皇帝吧。”
唐明言沒有異議,程洛心道,那還不是我老爹。便又一起對着皇帝畫像鞠了一躬。
“夫妻對拜……”
兩人對着鞠了一躬,唐明言神态自若,至于蓋頭底下的,對不起,看不見。
“禮成,送入洞房。”
便有丫環牽了程洛往準備好的新房去了。
李員外壓場,“諸位,我小友年幼,咱們大家就甭灌酒了,天色已晚,讓他敬大家一杯怎麽樣?”
“好……”
唐明言端起酒杯,“多謝諸位捧場。”
一飲而盡,登時打了個激靈,好辣。
“小友且去洞房花燭吧,各位吃好喝好,酒水管夠。”
“好。”
唐明言進入洞房,便又見旁邊站了兩個丫環,端着些許東西,“請新郎拿起喜秤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唐明言拿起端盤裏面的喜秤,挑起了蓋頭,就見到那張熟悉的小臉。
“請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第二個端盤裏放的是兩個酒杯,已經倒好酒,唐明言打了個激靈,剛剛的感覺猶然在腦海中。
程洛端起一杯酒,唐明言伸手阻止,“哎!”
“怎麽了?”
轉念一想,不是禍福與共嗎?那就一起來吧,我嘗了你自然也得嘗嘗,交了手臂,又是一仰頭,咽下一杯,她只以為喝的快痛苦也就小,誰知正相反。
人家程洛喝的慢,卻沒像她這般嗆着。
“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丫環們說完一同退下去了。
可憐唐明言啊,本來就嗆着了,聽見這話更是上不來氣,早生貴子!她們還是孩子呢,再說生出來就怪了。
程洛給她拍着背順氣,倆人糊裏糊塗的倒是真真成了親。
龍鳳紅燭正散發着光和熱,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是這倆小娃娃就只能鬥嘴睡覺咯。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已經往狗血的方向發展了→_→
☆、酒醉鬧洞房
程洛給唐明言拍背順氣,唐明言擺擺手,終于恢複了正常,玉琢的小臉卻有些泛紅。
“程洛,咱們真的成親了?”
程洛面色含羞,半遮半掩的點點頭。
“呃……能正常點嗎?”
“啪”一只小手敲在她頭上,唐明言打了一個酒嗝,她一共喝了兩杯酒,又都喝的很急,此刻略微有些醉意了。
“這才對嘛。”唐明言一把抱住程洛,嘟囔道:“你今天不高興了。”
“沒有。”程洛被環住身子,也不掙紮,觀察着酒醉的某人,琢磨怎麽捉弄捉弄她。
“有!”
斬釘截鐵的話讓程洛有些無奈,“那你說說我怎麽不高興了?”
“我也不知道,在客棧的床上你就是不高興了,是因為讓我娶你的事嗎?”
程洛一愣,思緒飄落到客棧的床上,才想起的确有那麽一回事,再看面前的人半眯了雙眼,小臉蛋紅撲撲的窩在自己肩窩裏面,竟覺得有些可愛。
伸出手去,捏捏她的小臉蛋。
唐明言覺得臉上癢癢的,随手拂了拂,“什麽東西,讨厭,人家還沒說完呢。”
微睜開雙眼,高了聲調,“程洛。”
程洛嘆口氣,這是醉了啊,一邊把頭上繁重的頭飾去掉,一邊應道:“在呢在呢。”
“哦!”唐明言這才又安心的閉上了眼睛,用力攏了攏懷裏面軟軟的東西,“其實我還挺想娶你的!”
“咚……”頭飾滾落到地上。
“嗯?什麽聲音。”
程洛忙道:“隔壁家的貓在叫呢,你繼續說。”這是要酒後吐真言的架勢啊,怎可錯過。
“哦,臭貓,亂叫什麽,我要說什麽來的?”
唐明言迷蒙了雙眼,松了手,倒在床上。
“哎?你別睡啊,你說還挺想娶我的。”
程洛晃晃她,可別睡着了,這等話,錯過了可就再也聽不見了,依着唐明言那死要面子的習性。
“哦。我是挺想娶你的,娶你的話,你就是我的了,我就可以打你屁屁了。”
聽得專心正指望她能說出什麽感天動地的話來的人就等着這麽一句話,那樣就可以打她屁屁了。
程洛聞言瞪大了眼睛,一腳把她的身子翻過去,向着她那屁股就是一巴掌。
“哎呦……”
“程洛!”
帶着怒氣的一喊讓程洛心頭一跳,爬過去看着側着腦袋的某人,沒醒,捎帶手就又來了一巴掌。
“哎呦……”
“程洛!”
程洛轉轉眼睛,算是明白了,合着她是習慣了“哎呦”之後就喊“程洛”了,哼哼一聲,“又不是所有壞事都是我幹的,你幹嘛這時候就喊我的名字。”
剛說完就又是一巴掌落在某人的臀部,“哎呦。”
“程洛!肯定是你對不對,就你會欺負我,也就你敢欺負我,靈山那幫人無趣極了,只會喊少主,師父也總是感懷傷逝的,自打你來了,我才覺着天是藍的,花是活的,鳥是香的。”
唐明言翻過身來,擺成“大”字型,惬意的叭叭嘴。
“是花是香的,鳥是活的。”
唐明言卻咯咯笑起來,“你不知道嗎?有的時候半夜我睡不着,就在我的房間裏面烤鳥吃,然後你就會流口水,只有那時候你不會惡狠狠的,只能任我欺負,好玩極了。”
程洛漲紅了臉,站在床上,指着唐明言的手指有些顫